通訊碼?安正初記得這個。給他錄入身份的政.府工作人員曾經(jīng)說過。通訊碼是個人通訊工具的代碼, 每個人只有一個,與個人身份id綁定。
按照安正初自己理解的, 這通訊碼大概類似于以前的電話號碼。
也就是說, 橫刀現(xiàn)在是在跟他要電話號碼。
終于反應(yīng)過來這點, 安正初直接呆住,路都忘了走。
橫刀本就注意著他的反應(yīng),見他停住不動, 忙跟著停下來,眼睛直勾勾盯著他:“不愿意?還是不方便?”
安正初對上他緊盯著自己的眸子, 突然有點心慌。
為什么要通訊碼?難道橫刀是想……奔現(xiàn)?
不不不。貌似網(wǎng)戀交換電話號碼挺正常的。他記得同學(xué)網(wǎng)戀的時候,也跟正常情侶差不多,每天與對方通電話發(fā)簡訊什么的。
而且,橫刀應(yīng)該只是想教他弄那個直播吧?
那, 他還有什么不愿意的?孤家寡人又窮得響叮當(dāng), 他也沒什么不方便的!
這么一想, 他就松了口氣, 下意識朝橫刀露出個笑容:“怎么會呢。”
橫刀略微放松神經(jīng),迫不及待道:“拿來。”
安正初努力回憶政.府工作人員曾跟他說過的那長串字符,卻實在想不起來。生怕橫刀不高興, 他有點緊張地解釋:“那個,我不記得我的通訊碼,我一會下去看看再給你?!?br/>
不記得?橫刀頓住, 臉上不動聲色地解釋:“不用下線, 游戲id跟個人通訊碼接駁, 在游戲里就能發(fā)。你從好友列表進(jìn)去,找到我,選定發(fā)送通訊碼。”
安正初頗有些笨拙地照做。
“?!钡匾宦曒p響,橫刀這邊就收到通知了。他暗松了口氣,將通訊碼默念了兩邊,保存下來。
通訊碼到手,他就沒那么著急了。再次牽起安正初的手,橫刀慢慢往前走:“走,我們先去看看房子。還有,”他想起曾經(jīng)的撞門經(jīng)歷,連忙補充,“你趕緊把房子權(quán)限給我開了?!?br/>
被他這么一提醒,安正初也想起來了。他忍不住笑起來:“知道了。”邊走邊戳開房屋設(shè)置開始搗鼓起來。
不多會兒,倆人就到了城西的房子。
青灰院墻,樸素的如意門,打眼看去,跟他們一路上看到的房子沒什么差別。
確認(rèn)過門牌號后,橫刀率先推門進(jìn)去。
照壁,門廊,小院子。小院子里一株長青榕,底下有石桌石凳。再過去是大堂,大堂旁邊一間廂房。
穿過大堂,后院的場景就映入眼簾。雖然小,卻如他們在地圖上看到的一般,一應(yīng)俱全。
現(xiàn)在是黑夜,但游戲特有的夜景光線將院子各處的景觀清楚地映照出來,就連池塘邊上渾然天成的青苔都分明可見。
婆娑樹影、飛檐小亭、映月小池,別有一番意境。
安正初興奮地四處打量:“哇,好漂亮,跟書里寫得一樣一樣的。”
確實漂亮。橫刀以為他說的是地圖,跟著滿意地點頭:“不錯?!庇绕渥屗麧M意的是,宅院里只有一間房。
安正初完全沒察覺他的險惡內(nèi)心,猶自興奮得四處碰碰摸摸:“好真實,跟真的一樣。”
橫刀含笑看著他:“你喜歡這種風(fēng)格的房子?”
安正初點點頭,然后又搖頭:“漂亮的東西誰都喜歡,并不局限這種風(fēng)格?!?br/>
橫刀了然:“那以后我們到處走走,這游戲里的建筑風(fēng)格很多,我們可以都去看看?!?br/>
“好!”安正初摸了摸涼亭的柱子,想象著未來跟橫刀到處看風(fēng)景建筑的日子,唇畔那個小梨渦再次出現(xiàn)。
橫刀忍不住抬手碰了碰。
“怎么了?”安正初疑惑抬眸,不期然撞入一雙幽深的眸子。
“……真希望我們的好感度快點上來?!睓M刀喃喃道。
安正初愣了愣,然后立馬反應(yīng)過來,登時耳根發(fā)燙,抓住他的手拉下來:“那個,那個——”他眼神四處飄,試圖轉(zhuǎn)移話題,“你不是說要教我開直播賬號的嗎?”
這是害羞了。橫刀莞爾,反手握住他:“好,我們現(xiàn)在去準(zhǔn)備?!崩蟛阶呦蛘豪镂ㄒ坏姆块g。
準(zhǔn)備?安正初不解,隨著他一起返回臥室。
屋里陳設(shè)他們剛才已經(jīng)簡單看過。屋子里除了一張簡單的雕花架子床,還有一張紅木嵌云白石圓桌,配兩張紅木圈凳。
桌上還有一把燭臺。他們一踏進(jìn)屋,燭臺上的蠟燭就無聲無息地亮了起來。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安正初繞了一圈:“以后得慢慢添置一些日用品?!碑吘挂?jīng)常回來休息。
“都聽你的?!睓M刀將他帶到架子床邊,按著他坐下去。“來,隨便找件衣服縫一縫?!?br/>
“啊?”安正初愣了一瞬,繼而明白過來,“現(xiàn)在錄制視頻?你是打算一會兒開通賬號就馬上發(fā)上去?”
橫刀點頭。
安正初驚嘆:“這么效率——不對,游戲里也能錄制視頻哦?”
“當(dāng)然?!睓M刀點開游戲里的攝錄功能,摸索著開始調(diào)角度光線,“不然很多人的技能攻略、殺怪攻略怎么發(fā)到網(wǎng)上?”
游戲小白的安正初并不知道技能攻略什么的有多重要,但橫刀既然說能行,也有人這么做,那肯定不會錯。
只是,他依然遲疑:“真的要發(fā)縫衣服的視頻?你看,這里是游戲啊,發(fā)游戲里縫衣服不會太無聊嗎?”
“游戲剛好啊,游戲里的背景更適合。”橫刀不以為意,將鏡頭對準(zhǔn)他,“反正試試,你也不虧不是嗎?來,看著我,我調(diào)一下鏡頭。”
安正初完全不知道鏡頭在哪,頗有些緊張地看了他一眼:“我就坐這兒?要不要去外頭取個景什么的?”外頭景色好看多了。而且,雖然是夜晚,這游戲里的模擬出來的月光也足夠他看清楚針線。
“不用,就在這里?!睓M刀拎起一把圈凳放到他腳邊,再把桌上唯一一把燭臺端過去放好。
燭光晃了晃,繼續(xù)安靜地亮著。
安正初整個人一下子籠上一層橙亮的光,顯得更為……溫柔。
橫刀滿意地拍拍手:“好了??梢粤??!?br/>
安正初遲疑了一瞬,還是將擔(dān)心的話題問出口:“我,我一會可以不說話嗎?”
“當(dāng)然,還是你有什么想說的?”
安正初連忙擺手。
“放心,我把拾音頻道放到當(dāng)前了,你要跟我說話的話,私聊我就可以了,不會錄進(jìn)去?!标犃睦镞€有幾只礙眼的家伙,雖然他們沒有在隊聊說話,但指不定什么時候跳出來,放在當(dāng)前頻道是最好的。畢竟游戲里,除了他倆,沒人能進(jìn)來他們家。
安正初了然,然后抿了抿唇,道:“那,可不可以不露臉?”
橫刀挑眉:“我待會會把臉的部分剪掉,最后視頻只露手跟衣服。”他,輕笑,“我家寶貝的臉,怎么能隨便po出去,當(dāng)然是留著我自己看?!?br/>
他這是情話,也是意有所指。
安正初卻沒聽出來,只以為這家伙是獨占欲作祟,登時熱意上涌,漲紅了臉弱弱地憋出一句:“別鬧!”
“好好。我就這么一說?!睓M刀見好就收,完了還解釋一句,“不露臉確實比較好,萬一紅了容易惹是非。”
安正初白了他一眼:“怎么可能紅……”他微嘆了口氣,“就希望跟胖子哥說的那樣,能吸引到古風(fēng)圈的人,多少賺一點吧?!?br/>
橫刀自信滿滿:“這是肯定的,”話鋒一轉(zhuǎn),“好了,那我們開始吧?”
“嗯?!卑舱跆统鲠樉€跟橫刀的15級褲裝,攤開來開始比劃研究,“稍等片刻,我先看看哪里開始?!?br/>
真是認(rèn)真的可愛。橫刀微笑:“你慢慢來,一會我錄好會將前面準(zhǔn)備的剪掉?!?br/>
安正初緊張地朝他笑笑,再次低頭,拽出線穿針,然后開始縫補。
橫刀盯著他看了半天,確定攝錄在正常運作,才依依不舍地移開視線,接上天網(wǎng)開始查找一些簡單的diy視頻軟件,研究了幾遍,挑了個差不多的down下來,等著一會兒開剪,然后就轉(zhuǎn)去研究抖浪直播平臺的注冊開通等流程。
不到半個小時,他搞定一切重回游戲,發(fā)現(xiàn)安正初還在安安靜靜地埋頭縫著那條破褲子。
他黑線,將攝錄關(guān)掉。有過前車之鑒,這回他說話前記得先輕輕咳了咳,引起安正初注意并停下手后,他才開口:“可以了,已經(jīng)夠久了?!?br/>
安正初看看手里的褲子,再看他:“可是褲子還沒補完……”
橫刀無所謂道:“只是為了展示,并不一定需要錄完全程?!?br/>
“哦哦?!卑舱跛贫嵌攸c頭,默默收起東西。
“現(xiàn)在下線,我聯(lián)系你?!睓M刀眼神灼灼地盯著他。
安正初的手一頓,低著頭:“……嗯?!?br/>
橫刀不放心:“不許不接。”
安正初抿緊唇,輕輕點了點頭。
“那現(xiàn)在下。”橫刀催他,“我看著你下?!?br/>
這是怕他賴在游戲里不接他電話嗎?安正初微惱地瞪了他一眼,點開系統(tǒng),一言不發(fā)就直接退出游戲。
【叮!你的特關(guān)好友濁酒一杯已下線?!?br/>
消息一彈出來,橫刀就迫不及待跟著下線。
***
睜開眼,依然是昏暗帶著點點星光的天花板。
這回,安正初顧不上傷感一室的清冷,游戲倉一打開,他就急忙爬起來,幾步跳到床邊,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嘟——嘟——”
安正初一愣。這是通訊器的聲音?是……橫刀嗎?
他急忙將衣服扯好,下意識還順了順頭發(fā),確認(rèn)自己上上下下都妥當(dāng)了才抬起左手,對著手環(huán)上一閃一閃的按鈕發(fā)起呆來。
他突然想起,這時候的通訊好像是叫視訊,接通就會彈光屏的,能看到對方的樣子的那種。
這……接通了的話,是不是就能看到橫刀的臉?
要是橫刀長得很……不不不,他喜歡的是橫刀給他的感覺,不是橫刀的樣子。
而且,他們只是游戲情侶,下了游戲,不過是朋友。橫刀長什么樣子有什么關(guān)系呢?他自己都是用原來的樣貌玩游戲呢。
“嘟——嘟——”
不疾不徐的提示聲鍥而不舍地響著。
安正初暗自給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設(shè),閉上眼睛,咬牙一按。
“滴”地一聲輕響——
“阿酒?”低沉的男聲在耳邊響起,聲音的主人似乎看清楚了他,輕笑道,“嗯?不敢睜眼看我?”
男人的聲音比游戲里的還要低還要沉。輕柔如大提琴,又沉穩(wěn)如低音炮。
閉著眼睛的安正初頭皮一陣發(fā)麻,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竟然是名聲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