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四十七、零月篇：寒冰之心（一）

    極寒的冰原。(請記住我)

    初春的風(fēng)雪依舊肆虐，北極圈中這片純凈的領(lǐng)地卻難得一見太陽。冰風(fēng)的氣勢，看上去是要將人凍成冰棍才罷休。

    嘩啦一聲響，接著又是沉悶的重物撲進雪地的聲音。

    菲放下手中厚重的書本，走出屋外。零正坐在雪地上發(fā)呆，一臉雪花還沒有來得及擦去，看來剛才在屋外摔倒的家伙，便是她。昨天傍晚堆起來的雪人已經(jīng)在這驚世一撲之后，只剩下滿地的狼藉一片。

    “菲，我說過不要把雪人堆在這個地方。”她悠悠抱怨道。

    “今天的任務(wù)完成了嗎？”菲繞過這個不愿意回答的問題，“如果還像昨天那樣偷懶的話，菲雨真的要來找我麻煩了。”

    “你很介意嗎？”她倔強地皺著眉頭，“把我丟在這個地方，都接近一個月的時間了，不聞不問的，我想學(xué)什么東西，你從來都不愿意教我，讓你陪我堆個雪人，你卻老是提任務(wù)任務(wù)…”

    “抱歉。”菲馬上回答，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確切的時間是三個星期零一天。”

    “菲！”零將手中的精靈起狠狠丟在地上，使勁拍掉衣服上的雪花，站起身。“我生氣了。我要出門，今天晚上不回來了，晚飯你自己湊合吧?！?br/>
    “要我為您準(zhǔn)備外套嗎？”

    “不要。站到一邊去，我今天不想見到你。我真的生氣了?！?br/>
    “您每天都有生氣的理由呢?！狈莆⑿Φ卣驹谝贿叄瑸樗舫鲆粭l道路。

    厚厚的積雪已經(jīng)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清理過，小路的冰磚上結(jié)實著鋪著一層粗糙的青石。

    “今天我陪您出門吧，今夜城市的中心有個燈會，不妨去那里看看?！?br/>
    零望前走幾步，將頭湊過去仔細打量著他，好長一段時間，等菲的臉上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尷尬的神色后，才滿意地將頭縮回來。“你是想說，神族的訓(xùn)練師個個都是變態(tài)，我以個人隨便到燈會里邊去惹事很危險對吧？你一定是這樣想的。況且，我只是說要出門，又沒有說要到什么地方去，菲，你憑什么說我要到那個地方去呢?！?br/>
    “因為今天城市活動的中心會在那個地方，其他的…估計都會臨時暫停一下吧。夜里會有暴風(fēng)雪，從城市回到郊區(qū)，那一個時間已經(jīng)完全找不到路了吧?！泵恳淮嗡@樣打量，菲的心都會砰砰直跳。

    他挑了挑批在肩膀上的墨綠色頭發(fā)，多少掩飾掉自己少許的不知所措，正色回答道，“離開的時候，既然菲拉將你交給我，我必須…”

    “不要弄錯了。是將你交給我?！绷阃耆粫o他機會，“你也喜歡有選擇性的健忘，不過這個沒關(guān)系，你刻意忘記掉的那些東西，我都會幫你記得。并且，話要以我說的為準(zhǔn)，況且，菲。你菲雨將你送給我的。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是一個奴隸，我是你的主人。偶爾給你一點自由，別老是和我唧唧歪歪?！?br/>
    “可是…”

    “別什么可是了，我想不到你還有什么反駁的?！?br/>
    “零，你又在發(fā)脾氣了嗎？”另外一個正兒八經(jīng)的聲音從遠處悠悠地傳來。那個家伙已經(jīng)走得很近了，只是因為踩在雪地里，并且兩個人將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吵架上，才沒發(fā)現(xiàn)她走過來。

    “啊，小蘿菲?！绷銓⒎苼G在一邊，迎上前去，“你晚上也要到城市里去逛燈會嗎？”

    “你覺得是和我在一起，我檢查你的訓(xùn)練成果好呢，還是讓菲陪著你去逛燈會好，恩？姐姐?！?br/>
    “啊”零抓抓煩亂的腦袋，“別老個個都是一副要拯救這個世界的倔強表情好不好，真的受不了你們了。難道水精靈族那時候都是那么固執(zhí)嗎，簡直是和學(xué)校里的老頭一樣頑固不化，為什么不學(xué)著笑一下呢?！?br/>
    著一下將肢體語言都用上了，零那個仰天長嘆并且煩亂地抓著頭發(fā)的架勢，好似整個人馬上都要爆炸了一樣。

    “你覺得我真的有那么爛嗎？好歹不是特訓(xùn)了那么長的時間，多少有一點進步吧。”好容易自己平靜下來，她扶著蘿菲的肩膀，擺出一臉認真的表情問。

    “姐姐，你眼睛里滿是逃避的態(tài)度，它已經(jīng)出賣你了?！碧}菲正經(jīng)地說，“而且，菲在你的影響下…”

    “好吧，小蘿莉?！绷銓⒋钤谒绨蛏系碾p手放開，“那水精靈族那些孩子呢，不也是和我原先一樣無憂無慮的，為什么我偏偏要被這樣要求呢?！?br/>
    “你應(yīng)該問自己為什么要到這個地方來，事實上在格陵蘭完全比不上龍都那個花花世界，而你當(dāng)初為什么要到這里來呢。真的是菲雨把你帶到這個地方來嗎？如果你當(dāng)初說以個不字，我們也省了那么多麻煩，你繼續(xù)在圣·亞特拉斯或者艾塔蘭提的任何一個城市里繼續(xù)你悠閑的旅行，何必來這里找我們的麻煩…”

    她越說越激動，本身擰在一起的細眉已經(jīng)擰得更嚴(yán)重了。

    “蘿菲…”，見零無可反駁，站在一邊沉默不語的菲打斷了她的話，“不要這樣。零月姐已經(jīng)很努力了，你也是看到的，即使一直是這樣口是心非?！?br/>
    “努力？”經(jīng)過菲這樣很隱秘地提醒一道，蘿菲恢復(fù)了往日平靜的表情，悠悠地說，“努力的話，為什么現(xiàn)在看起來特訓(xùn)一點結(jié)果都沒有，你看見什么地方有進展了？倒是這幾個星期的時間被你養(yǎng)胖了很多吧，你真的不在乎她的體重問題嗎？”

    “姐姐，拿出自己的精靈，打贏我就讓你離開?！碧}菲再也沒有打算去追問什么，轉(zhuǎn)身對零說。

    “別開玩笑了，蘿菲。”菲稍微提高了聲音，“你這又是什么想法，有必要這樣嗎?！?br/>
    “有必要?！碧}菲的聲音也提高了一些，“就是因為你這樣的人天天寵著她，才鬧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菲，你這個情況真的是相當(dāng)有病啊?！?br/>
    “你們倆個慢慢說，我先回去了?！绷銖澭饎偛艁G掉的精靈球，悻悻地從兩個人中間穿過，消失在小屋的木門后邊。

    “明天見吧…要么就更不好收了，對不起，蘿菲?！狈粕晕Я艘恍┍傅恼Z氣，“可能…我們有一點點不一樣，不過，你終究是蘿拉最喜歡的，所以你才會這樣。我理解的。不過呢，后來有人和我說，這個世界有很多生活方式，雖然我已經(jīng)不記得那個人，卻隱約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這樣一直將那句話記了下來?！?br/>
    他輕輕鞠一個躬，將微微發(fā)愣的蘿菲留在雪地中。

    “你不去安慰她，回來找我做什么？”零冷冷地問。

    “蘿菲告訴我說其實最需要安慰的是你?！彼＠鈨煽傻鼗卮鹫f，“或者說，最近我總是陷入被她逼得無可反駁的境地，就和你一樣?！?br/>
    “不知道用敬語嗎，時刻記得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比較好吧。”零一臉的陰云完全沒有散去，卻是看起來越積越厚了。

    菲搖搖頭，“這個世界上，任何生物都是平等的。雖然你嘴上不是這樣和我說，心里卻是這樣想的，所以我并不需要將那個不現(xiàn)實的關(guān)系掛在嘴邊?！?br/>
    “菲?！弊罱K是零松口了，她長長嘆了以口氣，整個上半身軟綿綿地趴在桌子上，側(cè)著腦袋喃喃著，“格陵蘭里邊，那一個個固執(zhí)的近乎無可救藥的神族，我真的沒有辦法和他們交流你知道嗎，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