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子你起開，季先生，你先聽我說。-”腦袋上只有一綹呆‘毛’的小乞丐擠走了旁邊的矮個子，一把抓住季軒的手。

    “呸，明明是我打聽來的，朱呆‘毛’你別不要臉！”矮個子小乞丐急了，沖上去就要打他。

    后面一群人看著他們不耐煩，也不勸架，紛紛擠到他們前面。小乞丐們對著季軒七嘴八舌的，根本聽不清楚在說些什么。

    季軒看著眼前的景象，很是有些頭疼！只能扯著嗓子：“別吵了，別吵了!一個一個來啊！不管有沒有打聽到消息，今天都有烤‘玉’米吃。”

    沒人理他！

    “是??！你們擠什么擠！就缺點那點食兒?。拷裉觳皇浅燥柫瞬懦鋈サ膯?？”虎子也看不過去了，大聲吼道。

    小乞丐們一下就沒了聲響，乖乖地排起了隊，挨個兒向季軒報告自己在各處打聽到的情報。

    季軒看著不遠(yuǎn)處個子還不到自己肩部的虎子，嘴角有點‘抽’搐。合著自己的威信還不如一個小屁孩兒？虎子發(fā)現(xiàn)了他不懷好意的目光，也不言語，直接走到他的旁邊拿了一根烤‘玉’米。虎子就這么蹲在旁邊啃了起來，全程都沒賞他一眼！季軒的嘴角‘抽’的更厲害了！

    “季先生，我打聽到城西的胭脂鋪快要關(guān)‘門’了，最近東西都便宜的很。但是好像沒人知道的樣子，店里很冷清，老板很頭疼。這個用不用得上?。俊?br/>
    “用得上，用得上。”季軒急忙記了下來。

    “季先生，城東的孩兒巷有一家店面要租出去，十兩銀子一個月?！?br/>
    “好好，這種消息有多少要多少，千萬記得下次要打聽到詳細(xì)的地址。”

    “誒，我知道了。”

    虎子看著季軒忙的都沒功夫喝水，就幫著分‘玉’米，說一個給一個。等到全部寫完，一個時辰都過去了。

    季軒擦了擦汗，整理了一下紙張，感覺被騙了。今早爺?shù)哪菑埿Σ[瞇的臉自己還記得，說是讓自己放半天假，結(jié)果呢！還不是忙到現(xiàn)在！想是這么想，他還是急急忙忙地往家趕，千萬不能誤了明兒的報紙。

    今天牛楚悅本打算自己去見見小乞丐們的。那群小孩子不認(rèn)識字，只能另外派人，記下他們打聽到的東西。在他想出‘門’的時候，曹氏忽然醒了。百事孝為先，牛楚悅留下伺候了一整天。

    “我都說了我已經(jīng)大好了，你不用在這陪著，這里還有嬤嬤呢！悅兒你有什么事兒就快去辦，要不去看看書也好。明兒就要上書院了?！辈苁虾戎３偽沟摹帯瘻?，又是窩心又是擔(dān)心。

    “娘親，悅兒沒啥事！悅兒今天就想守著娘親。”

    “你??！”曹氏回頭對著季嬤嬤問道：“少爺明日要用的衣物和書卷還有束脩都準(zhǔn)備了嗎？”

    “都準(zhǔn)備好了，太太?！币驗椴苁弦呀?jīng)不算是牛府的人了，叫二夫人不合適，現(xiàn)在季嬤嬤都喊太太。

    “束脩包了多少？”

    “回太太，爺說給五十兩銀子。”

    “才五十兩，以往都是五百兩的?！辈苁峡粗３傆悬c不舍，“是不是家里沒錢了？悅兒，聽娘的話這束脩不能省。娘那里還有點首飾快去拿了當(dāng)了！”

    “娘親，家里已經(jīng)很緊張了，何必再‘浪’費(fèi)那么多錢。五十兩已經(jīng)不少了，尋常子弟一年十兩都足夠了?！迸３偟拖铝祟^，“再說，我已經(jīng)不是牛府的少爺了，給那么多束脩也不合適?！?br/>
    錢，其實牛楚悅手上還是有點兒的。茶樓一天凈利潤三十兩，應(yīng)付生活綽綽有余了。但是他還想著擴(kuò)張自己的產(chǎn)業(yè)，那么這點錢確實是不夠看。現(xiàn)在他被逐出了宗室，束脩還和以前一樣的話，不免惹人懷疑。

    “唉，你說的很對。咱們已經(jīng)不是牛府的人了，該怎么過就怎么過。都是娘不好，不然你也不會背上這種名聲，也不會被趕出府?！辈苁险f著就要哭。

    牛楚悅最擔(dān)心自家娘親提這個，她哪里知道自己兒子就是放出那些閑話的人??！如果讓她明白了，指不定會做出什么事兒呢！

    “娘親，過去的事情我們不要提了好不好？悅兒答應(yīng)你，再也不做魯莽的事情。名聲的事情悅兒不擔(dān)心，時間久了就隨風(fēng)而去了。畢竟楚家從來沒有承認(rèn)過?！?br/>
    曹氏想了想點點頭，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很多事情都看的開了！

    這時候季軒回來了，還帶了不少資料。

    “快去做你的正事兒吧！現(xiàn)在悅兒可是咱家的頂梁柱了！”曹氏看著牛楚悅心不在焉的樣子笑道。

    “對啊，對??！少爺一下子就變穩(wěn)重了?！奔緥邒咭哺鴰颓弧?br/>
    牛楚悅害臊地抿抿嘴，躲了出來。

    “爺，你看這是今天那些小孩子搜集到的商情。”季軒忙把自己整理好的冊子遞過去。

    牛楚悅仔細(xì)地瀏覽了一遍，使著朱砂筆把用得著的東西都圈了出來。

    季軒在旁邊看著，有點疑‘惑’：“爺，你怎么圈的都是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br/>
    “哦！那你說什么是大事？”

    “那還用想，就是屠戶王一刀賣假‘肉’的事兒??！還吃死了人！聽那些小子說，這事兒還沒有多少人知道。連他們都是聽王一刀夫妻的墻角才明白的?！?br/>
    “不可聽信一面之詞！如果這件事是誤傳，你可有想過有什么后果？這王一刀不是一輩子都要被人指著脊梁骨恥笑嗎？”牛楚悅難得的嚴(yán)肅，“季軒，做報紙最重要的一個字就是‘真’，沒了這個字，我們不過就是說人閑話的小人罷了。這報紙也相當(dāng)于廢紙一張！”

    季軒想了想，很認(rèn)真地點了點頭，“爺，是季軒錯了！請爺責(zé)罰！”

    “責(zé)罰什么??！知錯就好。”牛楚悅頓了頓，“我勾的這幾樣不是最重要的，但都是實打?qū)嵞艽_定下來的。我們的報紙還是要穩(wěn)妥一點?！眱宰由喜簧傧?，昨日他和馮楠也都打聽到了。

    “是，季軒明白了！”

    “唉，現(xiàn)在事情越來越多了！茶樓馮川和馮楠也差不多可以獨(dú)當(dāng)一面。你這幾日多教教他們，就盡快放手吧！”

    季軒臉‘色’微變，“爺，可是季軒做錯了什么？小的早就已經(jīng)和爺約定了，這輩子跟定爺了?！?br/>
    “你想到哪里去了。現(xiàn)在我們的報上登的東西越來越雜，這真實‘性’就越發(fā)不好控制。明日，我就要去上書院，時間就更少了，一切都得靠你。以后要上報的信息，你都得親自去核實，萬萬不能有一絲偏差。那群小乞丐聽馮楠說心眼都不壞，選幾個當(dāng)跟班吧！一個人也太辛苦了！”

    季軒立馬興高采烈地答應(yīng)下來了，爺不是要拋棄他，這就好！

    牛楚悅將各種情報整合，搞出一份樣報，即刻吩咐馮川送到鄭法章的書坊，預(yù)定了五百張報紙。

    成與不成就看明日了！

    第二日，本來睡得好好的貢品被‘雞’叫聲嚇了一跳，立馬鉆到牛楚悅的里衣里面，瑟瑟發(fā)抖。牛楚悅這時也醒了，輕柔地‘摸’了‘摸’貢品的后脖子，讓它放松下來。貢品享受地翻了個身，用小舌頭‘舔’了‘舔’著牛楚悅的‘乳’/尖。

    “嘶，我就知道不能對你太好。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牛楚悅將貢品從里衣拎出來，偏偏它還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牛楚悅表示這簡直在犯規(guī)。

    “唉，我真是欠了你的。走，我們?nèi)コ栽顼垺！焙拓暺穼σ暳艘粫?，牛楚悅終是敗下陣來。

    早餐很簡單，但是考慮到牛楚悅要去書院，量倒是不少。

    一大碗稠稠的小米粥，兩個咸鴨蛋，配上季嬤嬤腌的酸豆角，滋味好極了。吃不飽還有燒餅，這燒餅烘地脆脆的，還‘揉’進(jìn)了新鮮的蔥，咸香得讓人停不下來。

    貢品就可憐了，小小的上不了桌子，聞著味兒吃不著，只能嗚嗚的叫。但它還是小‘奶’狗，吃不了這些。季嬤嬤端來了一碗米湯，貢品沒一會兒就‘舔’完了。

    “貢品每天就喝點米湯也不行，我今日回來帶點羊‘奶’。馮川和馮楠也得喝，男孩子要長高點。季軒也要喝，你才十七呢！”恩，最應(yīng)該要喝的應(yīng)該是我，我還能長呢！牛楚悅在心里偷偷得給自己鼓勁兒。

    書院離自家不遠(yuǎn)，但著實也不近。之前有馬車牛楚悅不覺得什么，今日才走了一半就出了一身汗。

    到了山腳，他發(fā)現(xiàn)了鄭大哥的飯莊果然如他所言，立了塊牌子賣食盒。

    “各位都是去書院的文人墨客，不如來小店看看。小店供應(yīng)各種食盒，待到飯點準(zhǔn)時送到書院，保證熱乎！價格便宜，童叟無欺?！边@店的小兒嘴很甜。

    旁邊的牌子上，糊了一張紙，清清楚楚寫著每種食盒的價格，有什么菜式。不少書生們和自己的朋友都在店‘門’口討論。除了那些貴族子弟有專人送飯，他們這些平民不是帶倆饅頭，就是餓著肚子。這家店想的確實是周到。

    “趙兄，我們點翠竹食盒吧！里面有新鮮的炒‘春’筍還有蛋餅?zāi)?！不過才十五文錢?！?br/>
    “錢大哥，翠竹食盒也太素了。我們吃墨蘭食盒，里面有‘雞’‘腿’啊！也不貴，三十文錢?！?br/>
    牛楚悅看著飯莊‘門’口熙熙攘攘的情景，不自覺地咧嘴傻笑了下。自己可還有兩成的利好分呢！看這情況，絕對能賺不少錢。

    另一邊的季軒很緊張。一大早，他就去書坊拿了報紙，淡綠‘色’的紙張上面印著工工整整的楷書，還帶有書墨的清香，這一切不知怎么都讓他鼻子發(fā)酸。他一定要完成爺‘交’代的任務(wù)，一定要一炮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