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精靈們的議論,蘇玉全當沒有聽見。因為離天告訴過他,一個人的鋒芒不能太露,凡事要懂得低調(diào)。
況且,在奎武那杯美酒下肚之前,他已經(jīng)與某人偷偷密謀了一番。
遏景酒可以滋養(yǎng)靈魂,蘇玉當然是卻之不恭。而仙朱靈果恰恰可以中和它的酒力,所以他才能醒得這么快。
但是,這總得付出一定代價的。這個代價就是,在沒人看好他的時候,那古靈精怪的星目,就可以不經(jīng)過任何有威脅的阻撓,堂而皇之的離開這個讓人悶得發(fā)慌的家。
這個聰明搗蛋鬼一定謀劃了很久,就等著某個傻子往下跳了。
蘇玉看重的,就是他這份聰明,更喜歡他的性格。離天說過,與星靈管家合得來才是最重要的。
某些人一味的追求天賦極佳的星靈管家,卻未曾想到從小的高高在上,受人敬仰,往往會滋生高傲。
兩個心高氣傲之輩在一起相處,難免會心生不和,甚至產(chǎn)生碰撞和摩擦。如此一來,便會影響自身修煉,得不償失。
“木朗,如果有孩子選他,就讓他們離去,免去那些繁瑣的考核吧?!比L老用正常的語氣對著身旁的二長老說,“我們直系五部,已經(jīng)整整一百年……”
“這個我當然知道?!贝驍嗨脑?,木朗開始猶豫。
“都是因為你那杯多余的遏景酒,現(xiàn)在凌霄大陸那邊好像已快天亮了,你快點做決定吧?!比L老轉(zhuǎn)目,看向木朗,“要不然這名人類五年內(nèi)都沒機會了?!?br/>
他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就因為你那點私心,耽誤了從前那兩個資質(zhì)都相當不錯的人類?!?br/>
“這是哪門子的私心?”木朗瞪著他,似乎被他氣得不輕。
半晌之后,木朗也深深嘆了口氣,嘆息著道:“若真要說私心,那也是我們整個五部的私心?!?br/>
說完,他干咳了兩聲,揚聲道:“孩子們,你們有誰愿意跟這位少年走的?”
這么快?蘇玉頓感意外,所謂的考核就這么簡單?
這么想的當然不止他一個,在一眾錯愕的目光中,星目已慢悠悠地飛至蘇玉的身邊。
“爺爺,我想跟他走?!毙涯克坪跤悬c怕他這個作為五部二長老的爺爺,眼神閃爍,笑得也有點不自然。
“胡鬧!”不知道為什么,木朗遽然間大發(fā)雷霆,白得已透明的胡須上翹,“簡直是胡鬧!”
“別人都可以,為什么我就不可以!”星目眼圈微微泛紅,帶著一絲哭腔,“爺爺你太自私了!”
萬萬沒想到自己唯一的孫子竟然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來,木朗瞬間呆住。
本來還有一些天分普通精靈族的青年想上前試一試,但看到這樣的場面,又了縮回去。
還是先看看再說吧,他們可不敢跟星目搶人。
“二長老。”蘇玉躬身向他行了一禮,“二長老是不是覺得蘇玉沒資格與你的孫子一起共患難?”
“共患難?”木朗一怔,“你小小年紀就知道什么叫共患難?”
詭秘一笑,蘇玉低聲道:“既然知道我年紀小,為何還要給我喝那杯酒?”
木朗再次愣住,就連他身旁的三長老也同時楞住,旋即看向星目,似乎明白了什么。
星目使勁扯著蘇玉的衣袖,急紅了眼,一臉委屈。沒想到他把蘇玉當朋友,可蘇玉卻出賣了他。
突然拉住他的手,蘇玉的目光中透著堅定,“放心吧,我一定會帶你走的?!?br/>
星目嘟著小嘴,很莫名的,他選擇相信蘇玉,這或許是與生俱來的默契吧。
“不管是作為人類還是精靈,都不可能保證一輩子都不會做錯事?!?br/>
迎向木朗那似乎有點舉棋不定的目光,蘇玉接著道:“人從出生開始,本就是白紙一張,如果沒有人教,他怎么會知道那件事是對的還是錯的?”
“你想說什么就一股腦全說了吧,你的時間可不多了?!比L老心中暗自點頭,這名少年的心性非同齡人可比。
“我想說的是,一個人的心性是磨練出來的,錯了不要緊,關(guān)鍵是要知道如何去避免犯同樣的錯?!?br/>
“你說的這些都是紙上談兵,教我如何相信你?”木朗自己沒有察覺到,他的語氣已經(jīng)溫和了許多。
“你不放手,怎么知道我做得好不好?”蘇玉的目光,一刻都沒離開過木朗的臉,他已察覺到木朗那細微的變化。
“你不放手,星目就永遠只是溫室中的花朵。”
“先試試他們的契合度吧?!蹦纠实姆谰€松懈,三長老趕緊插口道。
“也好?!鄙钗跉猓纠恃凵駱O為復雜的看向自己的孫子。
“你們倆面對面,雙手合十,然后釋放出一絲靈魂力。”三長老滑到草地上,收起翅膀,來到蘇玉旁邊,撓有幾分欣賞的意味,“記住,一點點就好?!?br/>
蘇玉微微頷首,與醒目動作幾乎一致,按照三長老的指示,大手對小手,徐徐合十。一絲淡淡的縹緲微光從他們的手心中竄出,如夢似幻的兩道靈魂力邊緣,就像是沒有溫度的白色火焰,升騰著透明的幽光。而后兩道靈魂力如藤蔓般互相纏繞在兩人的手臂周圍。
片刻之后,沒有發(fā)生任何變化,更沒有什么驚人眼球的事情發(fā)生。兩道幽光依舊在不緊不慢地舞動著,不禁令得蘇玉感覺有些奇怪。
在他的想象中,靈魂的契合,應該是相互融合才對。
又過了不久,蘇玉的額頭已流下一滴汗珠,他已開始緊張。
整個空曠的草地仿佛都靜止了下來,族群中寂然無聲,每個人的瞳孔都聚攏在蘇玉和星目的那兩道靈魂力上。
蘇玉的呼吸漸漸急促,呼吸聲清晰可聞。遠處的微風壓低毛茸茸的綠草,吹來一股涼意。
難道他和星目,一點契合度都沒有?
他答應過星目,一定要帶他走的,怎么可以在這種時候掉鏈子。
現(xiàn)在的蘇玉除了站著不動之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他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許多,看著面前的星目,心中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