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彥貞雖是我南唐的一員勇猛,卻不善謀略,無論是兵法謀略,或是在軍中的威望,以及兩軍對陣的經(jīng)驗,委實遜色鎮(zhèn)國公甚多。臣認為他絕非李谷的對手,懇請陛下恩準,鎮(zhèn)國公重掌兵符……”
“住口!”李璟大怒:“此事不必再提?!?br/>
鎮(zhèn)國公得知此事,在府內(nèi)連聲冷笑。同樣不看好此戰(zhàn)的,還有一人,正是被軟禁皇宮的江銘玥。
只因——唯獨她知曉歷史的走向。
自她入宮不久,南唐后宮接二連三發(fā)生了奇事:后宮嬪妃們,紛紛跑到勤政殿請旨,愿入毓秀殿。李璟原本還很欣慰,以為眾嬪妃識大體自愿去侍奉皇后鐘氏,一問才知,她們一個個竟是為了進去看病。
江銘玥一面整頓后宮事務(wù),一面悉心為鐘氏調(diào)理身體,毓秀殿、壽昌殿兩頭跑,每日為眾妃嬪和宮女、太監(jiān)、護衛(wèi)們診脈看病。
她整日忙得團團轉(zhuǎn),赫然成了皇宮中一位免費女醫(yī),前來求診者絡(luò)繹不絕。
在皇宮期間,明面上有鐘氏、周娥皇、永嘉公主、六皇子的照拂,暗里還有大皇子、燕王的保護,她暫無性命之憂。這點,也讓鎮(zhèn)國公安心不少。
江南,連日陰雨綿綿。她難免擔(dān)憂初入軍營的趙雋,能否平安無恙。
這心思,藏的極深。
白日里不顯,每到夜深人靜時偶爾才會露出端倪,她只慶幸,家書已送去壽州,不知小公爺可曾收到?可會聽她的勸告?
寒冬時節(jié),兩國戰(zhàn)事已起,她在勞碌和憂思之下,終于病倒了。
顯德二年,十二月。
李谷自正陽縣搭浮橋渡過淮河,先鋒都將白延遇,連續(xù)在壽州城下、山口鎮(zhèn)、上窯擊敗南唐軍數(shù)千人,筑塹圍攻壽州。
南唐的這個新年,百姓們?nèi)诵幕袒獭?br/>
毓秀殿,已解除封禁,鐘氏鳳體痊愈。江銘玥依然被留在宮中,倒是能得知兩國交戰(zhàn)的消息。太醫(yī)院欽佩她的醫(yī)術(shù),對她的寒疾很是上心,用了不少珍貴藥材,病情才見好轉(zhuǎn)。
顯德三年,正月。
柴榮命王樸、向訓(xùn)留守東京,親征淮南。這一年,乃南唐保大十四年。
壽州由劉仁贍坐鎮(zhèn),嚴防死守。趙雋初次見識了兩軍對壘的生死廝殺,多次出謀劃策,致使李谷的周軍久攻不下。此時,唐將劉彥貞率軍三萬來援,已至來遠鎮(zhèn),距離壽州僅兩百里,又派數(shù)百戰(zhàn)艦往正陽而來。
李谷連夜召集文武將佐商議,以沒有水戰(zhàn)器具為由,為防浮橋被破壞我軍將腹背受敵,當(dāng)即下令焚毀大營及糧草,搶先撤軍,退守正陽。
“我軍退卻,南唐軍一定追擊?!?br/>
柴榮剛抵達圍鎮(zhèn),聽說李谷退軍,派人連夜前去阻止李谷撤退,但已追之不及。
大軍在撤退時秩序混亂,以至于數(shù)百名淮北的役夫都被留在壽州。柴榮大怒,于是派禁軍大將李重進,主持南征事務(wù),領(lǐng)兵趕赴正陽,阻擊攔截唐軍。
劉彥貞有勇無謀,聽說李谷主動退軍,就以為敵軍害怕,不顧劉仁贍等人的勸阻,執(zhí)意率兵追趕而來。
剛追到正陽,不料李重進的軍隊搶先一步。唐軍還沒有來得及吃飯,就被迫迎戰(zhàn)。李重進勇猛無比,三軍中奪帥,斬殺劉彥貞,擒其部將,率軍渡過淮河,斬首萬余級,伏尸三十里,繳獲軍械三十萬,一鼓作氣打敗了南唐的軍隊。
后周,首戰(zhàn)告捷!
柴榮抵達正陽后,駐軍于壽州城下,命李重進代替李谷率軍攻打壽州,又征發(fā)亳、潁、徐、宿等州數(shù)十萬丁夫攻城,晝夜不停。
劉仁贍在壽州城墻上,俯瞰敵方的軍營,不免憂心忡忡。周帝御駕親征,可見此人征伐南唐的決心。
這一戰(zhàn),不容樂觀??!
趙雋身披戰(zhàn)甲,同樣站在城墻上,眼中卻跳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下方那年輕的男子便是周天子嗎?他那堂兄,可曾隨軍前來?
軍報送來金陵。
韓熙載得知后周換了主帥,改命李谷為壽州行府,不由松了口氣,隨即又扼腕嘆息。此乃李谷以退為進、誘敵深入之計,可他在周天子柴榮面前,卻并未辯解。
此時,未來的大宋天子趙匡胤,被柴榮派去襲擊南唐水軍。
南唐文臣武將們,一致認定周軍不善水戰(zhàn)。趙雋自收到家書后,就暗中多方探查,心知后周十二大將個個不可小覷,而趙匡胤的勇猛,猶在李重進之上。
果然如他所料!
兩軍交戰(zhàn),唐軍又一次敗北,足足折損九十余艘戰(zhàn)艦。趙雋密切關(guān)注戰(zhàn)況,聞訊后仗著藝高人膽大,就要只身出城,前往正陽去會會此人。
“亦川,切莫以身犯險,眼下當(dāng)務(wù)之急是守城?!?br/>
劉仁贍極力勸阻,才讓他打消了此念。趙雋站在城墻上遠眺,心中甚感遺憾。
二月,趙匡胤緊跟著襲擊清流關(guān)。
南唐奉化軍節(jié)度使皇甫暉、常州團練使姚鳳,率領(lǐng)十五萬大軍,駐扎在清流關(guān)。
趙匡胤兵臨城下,皇甫暉請求布陣決勝,他大笑著答應(yīng)了。于是,皇甫暉擺陣出戰(zhàn),趙匡胤抱著馬脖子直沖陣中,一刀就砍中了皇甫暉的腦袋,姚鳳等將領(lǐng)均被擒獲。
滁州城破。
柴榮在淮河作戰(zhàn)指揮,命王逵攻打南唐鄂州,也就是后世的湖北武漢。
南唐馮延魯擔(dān)任東都副留守,率先棄城逃走,躲進一座寺廟里,削發(fā)為僧,只可惜太倒霉被周兵擒獲。光州刺史、舒州刺史、泰州刺史也紛紛棄城投降。
這日早朝,馮延巳又被政敵彈劾了。
馮延魯,南唐吏部尚書馮令額之子,乃馮延巳的異母弟弟。他被后周所俘,恰恰給了韓熙載等人彈劾馮延巳的一個理由。
正所謂:食君之祿,擔(dān)君之憂!
馮延魯本該報效朝廷,卻臨陣脫逃。若不是成了后周的俘虜,罪該問斬才對。
工部尚書查文徽力辯群臣,陳覺和宋齊丘等人,也在朝堂上幫著說了不少好話。李璟素來袒護昔日的東宮舊僚,今日又出來和稀泥。
下了朝,消息不脛而走。
毓秀殿中,后宮眾人對此事議論紛紛,除了驚恐兩國戰(zhàn)事之外,更多的則是稱贊天子仁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