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來呢?”
“后來,那封信的確鉗制了兩國幾年,但幾年后,夜城也早已不是當(dāng)初的夜城,各種利益關(guān)系網(wǎng),早已滲透到各國,包括川南,若他們再敢對夜城發(fā)兵,首先就要做好傷筋動骨的打算。”
夜城就是這樣的一個(gè)存在,看似空中樓閣,但卻網(wǎng)絡(luò)天下利益,讓人有愛又恨,卻又敬又怕。
夜幕降臨。
他們終于出了冬月境,步入了夜城領(lǐng)地。
當(dāng)然,城主回城,自然不會走尋常人的正門,而是自有一道秘密甬道,直通夜城的中心地,也就是城主府。
“主子。”
車外隱有人聲響起,慕容久久知道,定是前來迎接百里煜華的人,當(dāng)即她緩緩撩開車簾正欲下車。
可不知怎么了,腳下一軟,就要栽下車板。
“果然是個(gè)不經(jīng)累的,看來今晚果真是不該鬧你了,”百里煜華幽幽一語,伸手便將她接住,而后也沒讓她落地,直接便抱在了懷里。
眼里皆是笑意。
慕容久久聞言一噎,聽明白這廝說她沒站穩(wěn)的原因,險(xiǎn)些臉皮子沒掉下來,低喝道:“你不會說話就要說話,什么……”
“乖,不說便不說了?!?br/>
百里煜華卻故意的逗她。
這時(shí),前來迎接他們的人,早已被他們這般動作,給弄的滿面詫異,尤其是那為首的中年人,眼底隱有激動之色閃過。
他還從不曾見過,少主居然也可以那樣笑的好看,早聞少主在冬月京城有了喜愛的女子,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
“想必這位,便就是慕容小姐了吧?”
“不,她是我的妻,夜城的主母。”
百里煜華如詩畫的容顏,淺淡一笑,慕容久久聞言微微一愣,他的妻,他夜城的主母,心頭忽然莫名的一顫。
但面上卻是一正,壓著聲道:“放我下來?”
“你確定還能站穩(wěn)?”百里煜華故作懷疑。
“確定?!?br/>
慕容久久暗自錘了她一下,這才被放了下來,就見數(shù)名長者,此刻也都正在仔細(xì)打量著她,隨即紛紛含笑行禮,齊聲道。
“見過主母?!?br/>
“這位是吳叔,夜城素來是由他掌事……”百里煜華撿重要的,一一給她介紹了一遍。
慕容久久禮貌的點(diǎn)頭示意,眾人這才步入暗道,一路朝著城主府的方向走去,沿路火光閃爍,墻壁上鑲滿了用作引路的夜明珠。
輝光點(diǎn)點(diǎn)。
黑暗中,透著夢幻般的淡藍(lán)。
他們一直這樣手牽著手,仿佛這條開鑿與山腹間的甬道,沒有盡頭一般,但最后還是隨著一陣機(jī)關(guān)石門的滾動聲。
他們緩緩步入了一座雕梁畫棟的府邸。
天空明月高懸,庭院幽幽,抬眸望去,周遭建筑古色古香,玉璧生輝,亭臺樓閣巧奪天工,就算比之皇家庭院,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仿佛瑤池仙闕,倒也不負(fù)夜城的盛名。
“吳叔,我此番回來主要兩件事,第一,盡快幫我找到無缺先生,第二,備下錦紅,我的大婚也該準(zhǔn)備起來了。”
百里煜華邊走邊吩咐了起來。
吳叔緊跟其左,聞言點(diǎn)頭,道:“那宮家那邊?”
宮家在冬月對少主耍手段的事,自然逃不過吳叔的耳目,對于這個(gè)曾救過少主的家族,他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說感激,他的確感激,但說不喜,想起這些年,他們以未來夜城親家自居,不知從夜城里外舀了多少利益好處。
這等作法,也是在讓吳叔心生不喜,如今少主決心不與宮家結(jié)親,他到也是樂見的。
百里煜華冷冷一笑,“若宮家通透,自然會結(jié)束這場沒有意義的婚約,如果他們主動提出,就將川南的七巧格,送給他們,作為退親還禮?!?br/>
不管當(dāng)年事情真相如何,宮家到底還是于他有過恩,所以些事情也是要點(diǎn)到即止的,宮家若懂,自然還會維系他們表面上的關(guān)系。
慕容久久聽在耳中,忍不住道:“我們的婚禮,不用這么急吧?”
總覺的太快了。
百里煜華偏頭看她,笑道:“這還算快?你我已經(jīng)有了夫妻之實(shí),難不成,你當(dāng)真要等著挺著肚子與我拜天地,嗯,雖然丑了點(diǎn),但我也介意?!?br/>
“不要?!?br/>
慕容久久瞪眼,光想想就會覺的頭皮發(fā)麻,但是,她貌似如今也才就十五歲,就要談婚論嫁生孩子,這著實(shí)令人憂傷的古代呀。
“在想什么?”
百里煜華瞇眼看她。
“我在想我似乎還很小,”慕容久久走著神,竟將心里的話說了出來。
百里煜華的琉璃鳳眸,淺淺的一閃,頗為意味難明的道:“已經(jīng)不小了,該張開的一樣沒落下,我都已經(jīng)替你檢查過了?!?br/>
騰!
慕容久久只覺的臉一下紅成燒熟的蛋子了,眼神慌忙去看跟在身后的諸位老者,心中氣惱,這廝怎的越發(fā)不會說話了。
但反觀幾名老者,卻是聽到好似沒聽到,但一雙雙笑吟吟的眸子,卻在赤裸裸的告訴她,我們聽到了。
吳叔忍不住捋了把胡子,心情甚為愉悅的道:“看來,少主的婚事的確該趕一趕了,想不到時(shí)隔多年,夜城總算又要添丁了,這可是樁大喜呀?!?br/>
“是呀是呀……”
眾人連連感慨的迎合。
明明還沒有。
慕容久久覺的已經(jīng)無話可說了。
“你若累了,就先去歇息,我與吳叔商談點(diǎn)事,晚些陪你,”百里煜華松開了她的手,才發(fā)現(xiàn)他們已經(jīng)走到了一處,住人的院子。
然后就見朱紅的門扉一動。
阿秀與寧兒就從里面雙雙走了出來,一見慕容久久與百里煜華,登時(shí)雙眼一亮,滿面歡喜的上前見禮。
之前因?yàn)閷巸菏軅?,被慕容久久安排,由阿秀陪同提早離開了京城,此刻再見,主仆三人分外的親熱。
“小姐,我們得了消息,已經(jīng)給您備下了沐浴的熱湯,快進(jìn)去洗洗的一身的困氣吧?!?br/>
慕容久久欣然點(diǎn)頭,便與百里煜華做了別,隨阿秀寧兒進(jìn)了屋,院外假山靈泉錯(cuò)落有致,屋內(nèi)的裝飾自更是不必說。
燈盞通明,玉爐生香。
目及處,無論是桌擺配件,還是最普通的燈盞器具,皆不是凡品,貴氣卻也內(nèi)斂,倒是符合這里主人的脾性。
巨大的琉璃窗下,名貴的沙曼幽幽浮動,傾下一地的月華。
一進(jìn)屋,寧兒的一張小嘴便沒聽過,可勁的說著她這一路而來的見聞,這丫頭也是平生第一次離開冬月京城,這短短幾日就都成了她的談資。慕容久久與她們聊了一會兒,問詢了她身上的傷情,便覺的疲乏,在二人的侍奉下,用了些晚膳,才沐浴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