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種糖水都很多,曲蕪難得都吃完了。
“好不好吃?!?br/>
拿紙巾將她嘴角的糖水擦掉,曲凌的動作一氣呵成,好像經(jīng)常對她做這種事一樣。
曲蕪沒反應過來,怔了幾秒后說了句謝謝。
結(jié)了賬往外走,曲蕪想到什么又折返回去。恰巧聽見隔壁桌的人討論她和曲凌。
她們說,她倆像是在談戀愛。
“話說他倆真的很配,男帥女美?!?br/>
“對啊,為什么我男朋友那么丑呢!”
兩人討論的聲音越來越大,曲蕪擠出人群出了去。
桂花樹下,曲凌從煙盒拿了根煙叼在嘴角。見到她走來,連忙丟了。
今日天氣算是這段時間以來最好的一天,輕風飄著,天上還掛著幾顆星星。
兩人一前一后走著都沒開口說話,但出奇的是曲蕪莫名心安。
她低著頭踩他的影子,心情突然就變得好些了。
曲凌自然知道她的小動作,她要踩他就配合。
兩天時間過得很快,曲蕪在第二天晚自習下課接到了曲母打來的電話。
她一開口,就是問曲蕪考慮得怎么樣,還說已經(jīng)在跟新學校對接了。
“我說了我不想轉(zhuǎn)學。”
難得的,曲蕪的口氣很堅決。
“要你同意嗎?給你時間考慮你還給我來脾氣了。女孩子讀不讀書都沒什么區(qū)別,你在這么倔,就不要讀下去了。”
噼里啪啦一堆話從電話那頭吼出,曲蕪的眼淚也隨之落下。
原來啊,她一直都是個愛哭鬼!
啜泣聲入耳,曲母并沒有停止說話,她繼續(xù)扯著嗓子道:“明天我就和你爸爸過來給你辦手續(xù)?!?br/>
曲蕪哭得更大聲了,她蹲在地上,整個人頹廢到極致。
那尖銳的語言就像尖刀,狠狠戳著她身體各處。最難過的是,她沒辦法自救。
“媽媽,求你別讓我轉(zhuǎn)學,我可以自己賺學費?!?br/>
她低喃落下這句,看手機時才發(fā)現(xiàn)電話被掛斷了。
她沒有希望了!她這個年紀怎么會贏得了父母呢!
這條路是很多人放學必經(jīng)之路,曲蕪蹲在地上那么大聲地哭,自然是好多人看見了。
她知道自己很狼狽,可是怎么辦,她真的好難過。
盡自己最大的力圈住自己,曲蕪的手機和包包都扔在地上。
有幾個人認出她,蹲在她身邊詢問怎么了。她就像刺猬,怎么也不卸下防備。
“干什么?欺負她嗎?”
猛力扯開一個男生,曲凌銳利的眸光掃視著在場的所有人。
那幾個近點的男生急忙開口解釋。
曲凌聽完剛轉(zhuǎn)身,就與抬頭看他的曲蕪四目相對。
她整張臉都帶著淚水,眼睛通紅。
一瞬間,曲凌的心就被捏緊,疼得要命。
“曲凌,幫幫我?!?br/>
她開口,沒有像往常一樣叫他二哥。
曲凌將包甩給江北,蹲在了她面前,“上來?!?br/>
她伸手,毫不猶豫往他背上爬。
他背著人往曲家走,江北在后面撿起手機和書包就跟了上去。
人群中有幾人拿手機拍下了這一幕。
曲凌的腳步不快,似乎在等曲蕪開口。
曲蕪將頭埋在他的后背,身子有些發(fā)顫,是哭得太厲害的后遺癥。
“曲蕪,可以告訴我嗎?”等得太久,他終是主動開口發(fā)問。
他后背的曲蕪緩緩抬頭,冷靜一會后將事情說了出來。
聞言,曲凌的腳步頓了下來。他的雙唇緊緊抿著,下頜也繃緊,抱著曲蕪的雙手也在顫抖。
他知道曲蕪不得她父母的喜歡,可是親耳聽見她說,他才真正感覺到凌遲的疼。
“曲凌,我真的有那么不討人喜歡嗎?”她問,豆大的淚珠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曲凌的喉嚨像是哽住了,好半天才回話,“沒有,你很討人喜歡?!?br/>
我就很喜歡你!
后面的話他沒說出來。
“那為什么我媽媽他們從來都不在乎我的感受?!?br/>
曲凌吞下喉嚨的酸澀,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畢竟家庭這個東西,他也不是健全者。
“曲蕪,你不要想那么多。安安心心待在二中,我會想辦法幫你解決這件事?!?br/>
將她放在石凳上,他將衣袖扯長為她擦眼淚。
曲蕪呆呆看著他,淺淺地點頭。
在曲凌這里,她永遠無條件相信他。
看到這一幕,站在不遠處的江北震驚得嘴巴都合不上來。
他是不是看錯了,曲凌這種家伙竟然會溫柔到這個程度!
似是感受到目光,曲凌側(cè)過頭來瞪了他一眼。他笑著跑過去,把曲蕪的書包和手機放下。
“謝謝?!?br/>
開口道謝的是曲凌,江北很是吃驚!
在他記憶里,曲凌這家伙從來不會對他說謝謝。
回到曲家,曲蕪吃了一些零食就回房了。
曲凌捏著手機往院子里走。
他給大伯母打了電話。
大伯母對于他的主動來電很開心,但聽完他說的后,久久都沒有出聲。
“曲曲還好嗎?”
這幾個字問出,曲凌很明顯感覺到了那邊的哭腔。
“她回房了,估計今晚睡不好?!?br/>
“告訴曲曲我會處理好,讓她別擔心。我明天就回去看她?!?br/>
“你先不要回來,給她一個緩和的時間?!?br/>
“行,掛了吧。我給曲曲媽媽打個電話?!?br/>
不等曲凌回話,大伯母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通話。
曲凌將手機放進兜里,靠在樹邊點了根煙。煙霧繚繞間,他的眼眶好像紅了。
第二天起早,曲蕪下樓漱口,收到了曲母發(fā)的短信。
她說她不過來了,也不需要曲蕪轉(zhuǎn)學了,但曲蕪的學費得自己想辦法。
對于這個結(jié)果曲蕪很高興,她停下動作看客廳的人,眼里有了星光。
上學路上,她給大伯母打了電話。大伯母什么也沒回答,但是語氣中的心疼讓曲蕪再次感受到親情的溫暖。
走進校園,很多人對她指手畫腳,她知道是什么原因。
“蕪蕪,你…沒事了吧?!碧K明月問得很小聲,似乎是怕曲蕪再次情緒失控。
曲蕪將書本疊好,輕聲回了句我沒事了。她站起去收英語作業(yè),視線與宋嶼痕對上。
他盯著她,眼里的情緒很復雜。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開口說了句:“小結(jié)巴,買給你的糖放你課桌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