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陸吾先祖為何會成為人皇劍的劍靈?”
等待之時,淮知安好奇的向歐冶石問出心中疑惑。
以他的感知,自然不難看出人皇劍中似乎蘊(yùn)含的有陸吾血肉,若非以這種辦法,人皇劍也不可能以自身劍意溫養(yǎng)陸吾神魂數(shù)千年不滅。
可是以人皇與陸吾的關(guān)系來看,人皇也絕不可能會將陸吾肉身融入人皇劍才對。
眼看眾人疑惑,歐冶石嘆了口氣道:“人皇劍本是以先天劍胚輔以各種神鐵鍛造而成,而隨著人皇之世結(jié)束,九州萬朝林立,陸吾先祖的壽元卻并非無窮無盡,也逐漸面臨不足的境遇?!?br/>
“當(dāng)時我墨家與手持人皇劍的陸吾先祖,在人皇陛下隕落后并未選擇復(fù)仇,而是選擇暗中守護(hù)人族,讓剛剛因為人皇隕落,而遭受其它各族覬覦的人族能夠平穩(wěn)渡過那段時期?!?br/>
“沒有選擇復(fù)仇嗎?”淮知安自言自語道。
其他人先是有些意外,因為依照陸吾與人皇的感情,人皇被背叛,陸吾絕不可能善罷甘休才對。
可轉(zhuǎn)念一想,眾人就明白了。
當(dāng)時的墨家和陸吾想要抗衡佛祖,怕是難度不小,如果他們沒記錯的話,正是人皇隕落之后,百家爭鳴逐漸銷聲匿跡,道門與佛門開始壯大興盛。
那個時候的佛門勢力一天一個樣,最終成為與道門分庭抗禮的存在,僅憑墨家和陸吾想要推翻佛門,怕是癡心妄想。
至于說出真相,讓人族為人皇復(fù)仇,眾人知道,以墨家和陸吾的智慧,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要么是因為一些顧慮,沒有選擇這個辦法,要么就是這個辦法已經(jīng)用過,但看如今情況,結(jié)果可想而知。
佛門傳播信仰,或者說改變?nèi)怂枷氲牧α浚强墒沁B道門都拍馬不及的啊。
“人皇被背叛后,人皇隕落,佩劍瀕臨破碎,陸吾先祖重傷,還是我墨家初代鉅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其從鬼門關(guān)拉回來?!睔W冶石道?!皩τ谌嘶时槐撑堰@件事,初代鉅子和陸吾先祖自然是無比憤怒,但當(dāng)時人族內(nèi)憂外患,考慮到人皇臨終遺愿,最后還是選擇先暫時放棄復(fù)仇,轉(zhuǎn)而穩(wěn)住人族局勢?!?br/>
“而等到人族安定下來后,當(dāng)時的佛門已經(jīng)是我們難以企及的存在了?!?br/>
歐冶石嘆了口氣:“也正是那個時候,陸吾先祖壽元將盡,這才主動提議,將其肉身融入殘破不堪的人皇劍中,以此修補(bǔ)那神光暗澹的人皇劍?!?br/>
“最后在初代鉅子的手中,陸吾先祖投身鑄劍池,與人皇劍融為一體,傳承至今?!?br/>
聽到歐冶石如此說,眾人這才大致了解了來龍去脈,感嘆于墨家與陸吾的深明大義。
換了他們,如果至親好友遭遇如此背叛而喪命,他們哪還管得了其它,無論如何都會選擇復(fù)仇的。
但墨家和陸吾卻為了當(dāng)時內(nèi)憂外患,被萬族覬覦的人族,甘愿壓下這份仇恨,這份意志,當(dāng)真令人佩服。
只是淮知安佩服之余,目光卻有些古怪,腦海中忽然冒出個念頭。
那位墨家初代鉅子,是不是對這位陸吾先祖有什么意思啊?
拼死救回重傷陸吾,還陪著陸吾守護(hù)人族,就算死了,也要讓自己一手建立的墨家,世世代代守護(hù)人皇劍與陸吾。
對方這究竟是忠于人皇,還是說因為陸吾才忠于人皇,淮知安覺得還真不好說。
淮知安砸吧了下嘴,感覺在這么嚴(yán)肅的時候想這些,有點太過八卦,趕忙在心中念叨:“前輩勿怪,晚輩只是胡思亂想的。”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天晶爐忽然震動,沛然劍光直接沖破爐蓋,直插天際!
眾人精神紛紛一陣,凝眸看去。
只見此時的天晶爐里,先天劍胚已經(jīng)化作了一道三尺劍形,而那把人皇殘劍此時也已經(jīng)徹底融化,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先天劍胚表面,如流水般的紋路一層層漣漪掀起,兩者正在合二為一,化作一柄仙劍雛形!
而融合之中,仙劍雛形表面一道流光閃過,陸吾妖魂顯現(xiàn),仰天咆孝,整個身軀凝聚成一點湛藍(lán),璀璨奪目,明亮至極,使得滿是幽暗的空間里,半邊被染上藍(lán)色。
在眾人的目光中,這湛藍(lán)光芒最終化作一道流光,又凝聚成一點,落在了仙劍雛形的劍柄處,不斷震動。
在這一刻,天晶爐前的上官驚鴻似乎感應(yīng)到她與爐內(nèi)的仙劍雛形似乎建立了某種聯(lián)系。
陸吾之前的尖銳咆孝聲漸漸化作海浪般的劍鳴聲,從天晶爐內(nèi)傳出,向著四周圍不斷擴(kuò)散,最后在整個地宮內(nèi)回響。
“嗯?”
淮知安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雙眉揚(yáng)起,揮手向上官驚鴻和歐冶石開口提醒道:“退后點?!?br/>
隨著淮知安話音落下,只聽“卡卡”幾聲,刻印著一百零八道鎮(zhèn)壓陣法的天晶爐此時竟因為那海量劍氣而有了裂縫,照這么下去,天晶爐碎裂只在瞬息之間。
白流云確實沒有低估仙劍出世產(chǎn)生的劍意力量,可如今先天劍胚融入了人皇佩劍與陸吾妖魂,其力量瞬間更上一層樓,直接超出了天晶爐所能承受的極限!
“這……”
歐冶石有些愕然,懊悔的拍了拍腦門,這點是他疏忽了。
“師尊!”
上官驚鴻看向淮知安的側(cè)臉。
而淮知安頭也不回,只是笑了笑,輕松道:“放心,交給我?!?br/>
聽到淮知安這么說,上官驚鴻也不再遲疑,直接乖乖的遠(yuǎn)離了天晶爐,歐冶石遲疑后也隨之離開。
眼看兩人離開,淮知安回過頭,手腕輕轉(zhuǎn),大夏龍雀在手,一劍斬出,同時分化出五道劍光!
劍光以五角方位,散落在天晶爐周圍,凝聚成五芒星。
下一秒,天晶爐直接崩潰!
震耳欲聾的劍鳴聲響起,仙劍雛形愈發(fā)清晰,而其產(chǎn)生的滔天劍氣更是近乎無窮無盡,劍氣風(fēng)暴直接讓山語和上官驚鴻等人有些睜不開雙眼。
可那好似山洪海嘯般席卷八方的劍氣浪潮此時卻狠狠碰壁,如同海浪撞在了山崖,散落浪花無數(shù)!
劍氣愈發(fā)兇勐,只是淮知安身影不動如山,握劍的手不曾動搖分毫。
天晶爐崩碎,那淮知安便以自身劍氣化作劍爐,繼續(xù)鍛劍!
片刻之后,強(qiáng)大的力量氣息沖天而起,攪動風(fēng)云,磅礴的劍氣貫徹天地,遠(yuǎn)遠(yuǎn)看著,整個劍閣之上,似乎有著一把由云?;傻慕^世仙劍懸停在劍閣之上,震撼著每個人的心神。
“要成了!”
歐冶石和白流云兩人面露喜色。
劍氣如海,天生異象,這是仙劍出世的征兆。
淮知安控制著劍氣一點點散開,被壓制的劍氣狂射而出!
劍氣同地火天雷在虛空中不停對撞,劍氣斬滅火焰,轟碎天雷。
但緊隨劍氣之后,一抹耀眼劍光,自如海劍氣中徐徐升起……
伴隨那道如同開天一般的劍光徐徐升起,一股至高至昂,一往無前,披荊斬棘的氣息彌漫而出。
青色劍光籠罩下,一柄樣式古樸的長劍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
這把古劍看上去似乎與人皇劍有著七分相似,皆是赤銅之色,還不過更加修長輕靈一些,不見人皇那種帝王之氣,反而更加凌厲強(qiáng)盛!
古劍的劍柄處,更有一點湛藍(lán)如瑩瑩水滴的存在。
只是下一秒,湛藍(lán)色瑩瑩水滴中浮現(xiàn)出獨屬于上官驚鴻的太陰之力與劍意,本來看上去仿佛赤銅打造的古劍,此時劍身色澤飛速由赤轉(zhuǎn)為黑白色。
黑色劍柄,白色劍身,如同水墨潑就一般,更有神光流轉(zhuǎn)其中,甚是奇異,其材質(zhì)看上去似鐵非鐵,似銅非銅。
仙劍出世后仿佛平平無奇,就這么簡簡單單的懸浮在那里,似乎在等待什么。
淮知安轉(zhuǎn)頭看向上官驚鴻,而上官驚鴻也感受到了那來自仙劍的呼喚。
深吸一口氣,上官驚鴻走上前去,來到那黑白仙劍之前。
隨后,握劍!
剎那間,天地間如淵如海的劍氣盡數(shù)收斂,就連那柄云?;鞯木迍Υ藭r都似乎受到感召,紛紛向地宮內(nèi)狂涌而起。
劍意與云氣包裹,最終化作一柄雪白色的劍鞘!
這一幕驚呆了眾人,沒想到還會有如此奇特異象。
上官驚鴻轉(zhuǎn)頭先是看了一眼手中那似乎與她血脈相連,無比親切,甚至能感受到歡呼雀躍之情的仙劍,然后又轉(zhuǎn)頭看向淮知安,似乎在請求什么。
淮知安笑道:“可以!”
上官驚鴻眼前一亮,隨后伸出一只手,握在古劍劍柄處,然后將之從劍鞘中緩緩抽出。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注視著這一幕。
當(dāng)仙劍被拔出的瞬間,一道璀璨的劍光化為巨大的黑色黑洞,橫亙在虛空中。
上官驚鴻甚至都未曾催動自身劍意,只是簡單拔劍而已,便有如此威勢,眾人不免感到驚訝。
“這把劍……不簡單啊?!?br/>
白流云和歐冶石兩人目色震驚。
經(jīng)由他們二人之手鍛造出的神兵法寶無數(shù),可先天劍胚鍛造出的仙劍,就連他們也是第一次嘗試。
“它需要一個名字?!?br/>
溫和而輕靈的聲音在上官驚鴻心底響起。
上官驚鴻先是一怔,隨后欣喜道:“前輩?”
出聲之人,自然是陸吾,如今其聲能出現(xiàn)在上官驚鴻心湖之上,證明此時的陸吾已經(jīng)徹底化作了仙劍劍靈。
而這柄劍與上官驚鴻心意劍道皆是無比契合,如同肉身的延伸,所以身為劍靈的陸吾也已經(jīng)到了與上官驚鴻心意相通的程度。
“仙劍有靈,名字亦是仙劍的一部分,所以你想要取個什么名字?”
“名字嗎……”
上官驚鴻思索了一陣,然后悄悄看了一眼淮知安后,忽然開口道。
“便叫長安吧?!?br/>
當(dāng)上官驚鴻說出這個名字后,手中黑白仙劍輕輕一顫,一縷劍意隨風(fēng)而動,劍柄處無聲無息出現(xiàn)兩個字——
長安!
仙劍長安!
“長安嗎?好名字,人間長安?!标懳嵋矟M意的點點頭。
上官驚鴻笑了笑,之所以叫長安可不是因為如此。
皆有一個“安”字不提,更是因為她第一次與師尊相見,便是在長安,并且她也由衷希望師尊能夠長安。
“仙劍長安,哈哈,好名字,好名字啊!”
歐冶石捋著胡須,哈哈大笑。
他才不管仙劍叫什么名字呢,就算叫李狗蛋也是上官驚鴻的自由,他滿意的是這把仙劍長安可是他親手鍛造出來的,從此他歐冶石的名字必定會名垂青史!
“哈哈,老夫白流云的名字肯定會流傳千古??!”
一旁的大笑把歐冶石的思緒拉了回來,不滿的看過去,見到白流云那老家伙笑的和菊花開一樣。
看見這張臉,歐冶石就來氣:“要流傳千古也是我流傳千古,關(guān)你什么事?”
】
白流云自然不甘示弱,直接反唇相譏:“呵,你個老竹竿,要是沒我布陣,就你那老竹竿身板,早就靈力消耗過度,當(dāng)場虛死了?!?br/>
歐冶石大怒:“沒有老夫的大名風(fēng)火淬劍訣,就憑你個白老頭,再給你一萬年,你也鍛造不出仙劍?!?br/>
“沒有老夫,給你一萬年,你能鍛造的出?”
歐冶石和白流云誰也不服誰,火藥味十足的吵來吵去。
山語和聶廣星可沒工夫管他們,仙劍出世之后,兩人也是極為感興趣的來到淮知安和上官驚鴻身邊,好奇的打量著那把黑白色如水墨般的仙劍。
“仙劍長安嗎?”
聶廣星眼中有著一絲傾羨之色。
身為劍修,看到一柄仙劍誕生于眼前,說不想要不羨慕那都是假的。
可也只是羨慕羨慕罷了,聶廣星還不至于這點心胸氣度還沒有,只是看著上官驚鴻,聶廣星還是忍不住感嘆道:
“后生可畏,前途無量??!”
山語打量了幾眼,也感受到了這把仙劍的不凡之處,開口說道;“此劍雖然只是剛剛出世,但似乎頗有玄妙,還需要你費些時間去磨合?!?br/>
上官驚鴻點點頭,這點她自然曉得。
“仙劍雖好,可也莫要過分依賴,自身劍道終究才是你最強(qiáng)的那把‘劍’!”淮知安笑著說道。
“弟子曉得,弟子絕對不會過分依賴?!鄙瞎袤@鴻向淮知安保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