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道:“虞美人要獻舞,可有奏曲之人?”
眾人看向了衡止。
“實在是抱歉,沒想到今日會有這么一回事,衡止并未將青翻琴帶出?!?br/>
眾人又看向了連城。
沒辦法,誰讓他絕引簫從不離身呢?
其實虞盞香心里是忐忑的,她本是想說自己可以邊唱邊跳,無需伴曲,但現(xiàn)在這個局面……眾人對于衡止和連城的期待,似乎是超出了她的掌控。
連城只是看了一眼衡止,卻見對方正有些戲謔的笑望著他。
“那就,還是《望伊人》吧。”
說話間,連城已經(jīng)抽出了腰間的絕引。
衡止卻有些驚訝的看著他,《望伊人》的曲譜她可是只給了虞盞香,而且她應(yīng)該也就在他面前彈過一次,他竟能把音律都記了下來。
果然是個可怕的男人。
但其實熟悉連城的人都知道,他一向是不喜在眾人前吹奏的。
這種賣弄的事情,他一向是厭惡至極。
衡止覺得訝異,北宮楠和藺楓橋更是覺得訝異。
但若是覺得今日的連城有些奇怪,那當(dāng)日桃花宴之時的連城,便更是奇怪了。
不僅吹了簫,還對著繁花作了首詩。
真是怎么想怎么覺得詭異。
但連城只是一笑,眼底依舊一片深沉,看不見底,令人沉淪。
思索間,虞美人已經(jīng)對著連城欠身行了個禮,便擺弄起了手臂。
她腰肢柔軟,雙腿修長,做起伸展的動作極有美感;輕移蓮步時又回眸一笑,似柳扶風(fēng),又似月下竹,就連那嬌媚的笑容都憑添了凄美之感;旋轉(zhuǎn)的時候又踮起了腳尖,輕舒長袖,裙邊也悠悠的飄著,恍如仙子一般。
如此風(fēng)姿,惹得眾公子都在心里默念了句,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望伊人》并不長,很快一曲便終了,眾人還有些意猶未盡。
“雖然今日奏了哀曲,又以哀曲伴舞,但其實盞香和調(diào)教的那幾個妹妹一直練的都是喜樂之曲。盞香對諸君心中有愧,若是來日再有宴會,盞香一定帶了幾位妹妹為諸君獻上喜慶的歌舞。實不相瞞,有幾位妹妹的舞姿真是極美,就連盞香也不得不甘拜下風(fēng)。只可惜她們還在練習(xí)當(dāng)中,除了我之外也沒什么人見過。”
幾個皇子頓時都來了精神,如此仙資的虞美人都自愧不如……該是何等的美,若是在父皇面前叫這幾個美人獻舞,定會得到豐厚的獎賞……
“今日之事,算是盞香欠了諸君的人情。北宮少爺與盞香交情頗深,盞香實在不好推卻,只有委屈了諸君……”
北宮楠滿臉黑線,這個虞盞香,這會子說什么和他交情深,平日里可是沒少給他臉色看,現(xiàn)在知道拿他當(dāng)擋箭牌了。
姜瑛瓊捏了蘭花指道,“哎呦,能一睹佳人風(fēng)采,還談什么委屈!”
“多謝姜世子寬慰了,若是諸君需要盞香獻藝,便可隨時來棲鳳樓。盞香不必久留,就先行告辭了?!?br/>
說罷她便鞠了個躬,低頭走了。
待眾人反應(yīng)過來時,佳人已經(jīng)走遠了,席間只剩下了她方才揮動長袖時傳來的芳香。
宴會嗎?連城瞇著眼思索著。
最近的一場,不就是太子冊封大典后的禮宴嗎?
幾位殿下怎么可能不知道將冊封的是年紀(jì)最小的皇弟,但對他們來講,阿琸實在不能構(gòu)成什么威脅。
他才五歲,母妃又已病逝,就是當(dāng)了太子,也不過是個小傀儡罷了。
父皇定是被大臣們逼得無可奈何,卻又下不了決心,方才出此策。
在阿琸入住東宮的這段時間里,他們必須要分出個勝負,而且,必須在阿琸身邊安插眼線,暗中阻止對他進行的一切栽培和幫助。
他們都這樣想著,冊封的事情除了提醒了他們要加快步伐,似乎并沒有起到其他的作用。
而昨日虞盞香的一番話,便會成為幾位皇子眼中的機遇吧。
若是在禮宴上招了一眾美人去獻舞,不僅能顯得自己心胸開闊,對幼弟毫無半點妒忌之心,又能讓父皇覺得驚艷。這樣好的事情,豈不是一舉兩得?
就看誰能占得先機了。
三皇子其實是不愿干這種諂媚討好之事的。他百里玦畢竟是沙場之人,血性方剛,因此不怎么待見這種事,若不是喻子年苦苦勸著,他其實連衡止都懶得搭理。
可能是有些居功自傲,他一向覺得那幾個靠母后母妃,靠舅舅,靠送禮承歡來取父皇歡心的哥哥弟弟,都是無能之人,以他的實力和戰(zhàn)功,完全無需這些小把戲。但他常年在外,對皇宮里的深水涉的不足,不怎么明白那些要命的人情世故。
好在當(dāng)下有個推心置腹的喻子年,不然他這目中無人的性子怕是會惹不少麻煩。
他心里其實也都清楚,二皇子和四皇子,一個是皇后嫡出,一個是鎮(zhèn)國公的外甥,根本沒把他放在眼里。
所以在皇上面前爭寵這種事,不是百里瑜,就是百里琛了。
果不其然,第二日上午四皇子便派了董域遷去了棲鳳樓。
其實二皇子手下的姜瑛瓊是去的比他還要早的,只是這大清早的,棲鳳樓只供些茶點,連酒菜都沒有。還說是姑娘們都在梳妝打扮呢,讓他等晚些了再來。
本來也是,哪個閑人一大清早的就往酒樓跑?不都是晚上玩鬧去的?
但偏偏姜瑛瓊覺得自己巴巴兒的趕了過來,卻熱臉貼了冷屁股,怎么說自己也是個文定候世子,就這樣被拂了面子,便一甩袖子,怏怏的離去了。
“看姜世子這性子就知道,他不是什么能替主子好好辦事的人。”
正給虞盞香梳著頭的小丫頭問道:“這姜世子可是二殿下跟前的大紅人兒呢,虞姐姐怎么說這樣的話?”
“你瞧瞧,二殿下吩咐的事,他只覺得丟了臉面便甩手撂挑子了,回去還不一定怎么跟二殿下無中生有扭曲事實呢。若真是個為主子著想的,便是在這兒等到了晌午也是應(yīng)該的。而且,真正心思縝密的人應(yīng)該知道,搶占先機不是只圖個快,若是提前想到這些絆腳的事兒,便能一擊而中?!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