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在只半的眼中看來,這種強行凝聚在一起的戰(zhàn)意,水準還遠遠不夠格。這些戰(zhàn)意匯聚在一起,看似十分強大,但實際上卻根本就不是這樣。同時也有很大的弊端。
這些戰(zhàn)意,雖然足足有上萬人的意志匯聚,但那些意志,卻不純粹是戰(zhàn)意,甚至可以說,有一半多以上,都是雜質(zhì),都是各種不好的負面情緒,類似憤怒、怨恨等,在埋陣尺使那些大荒族戰(zhàn)士爆體身亡的時候,甚至都沒有激發(fā)出來戰(zhàn)意,他們幾乎都不清楚,在這城內(nèi),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不知道蒙格到底面臨著什么威脅。
可是下一刻,他們就死去了,毫無征兆,甚至都不知道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死在了他們最為信任的萬夫長的手中,成為根本就不值錢的祭品,成為了血食,先蒙格一步葬身在了這里。
所以,這些強行可以說是揉在一起的意志,有著更為強烈的躁動,比起尋常戰(zhàn)意師控制的戰(zhàn)意,要更加不穩(wěn)定與紊亂,就像是一團隨時可能自爆的烏云,或許還不等蒙格這里率先發(fā)難,就會爆裂開來,讓他直接是葬身在這里。
那種占據(jù)了這些意志超過了一半的量的負面情緒,如同潮水一般,隨時都有可能把蒙格吞噬。
再加上,蒙格原本的水準,也根本遠遠未到萬人級別的戰(zhàn)意師,此刻有著埋陣尺的加持,才可以在短時間內(nèi)勉強維持控制住這種意志。
埋陣尺之中的生死二氣,像是輪轉在人體內(nèi)的陰陽二氣,維持著修行者的最根本的生命能量,經(jīng)過了埋陣尺的洗禮,再加上那些涌入到蒙格身體之中的,那些部分屬于大荒族戰(zhàn)士的血氣,才讓他勉強可以支撐這種意志。
讓他的精神力,在短暫的時間之內(nèi),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極限,這才讓蒙格控制萬人級別的戰(zhàn)意,成為了可能。
而這種強行拼湊出來的底牌,自然入不了只半的法眼,就算蒙格能夠實實在在地控制了這種力量,只半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雖然他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但還是可以完全壓制,不會讓自己為蒙格陪葬,這是肯定的。
實際上,蒙格現(xiàn)在的狀況的確不容樂觀,他現(xiàn)在的情況,就好像是當時潛入到了涼山城之中,于城主府之內(nèi),利用煞血戒的力量,失去了意識的圖伏一樣。
那種感覺,幾乎是一模一樣的,那種昏沉的感覺充斥著蒙格的頭腦,就算是那種頭疼欲裂的感覺,都被掩蓋了,他昏昏沉沉的,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睡去一樣,那種像是睡意一樣的感覺,就像是蒙格平生最難抵擋的壓力。
但蒙格同時心中也很清楚,如果他此時向這股睡意屈服了,那他就真正意義上再也醒不過來了,可以說是就那么死去,自己最后的底牌,根本對敵人造不成任何的威脅,自己白白葬身在這里,連同那些在他眼中無辜的大荒族戰(zhàn)士。
單憑蒙格一個人的意志,的確難以抵擋這數(shù)以萬人的意志,但那自埋陣尺之中冒出的生死二氣,此刻正有些許游走在蒙格的體內(nèi),幫助他,讓他保持最后的清醒。
實際上,雖然現(xiàn)在蒙格可以憑借這生死二氣,保持著自己的理智與清醒,但他似乎是感覺到,自己身體的主動權與控制權,已經(jīng)不在自己的手中了,自己現(xiàn)在更像是一個提線傀儡一樣,任人擺布,不論自己現(xiàn)在想怎么行動,都動不起來。
哪怕現(xiàn)在蒙格只是想要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的意志,就好像被另外一種意志埋沒了,自己的身體已經(jīng)不屬于自己,他就像是一個看客一樣,保持著最后的理智與清醒,在看著在未知處躲起來的人,操控著自己的身體。操控著自己的身體,控制這種萬人級別的戰(zhàn)意。
很明顯,最了解自己身體的人,就是蒙格自己本身,他的這種直覺,也并沒有錯。
就在他選擇獻祭上萬個大荒族戰(zhàn)士的那一刻起,他的身體的控制權,就已經(jīng)漸漸地不屬于他了,埋陣尺之內(nèi)的生死二氣,進入了他的體內(nèi),緩慢地侵蝕著他的身體,直到現(xiàn)在為止,終于是將他的身體的主動權奪了過來。
此刻,生死二氣在蒙格的體內(nèi)行走了一個周天,最后匯聚到了蒙格的丹田處,二氣結合了起來,像是演變著萬物的變化,春去秋來的自然規(guī)則甚至也在其中顯現(xiàn),這是一種類似大道之力的力量,也正是埋陣尺之中的精華。
這種精華力量,自埋陣尺之中而出,生死,或者說是陰陽二氣,此刻完全結合,在其中暗藏著的一滴精血,也完全顯現(xiàn)出來,一滴精血,順著行走周天的陰陽二氣,滲透到了蒙格的每一個細胞。這是一種完完全全的掌控,更像是一種奪舍,趁著蒙格身體最虛弱的時候,不費吹灰之力,沒有任何抵抗地,將蒙格的意志抹殺。另外一人的意志,將其完全取代。
這,自然也是大祭司的手筆。
他利用蒙格對其的完全信任,與滴水不漏的計劃,這才達到了這一步,讓暗藏在他精血之內(nèi)的屬于他的意志,完全將蒙格的身體占據(jù)!
這一步,也正是大祭司計劃中最為重要的一環(huán),甚至要比幫助荼臨天完成蛻變更為重要!
而此刻,云海山脈內(nèi)某處山谷之內(nèi)。
于一片幽黑而深不見底的,如同深淵般的深谷之中,大祭司身穿一身黑袍,盤坐在巨石堆之上,那些巨石之上,盡皆刻畫著古老神秘的符文,像是無盡歷史之前的文字一樣,不屬于儀火界,也不屬于大荒族,就算是在上界之中,恐怕都不會有多少人可以認出來。
那些古老的文字,像是蘊藏著一股偉力,但是肉眼看去,都會不自覺地臣服,被那種塵封在歷史之中的無限神秘所折服。
這種歷史的沉淀,遠超一個又一個王朝的代代更迭,像是物種的進化一樣至高無上,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而在這云海山脈,甚至是人才輩出的大武王朝之內(nèi),恐怕也就只有大祭司一個人才有資格去駕馭這種古老的文字,其他人,都只像是歷史中的蜉蝣一樣不堪入目。
“唔……計劃進行到這里,都沒有任何的紕漏,”沙啞的聲音傳來,于這除了大祭司之外再空無一人的深谷之中回響,更是莫名地平添了一種恐怖滲人之感。
“不論是荼臨天還是蒙格,都只是我的棋子而已……可憐那些上界來者,或許還以為自己才是漁翁……真是愚不可及?!贝蠹浪距?,此刻的大祭司,已經(jīng)有三分之一的靈魂出竅,從這里消失,自那陰陽二氣之中蘊藏的精血內(nèi)而出,占據(jù)了蒙格身體的控制權。
這是一種極為古老的秘法,就算是大荒族之內(nèi),都不曾記載,是外道邪術,不知為何,大祭司可以這樣掌握并精通,這種類似于奪舍的邪術。
“就算有埋陣尺的加持,就憑蒙格那點戰(zhàn)意修為,也不足以他支撐萬人的戰(zhàn)意……”大祭司喃喃,而后,他的左眼,便是漸漸地失去了光彩,與他現(xiàn)在的右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是他部分靈魂出竅的體現(xiàn),他的那部分靈魂,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地成功占據(jù)了蒙格的身體,大祭司本身,在戰(zhàn)意上的造詣,遠超蒙格,就算那萬人數(shù)量的意志中,有很多負面情緒,大祭司都是可以完全掌控。
他所需要的,只是要讓蒙格自身作為媒介,作為另一個祭品,承擔強行混雜了各種怨恨之氣的戰(zhàn)意,這樣,他便可以不用付出任何代價,操控那些戰(zhàn)意!
云海山脈,涼山城內(nèi)!
“不論你有什么手段,都造不成什么威脅,你會就那么凄慘死去,什么也帶不走?!贝丝?,只半說道,“不過,你倒是愚蠢,已經(jīng)先行有萬眾的人在下面等你,你也已經(jīng)不算孤單了。”
說著,只半不退反進,朝著蒙格那里逼近,因為,他的感知能力何等之強,他可以確信,蒙格的精神,或者說是他本身自己的意志,已經(jīng)漸漸消失了。
也就是說,蒙格從這一刻起,已經(jīng)可以說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了,只剩下一具肉體而已,既然是這樣的話,只半無懼,那半空中看似恐怖的戰(zhàn)意,只是紙老虎而已,按照只半以往的經(jīng)驗,那些戰(zhàn)意不會造成任何的威脅,終究會徹底散去。
“嗯?”正在只半逼近蒙格之時,只瞬間,他渾身汗毛倒豎,像是有什么史前巨兇在他的眼前覺醒了一樣,他全身的每個細胞都在止不住地顫抖,似乎每一寸肌膚都在吶喊一樣,來自本能地呼喊,要讓他立刻從這里逃離!
先前,蒙格可以說是人畜無害,已經(jīng)徹底在那里死去了,構不成任何威脅,可只是在下一刻,這一切都變了,那種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根本不知道是從何處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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