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畫面忽然卷來我所有的負面情緒,蘇茉背對著我,因此她并未發(fā)現(xiàn)我的存在。她單薄的衣服,瘦削的身體,定格一般略帶荒涼的背影讓我莫名的心痛。
我順著樓梯走到了她的身后,高處的冷風從我們的身邊呼嘯著吹過,蘇茉下意識的掖緊了衣服,她將被風吹亂的發(fā)絲別在耳后,在側(cè)過臉的那一瞬間發(fā)現(xiàn)了我的存在。我回過神,擔心她長久被冷風吹會著涼,趕忙將自己的衣服脫了下來,披在了她的身上。
蘇茉并沒有接受我的好意,她將那件披在她身上的衣服又披回到我的身上,說道:“你脫了你不冷嗎?我在這坐了很長時間了,冷了我會自己去穿衣服,如果每次都等你這件衣服,我豈不是早就凍死了?”
我有些心痛于蘇茉所說的話,我知道她心里的苦,于是在被她拒絕后,還是將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說道:“也許我不能時時刻刻顧及到你的冷暖,但只要我在,我就不會讓你寒冷著?!?br/>
蘇茉終于不再拒絕,看了看遠處有些模糊的遠山對我說道:“你總是像那山一樣,給人一種踏實的倚靠,可以每次當我覺得離它那么近時,現(xiàn)實的它卻又遙遠無邊……”
我摸了摸蘇茉的頭發(fā),試圖如從前一般,給她一絲安慰。
“拿開!”蘇茉抬頭憤恨的看著我,我一陣惶恐……
我有些驚愕,卻瞬間明白還是自己太自以為是了,明明給不了她什么,卻又給了她索求的渴望,以至于她總是在期望中一次次失望……沉默了很久才對蘇茉說道:“抱歉,請你原諒我!”
蘇茉注視著我,眼眶有些濕潤,卻笑著對我說道:“以后別這么干了。”
我明白,這是蘇茉提醒我正視彼此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或許她已經(jīng)通過自己的途徑知道了慕青回國的消息,而我明明已經(jīng)和慕青沒太多關(guān)系了,可是這些話似乎不太適合和蘇茉說,因為我也不想讓自己給蘇茉保證什么,我怕這會再次變成一個不負責任的謊言。
……
“錢辰,你這兒的房子到期了?”
“我正想問這件事,你什么時候過來的???”
“昨天晚上!”
“呃……”
“那些東西你真的不在乎了嗎?”
我竟有些無言以對,以至于半晌才回道:“你指的是?”
“你屋子里的那些物。”
“我當然要!”
“那它們像孤兒一般,一件件被遺棄在門外的時候,你在哪?”
我看著她,無可奈何的笑了笑,說道:“這么說來,我應(yīng)該感謝你了,你又一件件把它們搬回來了?!?br/>
“我有一把這兒的鑰匙,怎么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它被別人再住進來,我早已把自己當這兒的主人了?!闭f著說著,淚水忽然便從蘇茉的臉上落了下來,她在哽咽中提高了聲調(diào)說道:“我以為你不要那些東西了,昨天晚上我收拾東西的時候,發(fā)現(xiàn)平時送你的那些禮物你連拆都沒拆過,你就分的那么清楚,到最后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嗎?”
“你為我準備了多少早餐晚餐,我不都吃了,我覺得這些東西比那些禮物來的更實在?!?br/>
“你以為我愿意像怨婦這樣活著?我蘇茉在遇到你的時候,一無所有,窮困潦倒,只有你不嫌棄我,利用旅行社幫我拉業(yè)務(wù),等我好不容易開了店,資金危機的時候,你又義無反顧的幫我。我不管你當時把我當做什么,是填補感情空白也罷,是相互利用也罷,無論怎么說,我們都真真實實的出現(xiàn)在了對方的生活中,這點什么也改變不了。我可以在業(yè)務(wù)上面面俱到,在商場中雷厲風行,但我蘇茉在你面前只愿做一個小女人,難道我連這個資格都沒有嗎?”
我愣住了,心中升起一陣說不太上來的情緒,過了許久才回道:“你又何必在我身上浪費大好青春,現(xiàn)在的我,沒有什么值得你留戀的了,只要你走出來,你以后會很幸福的?!?br/>
蘇茉咬著嘴唇,一聲輕嘆以后對我說道:“我不想再和你談這個問題了,每次結(jié)果都一樣!這房子我買下來了,產(chǎn)權(quán)書上寫的是你的名字,你說我自作多情也好,財大氣粗也罷,我無所謂了?!?br/>
我點了點頭,忽然非常非常之想抽煙,口袋里卻根本沒有煙,這才想起來煙剛剛放在了安沐的車子上了。我的心有些痛苦,不知道是被蘇茉的一番話,還是被那煙癮折磨的,以至于連呼吸都粗重了起來,趕忙轉(zhuǎn)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向蘇茉問道:“你這么一大早大好的時間,商場一大堆事情,就打算和我這么個閑人在我這耗著?”
蘇茉含著淚笑道:“我不來找你,難道讓你去找我,連我商場的門都不敢進?”
我望著她笑了笑,心中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傷感,但還是板著臉回道:“我那是看到商場新出了幾款性感的女式**,忍不住站在那多打量了幾眼模特而已?!?br/>
蘇茉沒有再說一些有情緒的話,放輕了語氣,一本正經(jīng)對我說道:“那新款的維多利亞的秘密,你要是真需要,我送你幾款也可以?!?br/>
“我穿了怕你無地自容!”
蘇茉將那件我披在她身上的衣服再次還給了我,凝視著我許久說道:“鎖我都換了,新鑰匙和書放在今年**節(jié)時送你的那個藍色盒子里面,我看你拆還是不拆?!?br/>
“不拆!”
“你這么有志氣,我覺得我應(yīng)該把房子委托給從前的業(yè)主王阿姨,讓她來代替我收房租,你覺得怎么樣?”
“我拆!”
蘇茉像是了了一樁心事,揉了揉酸痛的脖頸,便朝著樓下走去。
……
我張開手臂,任憑冷風灌入胸膛,試圖讓那風帶走我所有的荒唐歲月,和那些我們辜負的青春,片刻,我只覺得被那一陣陣吹起的風弄得有些空乏,并沒有改變什么……
就在我準備下樓詢問安沐有沒有到開鎖公司的時候,只見安沐手中拿起了鋼筋鉗,對著門口的老式鎖。由于位置的特殊性,我能看到她每一個細微表情,她似乎在承受著不能承受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