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年不堪重負猛然跌倒在了甲板上,第一反應(yīng)是猛地翻滾過去緊緊抱住自己背后的人!
寒風(fēng)呼嘯中,她滿手滿胳膊都是黑紅粘稠的東西,不知是血和燒焦的什么東西,確保林苡薇沒事之后她攙扶著她起來,手腳都已經(jīng)酸痛到完全失去力氣,繼續(xù)蹲在地上然后用吃奶的勁背她起來!
等一路沖到船艙連接處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上船的地方已經(jīng)被炸毀了。
慕修辭就在那艘船上。
她要叫他過來接應(yīng),現(xiàn)在,今晚,就帶她媽媽回大陸去!
顧時年四處看,抓住了一條粗粗的繩子,拼命搖晃著,渾身已經(jīng)酸軟下來但還在拼命用力,完全是憑借著一股血性!
混血男人趁亂到了這里來,臉色慘白,道:“你別輕舉妄動,沒有聽見嗎?現(xiàn)在她不是要活捉你們,是要殺掉你們?!?br/>
她妄想。
顧時年擦擦臉上的血,繼續(xù)冷冷地搖晃著那根繩子,一定要慕修辭來接。
“你沒有聽到我說什么?慕少今天的布局出了問題,林女士還留有后手,你不明白嗎?”
“我不明白?!鳖檿r年清脆的嗓音在空氣中飄散開來,她一頭亂發(fā)像個小瘋子一樣,拼命扯動著那根繩子跟他信號,冰冷道:“否則我該怎么做呢?她都見到我了,我還要把她留在這艘船上,這艘有那個鐵籠的船上,讓她
繼續(xù)忍耐哪怕一秒嗎?”
“你察覺她聽不見了嗎?察覺她不敢抬頭了嗎?知道她毀容了嗎?”
“這是我親生母親,從小養(yǎng)我長大的?!?br/>
“你懂嗎?”她冷冷的一眼看向混血男人,猩紅的眸光就像傍晚的晚霞一樣,“我今天就像帶她走,一定要。后半生我唯一的事,就是把這些欺負過她的人挫骨揚灰!你不用一副茫然的聽不懂中文的樣子,全世界的語言
都是一樣的,你懂我要做什么!你也知道為什么!”
要是平時,這番話被混血男人聽到,絕對就被煽動得熱血起來,不管是生是死都跟她一起沖了。
但此刻,他仍舊冷冷的一把抓住這倔強的小女孩兒,開口:
“我懂你的心情,可現(xiàn)在要過去只能靠繩子梯子和救生艇,那么大的目標(biāo),你不怕死在這兒?退路還是問題?!?br/>
“你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混血男人眸光凜冽,往船艙上瞥了眼,道:“海域邊上的海警已經(jīng)被驚動了,是我們做的,你藏好一點拖著時間等他們趕到?!?br/>
——所以慕修辭想的就是這種辦法?
——說好的今晚就救出林苡薇帶她們回大陸呢?“他跟我講過那么多次尹媽媽對他有多重要,他就該理解我,他現(xiàn)在要我這么做?”她眼眶紅了,有些賭氣,用手指著那邊大喊大叫的林女士,說,“這個人兩年來在我媽媽面前就像個惡魔一樣,我跟我媽媽
,難道在海警面前還演的出戲?你確定等我們回到岸上之后,在她的勢力下還走得掉?”
混血男人無奈搖頭:“你平靜下心情,我是為慕少和你著想?!?br/>
她咬唇,快要咬出血來,凝眸看向船上,道:“那我去問慕修辭,他會更為我著想?!?br/>
不能平靜地結(jié)束,那樣只會給林女士反撲的可趁之機。
哪怕此刻脫身困難,也該拼一下,努力一下啊,不是嗎?
寒風(fēng)呼嘯的角落里,混血男人撥打通了電話,遞給她。
她一愣,滿是粘稠血液的小手接過。
“喂?”
“嗯。”
他那端好像也有些靜,兩方處于僵持狀態(tài)了,他和林女士僵持著,而顧時年她們被當(dāng)做靶子一樣在中間。
聽見慕修辭聲音的那一瞬間,顧時年頓時就差一點哭出來了,盡管他的聲音還是微微有些冷冽,但她身體瞬間抖得不能自已,她好想跟他說林苡薇此刻的情況,說她此刻的心情。
“……”利落的下頜輕輕擦過手機邊緣,慕修辭屏息凝神,像是聽見對面死死壓抑著的哭聲。
以前的她,從來不壓抑的。
只有在害怕他擔(dān)心的時候,哪怕痛死都會裝作若無其事。
他能想象到宴會大廳上的情況。
他能理解。
“沒事的,有我在。你記得我說過的話么?年年,只要她活著,就好?!?br/>
顧時年終于吸吸鼻子,不哭了。
“不只是要活著,以后……不,現(xiàn)在就開始,要好好地,活著?!?br/>
“一定會?!彼p柔說道。
“我想要帶她走,慕修辭?!敝懒周愚甭牪灰?,所以哭聲變得放肆起來,顧時年哭到雙肩抽動,難以自制。
那邊的慕修辭屏息,并不說話。
“我想現(xiàn)在就帶她走,我們回去,你想想辦法……”顧時年看來他一向都是萬能的,這也是,這一次臺灣之行她為什么那么信賴他的原因,她的訴求,他向來都是會答應(yīng)的。
混血男人搖搖頭,只覺得瘋了,此刻還有比拖延時間更好的方法嗎?冒險難道不用犧牲的嗎?搞笑。
他一直在旁邊豎著耳朵聽電話,只覺得聰明如慕修辭,肯定會知道此刻一個會哭的女人說出的話絕對不能聽信,更不能放任。
卻不曾想——
“好?!?br/>
慕修辭利落果斷地冷聲說道,掀開簾子看了看外面,說:“那我現(xiàn)在去接你,你就在那里不要動,知道嗎?”
顧時年猛地怔了一下,然后擦擦眼淚,跪直了身體。
“好?!?br/>
“我一定接你過來,明天你醒來我們就回家了,這過程中發(fā)生什么你都閉上眼當(dāng)沒聽見,知道嗎?”
“……好。”不知為什么顧時年說得有些猶豫。
可她是真的不想再見林女士一眼,此刻能逃脫就是最好的,讓林苡薇安全就是最好的。
“寶寶乖。在那里等我?!蹦叫揶o輕聲呢喃,片刻后,輕輕掛了電話。
混血男人簡直瞠目結(jié)舌。
瘋了吧?
兩個船之間那么明顯的位置,一旦有一點動靜 會被打成篩子的,怎么接人???
飛過去???
慕修辭怎么會答應(yīng)這個小女孩這么荒唐的懇求!難道他手底下這群人都要當(dāng)煙霧彈死在這里不成?shit!混血男人一把抓回電話,咬牙切齒地說:“你會害死慕修辭的,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