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景有那么一刻的腦袋放空。
有一種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感覺。
“大人!”
管家驚呼了一聲, 一轉(zhuǎn)頭,卓景眸色深深。
“那苗疆女可有說, 若是身體無恙之人種下這蠱, 會如何?”
管家摸不準(zhǔn)卓景的意思, 思考了半響,試探道:“這蠱蟲一事, 老奴也說不好,大人?”
他話還沒說完,卓景已經(jīng)大步邁開往白濘的方向去了,管家親眼看見他的腳步越來越開, 衣袖間蕩起的弧度也越來越大。
當(dāng)白濘喝下最后一口羹湯的時候,就看見了卓景匆匆推開門的身影。
她下意識的將手上的碗推出去,舌尖伸出不自覺的舔了舔還沾著些羹湯的唇角。
卓景避開她看過來的目光,轉(zhuǎn)頭就看見一個金色的蠱盞。
他皺著眉頭走過去揭開蠱盞,果然, 里面已經(jīng)空了。
“放在這里的那只金色蟲子呢?”
他扭頭看著白濘, 白濘露出疑惑的神情。
“我沒動過你的蟲子?!?br/>
她原本都餓到失智了, 好不容易喝了兩口熱湯緩和了過來, 就被卓景抓著問他的蟲子?
白濘有點(diǎn)兒暴躁,隨手拿起旁邊的一個小包子, 啪嗒便咬下一口, “吃完這個包子我就走, 不礙著您老人家, 不用拿一條蟲子來捉弄我?!?br/>
“那蟲子尤其喜梅香?!弊烤懊鏌o表情的看著她, “聽說聞到這香氣它就往那香氣里鉆?!?br/>
嘴角還殘留著一律梅香的白濘放下了包子。
卓景一步步走到她身邊,伸出手輕輕勾住她下巴,盯著她抿著的唇,積壓的余毒像毒針刺穴一般讓他失去往日的鎮(zhèn)定,“那東西,就算你給吞下去了,也得給我吐出來,不然……?!?br/>
“你給我吃蟲子?”白濘突然打斷他的話,臉色漸漸變白。
“不是我給你吃的……。”卓景磨牙。
“我吃了蟲子?還是你養(yǎng)的?”她臉色開始由白范青。
“我沒養(yǎng)……?!?br/>
“嘔……!”
一切都來的猝不及防。
卓景只覺得腦中那根緊繃的弦在她吐出的東西一溜兒的沒入他掌心里的時候,已經(jīng)斷了。
“白濘!”他聲音都有些變形。
“……嘔……。”
白濘單手撐著桌子,“難受……?!?br/>
即便是這樣,但她吐出來的東西里,還是沒有那條失蹤了的蠱蟲,卓景仔仔細(xì)細(xì)的瞄了一眼她吐出的湯水之后,得出了這么一個結(jié)論。
他可能也離瘋了不遠(yuǎn)了,那余毒果然是能侵蝕上腦的。
“大大大大……?!?br/>
管家就站在門口,磕巴到說不出話來。
“上水。”
卓景深深吸了兩口氣平復(fù)情緒,但吸進(jìn)的氣卻偏偏充斥著一股說不出的梅花香!
這導(dǎo)致了他徹底的變臉,對著正匆匆趕來收拾的丫頭小廝們冷聲道:“還不快滾進(jìn)來!”
嚇得他們當(dāng)場就瑟瑟發(fā)抖。
白濘已經(jīng)被兩個小宮女扶著去外頭了,卓景一遍遍的洗手,但鼻尖仍舊是帶著股酸味兒的梅花香,實(shí)在是忍無可忍。
“白濘呢?”他轉(zhuǎn)身問管家。
“說要去茅廁?!?br/>
管家匆匆道,“大人,那蠱蟲不見了,可如何是好?”
“呵?!弊烤皦鹤∏嘟钐鴦拥念~角,仰頭看見一輪明月高懸于天空之上,指尖水珠低落,帶起涼意,“那蠱蟲可解百毒,若是種在了她的身上……那喝她的血想必也是一樣的吧?”
管家心頭一跳,撞進(jìn)他的眼里,異常清楚的看見他眼中的不耐。
余毒折磨了他許久,眼看著就能除掉這余毒,卻又出了岔子。
卓景眼前發(fā)黑,讓人端了條躺椅就在院中坐了下來,旁邊的石桌上放了一柄銀色的匕首,匕首刀柄上還有一顆龍眼那般大的明珠,在夜里也有微光浮動。
他揉著太陽穴,伸出手拿起那匕首,這匕首是他最喜歡的一件防身兵器,只是一直都沒有用上的機(jī)會。
卓景拔出匕首,刀刃鋒利。
他微微嘆口氣,頭不是那么疼了緩過一陣來,想著,若是白濘的血真的有用,大不了以后再對她好些,記得她明日就及笄了吧?
上次從苗疆那兒帶回來的翡翠紅寶都不錯,小姑娘應(yīng)當(dāng)會喜歡。
“大人!”
管家又匆匆的跑回來了。
“她人呢?”
卓景匕首已經(jīng)出鞘,準(zhǔn)備挑個不太痛的位置下手試試看。
“那姑娘跑了……?!惫芗倚募比绶伲弦粋€讓他家主子這么吃虧的,還是那宮中的小公主,怎的如今又多了一個姑娘?
他并沒有認(rèn)出白濘來。
卓景捏著匕首的手越發(fā)用力,緩緩抬頭,眼底神色陰郁。
……
而京城刑部的小門處,白濘攏了攏手上的衣服,面色還是十分難看。
一旁的暗衛(wèi)守在她身邊,問:“公主,剛剛在國師府,國師為何會遣人抓你?”
這暗衛(wèi)是個姑娘,叫蔣招娣,是白濘一次外出時在救下的人,本就是江湖中人,武藝高強(qiáng),且極重恩義,非要留在白濘身旁護(hù)她三年安危。
白濘想起那碗蟲子湯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
“誰知道?!彼吡艘宦暎凹s莫是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