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羽看著繚繞的火,火光在照在她身上,顯得幾分縹緲和孤寂,她抬眸,看向上座的淵炎。
“我,還能和你再說一句話嗎?”
淵炎沉眸看著她,沒有說話。
鳳羽眸色一暗,眼中閃過許多,卻是低下了頭,看的淵炎心中不知為何覺得一空,那股被自己努力忽略的疼瞬時鉆到了心底。
怎么還會疼?那時在她捏住自己的命脈時,他就已經(jīng)痛過了,在她差點魂飛魄散的時候也痛過了,而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不同了,為何還會覺得疼,他淵炎,什么時候這么心軟了?而對象還是一個背叛自己的叛徒?
在他還沒有想明白的時候,就聽下面的驚呼響起,因為鳳羽,直接就一腳走到了火刀之上,他們清楚的看到她的腿頓時一顫,身體也斜了斜,因為那下面的到刺穿了她的腳掌,使得她不由陷下去了些。
她臉上的冷汗滴落,但還是沒有出聲,而是又抬起另一只腳,徹底的站了進去。
冷汗越加洶涌,她的身體搖晃幾下,還是勉強站穩(wěn),眾人看了,都覺得疼。
鳳羽卻沒有停止,又提了一口氣迅速的邁動幾步,一下走了一小段距離。
但就這一段,卻是用盡了她僅存的站立的力氣,身體一晃,整個人就朝著前面栽了下去,整個人前面一下栽進了的尖刀之中,在人們眼前的手臂,一下子彪出了鮮血。
“喝?!庇腥巳滩蛔〉刮艘豢跉猓粗菨M身的狼狽,脆弱的好似隨時就要倒地,一時讓人心中都是顫了顫。
一時間,魔域的部分人不由想到之前,她也是這樣以瘦弱的身體擋在魔域入口,將百萬天界妖界的兵擋在外面,也是她單槍匹馬,從刀口下將他們許多人救下來。
若是,若是她沒有暗算魔尊,那她是個讓所有人欽佩的女子,讓人仰望和尊崇,就憑這份魅力、堅韌和毅力,也是值得。
“夜光杯,夜光杯?!迸赃叺木G環(huán)忍不住哭出聲,向她爬過來,卻又被燃燒起來的火焰阻擋。
用力掙開紅翠的阻攔,她再次朝著淵炎跪了下來:“魔尊,你放過她吧,雖說夜光杯她曾經(jīng)是背叛過你,但那時,她是天界的公主,上面有命她不得不聽,但她是愛魔尊的,屬下能感受到,但之后,她為了魔域,已經(jīng)叛出天界了,為了魔域,她將自己的仙根已經(jīng)給了天后,為了救魔尊,她用自己的血肉溫養(yǎng)著魔尊在羅盤下的散魄,如今的她,已經(jīng)是破敗的空殼,一百鞭魔藤鞭,已經(jīng)讓她承受不住了,這火刀一過,又怎么還有命在?!?br/>
綠環(huán)一口氣將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本來她也是無比痛恨夜光杯的,但在天界來進攻魔域,后來又無故撤退,她不由看向鳳羽,注意到她的神色,才有了懷疑。
想了想,她就尋著她的氣息跟了上去,到的時候,正好遇到她剔除仙根很是虛弱,后來,她就變成一只昆蟲,跟在她的后面,看著她在無盡海中尋找入口,又看著她將精血和騰骨都送到里面,凝聚魔尊的精魄,又是一日一日,將自己身上的力量,用金蝶送進去,絲毫沒有暴露自己。
看著她做那么多,綠環(huán)心中的怨有所緩解,卻還是有些,但看著她承受魔藤鞭時,她還是心疼了,見她一聲不吭的模樣,更是淚流滿面。
她不懂,為何一切會變得如此。
淵炎緊繃的臉不由一陣瓦解,他血眸一深,心中有什么崩塌,一股恐懼不由的蔓延開來。
他覺得,她說的一定不是真的,畢竟鳳羽她那么會魅惑人心,她也可能只是她的說客,在被封印的那一刻,他很恨,恨她的無情,所以哪怕有力量能逃走,他也沒有,隨后又摒棄了五感,徹底無視她的氣息,再也不去想她不去憶她,一直沉睡在下面,等待再次回歸的機會,親手弄死她,而這一切,又怎么會和她有關,但心中,卻有另一種說法,告訴他,這就是真的。
“你在這里胡說八道什么?”紅翠上去捂住她的唇,卻還是晚了一步,不由擔憂的看向魔尊,怕他相信。
“讓她說?!睖Y炎寒聲喊道,紅翠一下子就飛了出去,淵炎的視線,卻是停留在火刀上的人。
他氣息一探,只覺得渾身好似被冰封住。
眾人還沒看得清發(fā)生什么,就見黑霧一閃,再看清,他們的魔尊已經(jīng)在將那渾身血液的人抱了下去。
“為什么,為什么?”滿身的冰冷偽裝再也堅持不住,看著她如同破布般隨時就要崩開的身體,淵炎無措的呢喃。
明明,明明之前他打了那一鞭時,她體內(nèi)不是這樣的,就算她的力量不如他,但有他的精血,有他的氣息,又有她本體力量,魔藤鞭和火刀,會讓她受到極大的苦楚,但絕不會讓她丟命。
但為何,現(xiàn)在那股氣息沒了,如今她體內(nèi)各種氣息沖撞,隨時就要到達臨界點,讓她化為烏有。
“阿炎,我說過,會把這條命,留給你?!彼人砸宦?,干裂著嗓子說道,游離的視線落在他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曾經(jīng),我是天界的鳳羽公主,天后天帝是生我育我的父母,我不得而為,那時我不懂愛,可到了阿炎身邊,我明白了喜怒哀樂是什么,為天界,我暗算了你,但之后,我只是我了,滿心都是阿炎的夜光杯?!?br/>
“不,我不要你的命,我對你的恨還沒有消除,又怎么能要你的命呢?你必須好好活著,可明白?”淵炎的血眸中滿是無措慌亂,感覺到她的生命力在流逝,他不由開始不斷灌入魔力給她,不想這力量沖撞,使得她臉色更加慘白。
“怎么會?”他無措呢喃,又回頭喊道:“魔醫(yī),魔醫(yī)呢?”
“魔尊,屬下在此。”一人趕緊站了出來。
“阿炎,沒用了,讓我好好看著你,可好?”她輕輕搖頭:“我,還想和你說最后一句話?!?br/>
“本尊不聽,你一個叛徒,最懂花言巧語,什么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魔醫(yī),還不快過來。”他眼中隱約閃爍著什么,隨后又是一吼。
那魔醫(yī)趕緊顫抖著過來,檢查了一下又顫抖著身體,不敢開口。
“還不快說?!?br/>
“回,回魔尊,鳳羽公主使用太多禁術,如今各種氣息紊亂崩塌,已經(jīng)難以維持,而且,她幾個禁術,都是以靈魂精魄為祭,恐怕,恐怕再無回天之力?!蹦пt(yī)心中顫抖,就將所有的話都說了出來。
“什么?”淵炎怔然住,目光緩緩的落在了鳳羽身上,一時無言。
“阿炎,不要難過?!彼嫔郊由n白,身體也開始透明起來,此刻的她,身上的血跡褪去,又還是那個歡脫愛笑又狗腿的夜光杯。
“不,不會,我將我的身體給你用,我一定有辦法將你的魂魄抱住,一定?!睖Y炎血眸一身,隨后朝著渾身魔力散開,血紅的一團霧色將他包裹。
“吞天禁術,魔尊,不可?!崩铣伎闯鰜?,頓時開口阻止。
他哪里聽得進去,魔氣一直凝結,周圍狂風卷起,天空驟然變暗,天空之中變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在不斷加深,隨后將他們二人包裹。
吞天,能夠毀滅萬物,也能讓人歸魂,以魔尊的半身修為為祭。
只是,到一半的時候,那漩渦卻是收回,淵炎受到反噬,臉色一白。
“怎么會?”照他夙愿逆天而為,但卻失敗了,原因只有一個。
“阿炎,我的魂體已經(jīng)沒有了,就算你使用什么禁術,我都注定無力回天了,你別再白費力氣了。”鳳羽輕笑一聲,給了解答。
如今,她不過是虛無的意識游離著而已。
“怎么會?這不可能,不可能?!彼暵暷剜?,用力抱進鳳羽:“你告訴我,你不會離開本尊,是不是?”
他說著聲音顫抖,眼中的霧氣越加濃重,鳳羽努力維持著自己清醒,緩慢的伸出手,放在他的臉上:“別哭,雖說我一直知道,我的魔尊傲嬌自負,但卻是一個會為了話本喜怒的男孩,可愛得很,但,你也是魔尊啊,不能當著這么多魔族的人丟臉才是。”
“你別離開我,別離開我,好嗎?我不恨你了,一點都不恨,我只是不甘心,太自傲了,若是你生我的氣,以后你懲罰我會來就好,現(xiàn)在,別離開我好嗎?我求你?!睖Y炎已經(jīng)無法想其他,他滿身的恐慌害怕,一聲聲的反復,只求她不要離開。
雖說當時他丟下那樣的狠話,現(xiàn)在又故作狠厲,不過都是為了維持他魔尊的尊嚴,而不愿承認自己內(nèi)心深處的傷心難過,但他怎么都沒有想到會有這么一天,后悔來的那么的快,讓他難以承受,痛不欲生。
若是他早點發(fā)現(xiàn),該多好。
“阿炎,別難過了,這不是結束,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我想和你說,我愛你,夜光杯愛淵炎,永遠,永遠。”感覺到他眼角的濕潤,她伸手將他的眼淚擦掉,嘴唇貼在他耳邊,一字一句的說道。
隨后,她的身體再也堅持不住,開始化為道道虛光。
“不,不要?!睖Y炎想要凝聚,卻是什么都抓不住,他順著白光而去,那白光卻是在他的指尖溜走,開始散開。
“魔尊?!笨粗绱四?,所有的人都一時沒了聲音。
畢竟在所有人眼中,魔尊是無情而殘忍的,但真正在意的時候,卻是比任何人都用情至深。
這一日,六界所有人,見到一個無畏卻又愛的真摯的女子離開,又見到無情的魔尊變得有情,這樣的生死離別,無疑是最為感動的。
天界之中,天帝面無表情,凰羽先是凝住,但落在魔尊那痛苦的臉上,不由心中一動,有什么東西產(chǎn)生,太子想到之前和鳳羽相處的種種,心中有些難過,畢竟,她曾是他疼愛的妹妹。
天后眼中也有些哀傷,她握緊手中的權杖,輕嘆道:“神仙,本該無情,鳳羽,若是你明白這點,也不會走到如今的地步了。”
是啊,鳳羽若是心中沒有天界,眼中看不到天帝天后眼中的為難和請求,也就不會去欺騙淵炎,若是心中無情,她就能一直沒心沒肺的完成任務,得到自己該得到的東西,若是無情,她就能在得到淵炎的力量后一直修煉,在淵炎再次重生的時候,那時誰贏誰輸都是不一定,若是無情,她還能看遍自己心心念念幾千年的六界景色。
但,也因為有情,她的內(nèi)心被填的很滿,看到的色彩也越多,就算死,也是心甘情愿的。
唯一遺憾的,就是沒法一直在他身邊陪伴,不能成為他唯一的魔后。
那一日后,魔尊在魔宮中待了許久,再出來的時候,依舊淡然沉著,就但眾人以為他已經(jīng)恢復過來時,他卻找來了三位城主,這三位,都是魔域極有實力和潛力的年輕城主,在這次守衛(wèi)魔域時出了很大的力,之前對鳳羽之事,也沒有落井下石。
“魔域之事,本尊不會再插手,本尊決定,由凌城主繼承魔尊之位,其他兩位輔佐,本尊會將一半魔力傳你三人,憑借你們的潛力,相信不久之后,就會有所成就,守護魔域綽綽有余,有要事,也可找本尊。”
他一番話使得下面一片驚疑,想要拒絕,但他決定已經(jīng)下,就不會改變。
“魔域魔尊,只能是您,魔域我們?nèi)藭魇?,隨時恭候魔尊回歸?!彼麄儧]有繼續(xù)勸,但也最后堅持。
魔尊反對,隨后身體化作一團黑霧,就離開了魔界。
站在人間上面,他看著下面一片繁華的城市,輕聲道:“你說過,想吃這里的糖葫蘆,那時候沒給你吃,這是我們走過的第一處,我們就去嘗嘗吧?!?br/>
轉(zhuǎn)眼,他就一身黑袍,走在熱鬧的街上,到了賣糖葫蘆的老爺爺面前。
“公,公子,你要來一串?”老爺爺奇怪的打量著面前冷冰冰的俊美男人,不由驚疑著問。
想到若是她,她一定滿臉笑意,不由扯了扯嘴角,勾出一笑,掏出銀兩:“使得,麻煩來一串。”
“……給?!崩蠣敔斶f給他,隨后默默的推開了些距離。
淵炎拿著糖葫蘆,先打量了下,才慢慢吃了一顆,咀嚼一下評論:“嗯,酸酸甜甜的,是你喜歡的味道?!?br/>
似乎有所回應一般,他的左眼亮了亮。
以后,他們會走更多的地方,看遍六界的美景,就她和他。
說點多余的:寫這一世的結局,眼睛有些濕潤,為他們的愛,想和所有看我書的讀者分享下,我用心寫了感動了,也希望能帶給你們一樣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