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芙爾官員此刻怎么樣了?”舟辛易急切地朝白蘭地問道。
“還趴在地上撿自己的腿,她被切成太多塊,拼回去有些困難,麥芙爾官員不太擅長拼積木游戲?!?br/>
“嗯,而且因為再傻的人都知道人被切成這么多塊是活不下去的,所以沒人敢上去幫忙,以免被麥芙爾官員察覺到我們知道她不是人類的事實?!?br/>
“……”舟辛易很無奈,但他的確無法催促什么,就算是怪物從一顆頭顱開始向下再生也無法在這么快的時間內(nèi)痊愈。
雖然他們這些人大費周章,但麥芙爾官員被砍成幾十塊開始到現(xiàn)在也只過去不到兩分鐘罷了。
“季琳到底是怎么過來的?!?br/>
“她對我說城主已經(jīng)同意她的參與,并且邁勒是她的前未婚夫,她有資格參與邁勒的終結(jié),于是我就帶她進(jìn)來了,”白蘭地道,“她應(yīng)該不會在這么重要的關(guān)頭說謊的,對吧?”
舟辛易不滿地看了他一眼。
季琳對他來說是朋友,他自然不希望季琳被卷進(jìn)這場危險的行動中,但對白蘭地來說,季琳只是個光幕原住民。
所以他十分“慷慨”地,把季琳的安危視為棋子的一部分。
白蘭地沒有考慮他的感受。
可偏偏季琳的確給計劃創(chuàng)造了重要價值。
舟辛易道,“回頭再找你算賬,季琳快被追上了?!?br/>
白蘭地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br/>
舟辛易無法確定這個狀態(tài)的邁勒會對季琳做出什么,旬古斯塔下的“季琳”尸體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一是為了季琳的個人安全,二也是繼續(xù)給麥芙爾官員爭取時間,他們要帶著季琳在廢墟中轉(zhuǎn)移,絕不能被輕易捉住。
“長白!”
舟辛易撐著傷在建筑上跳躍,長白從他身側(cè)飛過,撲向季琳所在的方向。
眼看著邁勒距離季琳只剩不到十米,他將彈夾切換,扣動扳機!
砰!
邁勒官員的面前瞬間爆炸,爆炸威力巨大,不少磚瓦石塊被震蕩下來,堵在邁勒面前。
當(dāng)然這也阻擋不了邁勒多久,他輕松將石塊斬得粉碎。
但這時,長白已經(jīng)成功來到季琳面前,載著她飛了起來!
“季琳,你為什么要走?!”
邁勒大喝一聲,更為激動地追了上去。
可沒追幾步,邁勒就被大量金色斬痕覆蓋,這些斬痕十分鋒利,每一個都能硬生生從邁勒身上削下一片肉。
為了防止損傷被擴大,邁勒只好精準(zhǔn)地將斬痕一一擋下。
白蘭地卻不滿足于這樣的牽制,他拿起指針指向邁勒。
前進(jìn)中的邁勒突然感覺身體一滯,徹底停留在原地,接著,他居然開始倒退,他身上的時間竟然倒流了!
雖然僅僅維持兩秒,但那的確成功打亂他的步伐,而高臺上的白蘭地也虛弱地摔下指針,跪在地上,七竅中流出大股鮮血。
路過的舟辛易扔了瓶藥劑在他身旁,“邁勒官員你都敢拿來做實驗,小心點別把自己玩死?!?br/>
白蘭地朝他露出一個“無礙”的微笑。
特殊子彈只剩一發(fā),又被舟辛易用在邁勒身上,進(jìn)行最后的牽制后,舟辛易已經(jīng)沒有其他牽制手段。
他們基本都已經(jīng)手段盡出。
姜意不斷地釋放龍息阻止邁勒前進(jìn),現(xiàn)在沒有人敢上前交手,因為季琳的出現(xiàn)終于將邁勒的憤怒點燃,現(xiàn)在他斬出的每一劍,都帶著致命的殺意。
邁勒瘋狂地追逐著那道背影,縮短自己與她的距離。
終于,載著人的長白還是飛不過憤怒的邁勒官員,只見他一手扯住長白的翅膀,將季琳從魘背上拽下來。
“季琳”棕色的假發(fā)下卻露出粉色發(fā)絲。
轉(zhuǎn)過頭,那是一張完全不屬于季琳的臉。
晝問故意裝腔拿調(diào)地說道,“誒?邁勒官員,你追我干什么呀?難不成……難不成是把我認(rèn)成季琳小姐了嗎?”
她捂著嘴,最初驚訝的表情,“哎呀呀,這可讓人害羞了啊,我還以為邁勒官員從一開始,就會直接認(rèn)出我不是季琳小姐呢~”
邁勒:“……”
邁勒不知回想起什么經(jīng)歷,憤怒地連人帶魘一腳踢飛出去。
“邁勒!別殺她?!?br/>
真正的季琳氣喘吁吁地站在不遠(yuǎn)處。
她根本沒有坐上龍背,從舟辛易用特殊自動釋放爆炸開始,她就借著爆炸隱藏起來,讓晝問引誘邁勒展開下二波追擊。
而現(xiàn)在則由真正的季琳進(jìn)行第三波引誘。
她吸引了邁勒的視線,阻止他即將對晝問實施的暴行,并且讓邁勒知道她是真正的季琳后,就準(zhǔn)備轉(zhuǎn)身逃跑。
可這一次,邁勒沒有立刻追上來。
而是站在她背后悲戚地喊道,“季琳!”
“你為什么要串通這群人一起戲耍我?”
季琳聽著這些指責(zé)般的提問,雙腿頓時如灌了鉛一般沉重。
但她仍然沒有停下腳步,朝遠(yuǎn)方奔跑起來。
“季琳,別走!”
邁勒再次惶惶追去,“我只是想回來看看你,僅僅是這種事,都要讓我遭受數(shù)十人的圍攻嗎?”
“我沒有殺死任何無辜者,季琳!”
“你要離我而去了嗎?”
季琳終于哽咽地頓住腳步。
邁勒站在她身后不遠(yuǎn)處說道,“入息是個寒冷又絕望的地方,我以為我再也沒有機會回到這里?!?br/>
“看啊,重建后的季洲城已經(jīng)能看出曾經(jīng)的面貌,即便是深寒,也比入息要溫暖得多?!?br/>
“住在入息的人也會不斷死去,我曾在入息凍死多次,我已經(jīng)快不記得我當(dāng)初是為何而死了?!?br/>
邁勒苦笑道,“你們就是這樣迎接英雄的嗎?”
“不是的!”
季琳猛地轉(zhuǎn)過身,“只是……只是你,你已經(jīng)不再是原來的面目了。”
“你在說什么,季琳,你是說我這一身傷痕嗎?”邁勒道,“不,我原本不該是這副模樣,這都是那群人造成的!”
“我知道,”季琳哭著點頭,“我知道,邁勒?!?br/>
”但你已經(jīng)死了,算我求你,坦然面對自己的死亡吧?!?br/>
邁勒臉上激動的神色終于也平靜下來,他對著季琳張開手臂。
“最后,能讓我再次擁抱你嗎?”
“這,我……”
季琳動搖了。
看到這一幕的舟辛易在高臺上喊道,“季琳,優(yōu)先考慮你的安全!”
邁勒目露期待地道,“我不會傷害到你?!?br/>
“季琳,相信我對你的愛,好嗎?”
季琳最終還是妥協(xié)了。
她再次迎入愛人的懷抱,而邁勒也像他說的那樣,珍惜懷中的愛人。
這個擁抱在外人的眼中看來有些漫長。
邁勒憐惜地?fù)崦玖盏陌l(fā)絲,而季琳也緊閉雙眼,忽略一鼻子的血腥味,想象著邁勒原本的模樣。
忽然,邁勒湊在季琳耳邊,輕輕地問,“你愿意和我一同離開這里嗎?”
季琳愣住了,“我要如何和你離開?”
“只要你愿意死去,我保證能講你帶回入息?!?br/>
他看著愛人精亮的眼睛,“你愿意嗎?”
他沒有等到季琳的答復(fù),就自顧自地說道,“沒關(guān)系,親愛的,就算你不愿,也沒有離開我的機會了。”
季琳難以置信地說,“所以你回到這里,只是為了殺死我,帶著死去的我離開嗎?”
“你就只是為了……要我殉情?”
邁勒沒有回答,只是抱她的力度更緊了些。
“為了這個,你甚至不惜欺騙我,騙我擁入你的懷抱嗎?”
季琳說完后,兩人沉默了許久。
舟辛易死死端著槍口,隨時準(zhǔn)備著在邁勒動手時對他握劍的手來上幾槍。
“我愿意?!?br/>
季琳看著邁勒的眼睛說道,“我想,我的愛人應(yīng)當(dāng)是希望我好好活著的,可如果有一天,我死去的愛人真的站在我面前,懇請我為他同赴死的話,我大概是情愿的。”
“我也相信,我的愛人一定會大大方方的站在我面前,無論他的身體是否已經(jīng)腐爛,無論他的臉上是否爬滿蛆蟲,他都一定會如同一名騎士般問我,我的公主,你愿意與我一起變成白骨嗎?”
“而不是用私欲與謊言,鑄造一個開滿鮮花的絞刑架?!?br/>
季琳冷冷說道,“看來法官說的沒錯,我的愛人,他的確已經(jīng)死了?!?br/>
說著,她揚起胳膊,狠狠扇了邁勒一巴掌。
舟辛易的槍聲也在這一刻打響,他不要錢般地傾瀉為數(shù)不多的子彈,只為了把邁勒拿劍的手徹底打斷。
邁勒似乎早就厭煩了這個不斷作響的臭蟲,他一手抱著季琳,抬起手朝舟辛易的方向斬了一劍。
舟辛易早就有所準(zhǔn)備,及時一躲,這才免于一難。
但他腳下的落腳點被斬塌了。
在退出戰(zhàn)場前,舟辛易看到一個滿身是血的身影,這才放心離去。
麥芙爾官員厭倦了無聊的拼積木游戲,于是在造成更多傷亡前趕來了。
此刻,她的身體殘缺不全,少了一條胳膊,右手拼在左手腕上,兩條腿下沒有腳,就這樣踉踉蹌蹌地走來。
她對上季琳震驚的視線,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我實在不想繼續(xù)拼下去了,對人類來說,少一只手或兩只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季琳干笑笑,很聰明地道。
“哈哈,是啊……季洲城有很多殘疾人,嗯,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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