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了那幾天的混亂，草兒受驚很大，之前的潑辣盡去，沉默了很多。方榆錢也一天比一天嘆息地多，但畢竟是一家之主，也打起精神來安慰妻女。王大夫有心留果果和青樹在鎮(zhèn)上學(xué)習(xí)，可被果果婉拒了。這個時候，生存下去才是王道，其他的以后再說吧。何況王大夫家也捐獻(xiàn)了好些藥出來，根本沒多少積蓄。

    等到果果晚上偷偷地給石磊送了兩次糧，感謝他之前的幫助的時候，十二月如期而至。

    對于王大夫一家來說，這是一個喜悅的月份：李氏懷孕了！之前果果偷偷給李氏開的單子，王大夫自然也看到了，他覺得平平常常沒什么，故而也沒說什么，誰想李氏喝了三個月，居然真懷上了！王海龍更是興奮，害怕自己把錯了脈，請了自己老爹把了，就興匆匆地尋果果來了，居然忘了去岳父家報喜。

    “你讓她天天用生姜水泡腳洗頭是不是也入藥理？”這個時候，他才放映過來，李氏平時的某些改變。

    果果當(dāng)初看李氏為了孩子愁苦，偷偷幫她把脈，探出了宮寒，可沒想到王大夫和王海龍居然不會治！這最簡單的婦科病，在古代居然是難癥。果果想了想，就悄悄地給她開了個藥方，沒想真有效了。如今李氏心愿達(dá)成，她心里也是開心的。

    經(jīng)過了一個多月的修養(yǎng)，方家也漸漸緩過來了。因?yàn)橛型鹾｝埖耐扑]，果果的木炭賣得很好，榕樹村里很多村民沒日沒夜地上山拉木樁子回來，好的直接可以當(dāng)木炭賣，不好的在山腳加工燒幾天，封窯里悶幾天也是很好的木炭了。用此來換銀子或者糧食。王大夫家的馬車被借來給方家運(yùn)木炭去鄰縣賣了再運(yùn)糧食回來，所以貴，可好歹是口吃食呀。

    果果跟青樹說了思路，青樹跟大壯居然做得有模有樣，但畢竟是災(zāi)年，掙得并不多。等到年關(guān)的時候，朝廷的賑災(zāi)物資才下來，大家領(lǐng)了微薄的吃食勉強(qiáng)過了個災(zāi)年。

    果果窩在梁氏懷里回想這一年，做夢一般。入了十一月底，她就不怎么出門了，都是青樹出去打理，天氣冷得不真實(shí)，她總覺得好像一被凍著了睡一覺就回到了現(xiàn)代了，可醒過來，都是黑乎乎的房頂。

    石磊家只有他和老娘，如今沒了獵物，他家的田地也沒多少，這寒冬臘月的也種不了東西，過地也很難。果果看了心疼，白天接了石大嬸過來，讓石磊上山砍木炭或者去打短工，勉強(qiáng)也能過。

    等到開春的時候，果果家的糧食也快沒了。溫大人知道了青樹幫村里人販賣木炭的事，心里不斷嘆息，這是個好的，可惜走了商路。士農(nóng)工商，商是最下等。故而開學(xué)了也沒讓人來催，王海龍那邊看著自己妻子日益凸顯的肚子，有心想幫扶一把，想幫青樹交了束脩，誰想他居然不收了。

    王大夫聽說了這事，自己來了方家。方榆錢一陣懊惱，可什么也說不出來。只有青樹依然面帶微笑：“爹，去年我就沒繼續(xù)去了，家里的事也丟不開，不讀書也沒什么的。兒子以后自然也是好的?！?br/>
    梁氏也嘆息一聲，什么都說不出來。

    反倒是王大夫摸了摸胡子，連說幾個好，一拍桌子：“你這個徒弟，我也收了！”

    果果嚇了一跳：“你收他做什么？”

    “哼，我當(dāng)年也是考過秀才的人！”王大夫一瞪她，然后對青樹說，“以后每天辰時巳時，跟她一起去我那，我給你授課?！闭f著轉(zhuǎn)身就走了。

    等他踏出院門的時候果果才反應(yīng)過來：“誒，我為什么也要去?。俊笨赏醮蠓虿焕硭?，上了王海龍趕的馬車就這樣走了。馬車運(yùn)了一個多月的木炭，雖被清洗干凈，可總有股味道，王大夫嫌棄得很：“下次非得叫那丫頭給我輛新的?！?br/>
    自從，溫大人和王大夫的梁子，算是結(jié)定了。

    大壯上門的時候，看到果果氣呼呼地站在門口，他笑呵呵地看了一眼遠(yuǎn)去的馬車，說：“又跟王大夫吵架了？”果果跟王大夫之間越來越不對付，尤其是發(fā)現(xiàn)果果的醫(yī)學(xué)天分之后，他是經(jīng)常來，鬧著要果果去藥鋪認(rèn)真學(xué)藥理，可果果就是只學(xué)半天就回來，死活不肯逼自己太上心。

    “我姐不在?！睂τ诖髩训男氖拢@個現(xiàn)代人看得很清楚，大壯也是個好的，家里人口也簡單，自然是樂見其成的?？纱丝炭此樕锨繁獾男θ?，她就沒好心情?！澳悴皇呛褪蟾缫ベI種子嗎？”

    村里好些人賣了地，果果家也買了兩畝，可再多就買不下了，誰想石磊居然能買下十畝。開了春，總要想辦法種東西的，良種就是個稀罕的東西了。

    “明天再去，我過來問問你們家要買什么嗎？”大壯說著就往院子里探頭。沒看到心上人的影子，心里有些失落。

    “什么時候上門提親？”果果壓低了聲音打趣他，果然看到他紅了臉，“女孩子家家的，也不知羞。你有什么要買的，晚上給石大哥帶個話，我們明天一早出門。”說著快步走了。

    沒有馬車了，需要走一天才能到鄰縣。

    傍晚石磊來接自己娘親，果然問有什么要帶的嗎。

    果果也毫不客氣，一口氣報了一堆物名，又笑瞇瞇地問：“石大哥，你不開老本行，不打鐵器了？”

    “要開的，等安排好了再說?！彼睦镒匀皇怯斜P算的。

    二月二，龍?zhí)ь^。干旱了差不多一整年的蓮華縣開始下雨，榕樹村的村民紛紛站在自己家院子里感嘆。石磊和大壯還沒回到，也不知道挨淋濕了沒。

    春雨貴如油。山上黑乎乎的土地開始冒綠了，漸漸地有了些植物生長，果果在這陣陣細(xì)雨中跟著王大夫?qū)W了幾天，又開始拉青樹往山上跑，這回，自然拉上了草兒。

    草兒跟著石大嬸學(xué)打絡(luò)子，手藝越發(fā)精湛了，可也更安靜了。果果怕她悶出病來。

    “姐，我們?nèi)ド缴贤诓菟幓貋矸N，你就幫幫我們嘛?！狈郊业奶锏夭凰闵?，何況梁氏也早早就把院子里的土地開了出來，自然是夠的。方榆錢也在家悶了夠久了，看到果果這般說，大手一揚(yáng)：“那爹也跟你們?nèi)??！?br/>
    “這還下著雨呢，著涼了怎么辦？”梁氏嗔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