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下子讓先皇話都說不出口,他只覺得自己喉間充斥著血液的味道,胸口仿佛要被從里面撕裂開來。
臉上的青筋仿佛下一秒就要炸開一般。
謝無雙居然已經(jīng)把事情做得這么絕!真是太失望了!
“父親!父親你這是怎么了?太醫(yī)!快去叫太醫(yī)!”
謝無雙趕緊假惺惺地讓手下去叫太醫(yī),與此同時趕緊將那帶有毒藥的杯子藏進自己的袖子里。
先皇想開口但是話卻怎么都說不出來。
自己這個兒子是從什么時候變得如此心狠手辣,他一概不知。
他強撐著身體,想要自己臨死前留下謝無雙做盡壞事的證據(jù),但雙手卻緊緊被謝無雙用手壓制著。
太醫(yī)趕緊到了跟前,為先皇把脈,隨后便是大驚失色。
“這是一種西域奇毒,我朝眼下并無解藥?。 ?br/>
太醫(yī)慌張得要命,先皇更是早已料到這個結(jié)果,只想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點時間,讓世人看清謝無雙的真面目。
而謝無雙則是低聲對太醫(yī)道:
“是嗎?我父親他難道不是操勞過度才至此嗎?”
太醫(yī)也是這么多年在皇宮里摸爬滾打來的,這話的意思他自然是知曉的,隨后驚恐地看向先皇。
先皇雙眼瞪大,眼睛充血,恨不得將謝無雙碎尸萬段。
“臣...微臣許是方才把錯了脈象...”
如果自己不低頭,那恐怕自己就要死在這兒了。
話剛一落地,先皇還是沒能撐得住,畢竟已經(jīng)這把年紀(jì)了,一口血噴射出來,倒在了地上。
望著地上雙眼都沒能瞑目的先皇,謝無雙心里沒有一絲愧疚。
誰讓你從小到大偏愛的人不是我?誰讓你不將皇位傳給我?這一切不過是你咎由自取罷了。
“先皇薨了!”
那幾個老奴大叫道,紛紛亂做了一團粥,一時間這宮里上上下下都亂了套。
而謝無雙先是象征性地哭了會,隨后趁旁人不注意則是低聲在那太醫(yī)耳邊威脅到:
“如果你膽敢說出去,就讓你全家人來陪葬?!?br/>
那太醫(yī)瞬間感覺腿腳發(fā)軟,慌忙點了點頭,這可是要命的大事啊。
此消息傳到了謝蘭舟耳朵里,猶如五雷轟頂般。
他沒想到謝無雙居然真的下得去手。
“陛下,還請節(jié)哀順變。”
姜明山也不知如何安慰,在一邊有些無措,如今此事還未昭告天下,只是官場上的一些大臣知曉,他便趕緊來跟謝蘭舟通風(fēng)報信。
“朕要讓他償命!”
謝蘭舟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死去元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自己就這么眼睜睜看著父親離去,連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
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jù),但他知道一定是謝無雙干的。
“陛下冷靜啊,如今朝廷動蕩,亂成了一鍋粥,您要不還是回去主持大局?如今已經(jīng)有不少官員舉薦二王爺上位了啊?!?br/>
姜明山對如今的局勢也是明白的,如果謝蘭舟再不回去,這皇位十有八九就是謝無雙的。
更何況還有那些大臣們跟墻頭草一般一邊倒。
“太后呢!太后怎么樣了?”
謝蘭舟趕緊慌張地問道,如果謝無雙想要趕盡殺絕,那太后他也不會放過的。
“陛下放心,太后目前安然無恙,只是悲傷過度,身體愈發(fā)不好?!?br/>
姜明山回答道。
“如今更是不能回去,如今這朝廷有如此多的人舉薦他,可見他早已經(jīng)收買了一眾官員,如果現(xiàn)在回去就等同于前功盡棄了。”
謝蘭舟的目的本就是為了揪出跟謝無雙有勾結(jié)的貪官,才一步步走到現(xiàn)在,不惜假死也要讓謝無雙徹底暴露野心。
但父親的死無疑是對他一個沉重的打擊。
“陛下,明日就是先皇出殯之日,會昭告天下,經(jīng)過京城街道?!?br/>
身為兒子,自己父親出殯之日卻不能光明正大的去祭拜,實在是不孝,謝蘭舟這么想著,心里面愧疚極了。
但為了這江山社稷,為了這朝廷上不再有貪官,他也只能如此。
姜明山走后,他一個人望著被大片烏云遮住的月亮,烏壓壓的,讓本就黑暗的夜晚變得更加黑暗了。
父親節(jié)日思念長,點燃心燈和心香。孝心不及墳前草,歲歲枯榮伴父旁。不知道他會不會在九泉之下怪罪自己。
還是會支持自己如今的做法,望著天空他陷入了沉思。
輕紗般的云靄在天空上中漂浮不定,好似隱藏著殿閣宮闕的縹緲仙境,遠方的天空與大地相連,形成了天地合一的美麗景象。
也不知母親她如今怎么樣了...
歷十五代藩屏,拱京扼冀,鎖鑰關(guān)河,王地自然藏虎氣,看三百年槨冢,龍柏虬松,春秋俎豆,陵園終是恃天威。
執(zhí)事人們身上是黑大布的長褂,腰間扣著老大厚重又長又闊整段白布做成的一根腰帶。
雕玉為棺,文梓為槨,楩楓豫章為題湊,發(fā)甲卒為穿壙,老弱負土,廟食太牢,奉以萬戶之邑。
宮樂者齊鳴樂,黃紙漫天,哭泣聲哀哀。
謝蘭舟就在角落里身著一身素衣,望著父親的棺木被抬往皇家陵墓。
“先皇真是勤勤懇懇、憂國憂民,我聽說當(dāng)時賑災(zāi)他還將自己的口糧分給百姓...”
“是啊,沒想到居然過勞而亡,真是可惜...”
聽著周圍百姓對父親的贊譽,他心里滿是心酸,的確是歷史上一位不可多得的明君,自己死后也會如此被世人稱贊嗎?
與其被外界知道是被自己兒子下毒害死的,還是過勞而亡比較體面些,謝蘭舟這樣自嘲道,心里難過極了。
太后和郡主王爺們知道消息后紛紛啼哭哀悼,從難以置信到接受現(xiàn)實,畢竟先皇的確年事已高。
再加上這么多年的操勞,說是過勞而死也并無不妥。
除了太后。
她深信先皇絕不是因過度勞累而死,只能是謝無雙,先皇生前就已經(jīng)料到謝無雙會對自己下手,才早早寫好了遺詔。
太后命人私下偷偷找到了那當(dāng)時為先皇把脈的太醫(yī)。
“你如實告訴我,先皇他究竟是因為什么才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