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金屬碎片,是三個中看起來最具靈性的,它靜靜的躺在木盒里,表面白華流轉,周邊收縮吞吐不定,好似是一灘液體般,柔軟無骨。
但這只是表象而已,阿呆嘗試過,動用全部肉體真力,整只手化作晶瑩玉色,慢慢向碎片按去,但尚未實際接觸到它,便被一股柔和之力給輕易彈開了,可見這仿佛液體般的白色金屬碎片,內(nèi)里隱藏的是何種的堅韌。
寒絕魔君看了看三件靈寶碎片,滿含贊賞的對阿呆道:“不錯,你竟能將它們修復到這種程度,煉器手法果然別有一套。”
“哈哈,小事一樁。”阿呆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隨后眉頭緊鎖的又道:“接下來才是重點,想要將它們重新化作整體,并完美的發(fā)揮作用,這可不容易啊?!?br/>
“我相信主人可以的。”寒絕魔君信心十足的說了一句。
阿呆聞言搖頭道:“你現(xiàn)在倒是有信心了,不過我卻沒什么把握?!闭f著話他盤坐下來,將三樣東西祭到身前,一邊細細感應,一邊皺眉沉思。
寒絕魔君見狀,識趣的在遠處盤坐下去,不再發(fā)出任何聲音。
小型秘境中,湖泊上大陣依然緩緩運轉著,桑大師和中年男子以及青年女子各自盤坐在一邊,全部沉浸在了某種忘我的意境之中。
陣法波動充斥整個平臺,陣法靈輝化作白色蝴蝶,雪花,閃動著深奧符文,在他們身周旋轉翻飛,無形玄力透過衣袍,流轉周身內(nèi)外。
不知打坐了多久,桑大師滿是皺紋的臉上,忽然嘴角一揚,露出了一種看破世界玄機的淡淡笑容。
他慢慢睜開眼,翻手取出城主賜予的靈丹,仰頭吞下,接著再次閉目,一動不動,臉上的笑容漸漸綻放成了菊花。
靈海丹田里,一股奇妙的波動猛地現(xiàn)出,曇花一現(xiàn)般席卷一圈后又消失無蹤。
迅速旋轉跳動的土黃色金丹,忽然停止,緊接著,上面浮現(xiàn)出無數(shù)道細微裂紋,下一刻,雞蛋大小的金丹轟然破碎。
桑大師身體微微一震,笑容消失,面色變得無比凝重,隨著金丹破碎,丹田中,頃刻間掀起了軒然大波,無數(shù)股土黃色靈風迅速肆虐而開。
在這些靈風中,一個拳頭大小的土黃色液團來回飄搖,有些搖搖欲墜的模樣。
桑大師心神一沉,無形魂力充斥丹田,一邊安撫暴亂的靈風,一邊將土黃色液團小心的包裹了起來。
按照對天地至理的那一絲明悟,魂力慢慢滲入液團,開始遵循著萬物演化之妙法,一點點改變液團的形態(tài)。
手腳四肢,頭顱,鼻子眼睛,漸漸成型。
神魂如匠,魂力似刀,土黃色液團仿佛在被能工巧匠細心雕琢一般,慢慢的被刻畫成了一個小人模樣。
小人不但五官俱全,透過瑩瑩光華,內(nèi)里,土黃色液體所化生的血管脈絡,骨骼,內(nèi)臟,也在有條不紊的完善當中。
桑大師面色漸漸恢復平靜,就在小人要完全的被雕琢完成之時,丹田中,周邊被安撫下來的靈力,忽然又狂暴起來。
它們聚集成土黃色旋風,化生出面目猙獰的黃色鬼怪,張牙舞爪的飛撲而上,向著小人發(fā)起了猛烈的攻擊。
土黃色小人在魂力的包裹下,雖然沒有被黃色鬼怪直接攻擊到,但卻來回晃動著,小小身板慢慢渙散而開,片刻后便又重新化作了一灘土黃色液團。
“嘎嘎”,黃色鬼怪紛紛怪叫著散開,飛舞歡呼起來。
桑大師面色微變,神魂中再次涌出滾滾魂力,將鬼怪沖散無形,化作黃色靈力,安撫了下去,接著一波波魂力涌入土黃色液團中,第二次細心塑造靈嬰。
經(jīng)過第一次試驗,他似乎對那一絲的明悟理解的更加深刻了,不多時,土黃色小人成型,比之第一次更加栩栩如生,腿腳似乎也堅固的許多。
“嘎嘎”,無數(shù)黃色鬼怪再次凝聚,向著小人發(fā)起了沖擊。
黃色小人晃動著,手足舞蹈的透過魂力,一把將某個黃色鬼怪抱住,小口一張,趴上去拼命吸食起來。
周遭鬼怪發(fā)出憤怒的怪叫聲,一擁而上,將其徹底淹沒了進去。
阿呆住所密室里,他雙手車輪般變換著法訣,對身前不遠處漂浮著的一個五彩球體連連指點。
身邊,散落了一地的破碎靈材,全部靈性盡失的樣子,光華黯淡至極。
半個時辰后,阿呆法訣打的更加急速,五彩氣團忽然毫無征兆的猛地一縮,隨即轟的一聲炸裂而開。
一股強悍勁力暴散,寒絕魔君在遠處一動不動,身前一個紫黑氣罩幕然現(xiàn)出,勁力打在氣罩上,如同清風拂過山崗,分散而開,寒絕穩(wěn)如磐石,安然無恙。
首當其沖的阿呆就沒那么輕松了,他只來得及面色一變,勁力便狂卷而過,各種形狀的靈材碎片如同利刃一般,噗噗的插在了身前各處。
阿呆被推著倒退了半丈多遠,勁風過后,現(xiàn)出了烏黑的面龐,滿臉的碎渣,以及一道道流淌而下的鮮血。
身上衣袍盡碎,到處血跡斑斑,一片狼藉,看起來說不出的凄慘猙獰,仿若索命的厲鬼一般。
“唔,哈哈,你沒事吧?!焙^魔君忍不住笑出聲的開口問道。
“哼”,阿呆身體一震,身上插著的靈材碎片彈射而出,周身紫青靈絲游走一圈,身體迅速恢復原樣,換了件衣袍,他悶聲道:“當然沒事,我還就不相信了?!?br/>
說著回到原位盤坐下去,對著不遠處飄在半空的三件靈寶殘片打出了一道法訣。
青色劍柄在下,紅色圓珠在中間,白色金屬碎片拉伸成匕首模樣在上,停在半空徐徐轉動起來。
阿呆感應著它們,喃喃自語道:“我的設想應該沒錯,到底缺少了什么呢?!?br/>
琢磨良久,他一拍腰間儲物袋,一大堆不知名的靈材散落一地,阿呆一招手,某個黑色礦石進入手心,他撫摸著礦石感應了少頃,將之丟掉,又撿起一段青色靈枝細細感應。
如此過了不知多長時間,阿呆大袖一揮,身邊靈材全部收起,僅留下了一塊金色軟玉,一個三色奇石以及一截長相奇特的綠色竹筍。
他調勻呼吸,開始精煉起這三樣靈材。
秘境里,桑大師丹田內(nèi)經(jīng)過了一番激烈的角逐,戰(zhàn)斗終于接近尾聲,土黃色小人越戰(zhàn)越勇,身體幾乎完全凝實,當它將最后一個黃色鬼怪吞食的剎那,整個身體終于實化,體表無數(shù)黃色符文現(xiàn)出,微微一閃,一股奇特波動沖天而起。
城主府上空,忽然風云色變,云氣翻滾凝聚,很快化作遮天蔽日的烏云,將整個邊月內(nèi)城完全籠罩在內(nèi)。
“咦,有人要渡劫了。”議事大廳里,周禮正在跟耆老和青蝶仙子討論著什么,發(fā)現(xiàn)外面的變化,三人同時起身,化作三道遁光,先后出現(xiàn)在府邸上空。
山姓大漢和一個化嬰期獨眼老者也從各自住處飛出,很快便來到了周禮身邊。
“城主,看這動靜,是有人要渡化嬰大劫了,你可知道是誰?”山姓大漢問道。
周禮搖了搖頭,漠然不語的看著半空。
只見半空烏云緩緩分開,一個碩大的黃色龍卷風從中現(xiàn)出,眨眼間便化作一個連天接地的巨型風柱,桑大師老態(tài)龍鐘的身影從風柱底端忽然現(xiàn)出,徐徐升到了半空。
“是他,他的修行速度近些年可是出奇的快啊。”看著風柱里的人影,山姓大漢驚詫的道。
“我二哥很欣賞桑大師,私下里對他指點頗多。”周禮稍微解釋了一句,繼續(xù)凝視著半空。
“原來如此?!鄙叫沾鬂h點了點頭,有些羨慕的盯著遠處。
只見,碩大風柱帶著呼嘯之音,瘋狂轉動著,桑大師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現(xiàn),看起來渺小至極,不多時便被狂風完全淹沒。
這時,龐大烏云中,忽然又有兩處一分而開,一個淡金色龍卷風和一個青光濛濛的龍卷風各自成型,迅速拉伸,又化作了兩個龐大風柱。
“咦,還有人?!鄙叫沾鬂h面色再變。
風柱中,中年男子和青年女子兩個身影猛地現(xiàn)出,飛快的升騰而起。
“是他們,沒想到這三人竟同時化嬰成功,城主,真是可喜可賀啊?!?br/>
“哈哈,還是等他們渡過大劫再說吧?!敝芏Y擺了擺手,面帶期望的看著遠空。
三人同時渡劫,聲勢之浩大,空前未有,不但吸引了幾個化嬰期修士的全部注意力,更是全城其他低階修士的關注焦點。
這些低階修士或站在住處,或聚在酒肆茶館之中,一個個或興奮莫名,或緊張無比,就好像渡劫的不是桑大師三人,而是他們自己一樣。
而就在這個當口,誰都沒有注意到的是,天劫遮掩下,城主府內(nèi)一處幽靜的院落上空,龐然的天地之力化作一個巨型漏斗,悄然無聲的瘋狂灌注而下。
“哈哈,成了?!泵苁依?,寒絕魔君在遠處看著阿呆和身前一把精巧匕首,被淹沒在了雄渾的天地之力中,他驚喜莫名的大叫了一聲。
阿呆將三樣靈材融入靈寶碎片,終于將它們勉強的合在一起,化作了一個小巧匕首,就在匕首成型的剎那,天地之力開始迅速灌注而入。
這天地之力神秘無比,本是無形無色,可是在密室中,卻將阿呆和匕首包裹成了一團空濛濛之態(tài),讓寒絕魔君再也看不清內(nèi)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