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四點多,丁燕妮到達深圳羅湖車站,從涼習習的空調(diào)大巴下來,一股熱浪迎面撲來,刺眼的陽光像亮劍一樣晃著白光,一陣子功夫,胖妞丁燕妮大汗淋漓,衣服都濕透了。她拉著行李走到公交候車站上,幾個的士、摩托車圍了上來問要不要坐車,她擺了擺手拒絕了。明亮的陽光里,藍色的天空格外明凈,遠近處都是林立的高樓大廈,踏進這座干凈、活力的城市,丁燕妮心中不由一陣振奮,深圳,我來啦。
她拿起手機準備給同班同學里雅打電話。
突然,一輛摩托飛來,后座那人一手抓住她左手騰出來拿手機放開的行李箱把手,迅速提了起來。搶劫!丁燕妮眼疾手快,一把抱住箱子。“別搶我的箱子,是衣服,不值錢?!蹦侨瞬还埽疵?,丁燕妮死死的抱住,里面是衣服,還裝著她的畢業(yè)證!
僵持了有三十秒,沒人來幫忙,丁燕妮大叫:“警察來了,抓賊,抓賊!”她太重了,摩托車被她拖著走不動,搶箱子的人聽有警察心里也慌,看情況不妙,“死肥妹,算你走運。”拋了一句,一松手,摩托車呼一聲飛走了,丁燕妮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兩個輔警從遠處跑來,“沒事吧,肥妹?!?br/>
“沒事?!倍⊙嗄菖呐钠ü桑F(xiàn)在才出現(xiàn),有鬼用?幸好沒被搶到。她打開行李箱,保險一點,把證書放進背包最里層,不管是廣州,還是深圳,哪里都有搶偷,在外,重要的財物,還是放貼身處穩(wěn)妥點,找工作丟了畢業(yè)證,后果不堪設想。她喝了水鎮(zhèn)定了一下,撥了里雅的號碼。
“里雅,我到深圳了,在羅湖車站,你住哪?我該坐哪路公交?”
“打個的士?算了,我看起標挺貴的,沒事,坐公交一樣舒服。還早著呢,做飯等我?你太好了,愛死你了。好的,一會兒見?!倍⊙嗄莞吲d地掛了電話。
里雅是她的同班同學,XJ人,畢業(yè)也不打算回XJ六月份校園招聘的時候受聘一家深圳公司,前兩周就來了深圳公司報到,公司沒有安排宿舍,來深圳前,她自己通過網(wǎng)絡找到了合租的房子。平常丁燕妮跟她比較談得來,在學校的時候已經(jīng)跟她好,若去深圳的話,先到她那里落腳。今天周六,她沒上班,在租處準備飯菜招待丁燕妮。
丁燕妮坐上公交,巴士在深圳街頭穿梭,這座城市,對比廣州,這個中國的經(jīng)濟特區(qū),中國改革的試驗田的城市,似乎更現(xiàn)代化些,高樓大廈更新一些,道路更寬一些,路兩旁的樹木更綠、更干凈一些。深圳,毗鄰香港,從一個貧窮落后的漁村發(fā)展為現(xiàn)在與國際化大都市接軌的城市,是一天建起來的羅馬,是因為《春天的故事》里所唱的,******在那里‘畫了一個圈’,它本身是一個神話,很多人也在這里創(chuàng)造屬于自己的神話。大學的某個周末,她們401宿舍過來玩了一天,丁燕妮就喜歡上這座城市了,在投簡歷找工作的時候,她特意留意深圳公司。
公交路過深圳香格里拉大酒店,丁燕妮的目光定在(Shangri-hotel.shenzhen)上,香格里拉啊,在哪里,香格里拉都是高級輝煌的,什么時候等自己有了錢,在里面住一宿或是吃頓飯?她傻傻的神往著。
下午六點多,遇上下班高峰,塞了好久才到達里雅的公交站,下了車,丁燕妮拉著行李穿過在大街巷,在一個GCIC(大中華)的廣告牌下休息了片刻,又繼續(xù)走,幸好里雅租的房子是在區(qū)里,很容易找到,快七點的時候,終于到達。
里雅在區(qū)門張望著,一看到丁燕妮,高興地跑了過來,丁燕妮也高興地迎了上去。
“燕妮,終于把你盼來了。好累吧?來,我來幫你?!?br/>
XJ姑娘也許從跳舞,身材特別好,舉手投足之間都是那么迷人,在丁燕妮眼中,XJ姑娘是擁有英國血統(tǒng)的混血兒,特漂亮。記得在大學晚會,班上參演的文藝舞蹈,里雅就是《XJ姑娘》里吸睛的臺柱,丁燕妮在臺下看著,眼睛像藍藍的湖水一樣清純,笑容像天山雪蓮一樣燦爛,唱的好像就是她。
“不好意思讓你等久了。剛才塞車。嘻嘻?!倍⊙嗄菪ξ?。
“沒事,來。”里雅從丁燕妮手里接過行李,領著她進了區(qū)。
“剛才下車的時候,差點被搶了,我的畢業(yè)證在里面呢。嚇死寶寶了。”想起在車站的那一刻,丁燕妮出一身冷汗。
“天啊,被你遇上了。是的,外出的時候,我習慣把背包反背在胸前,這樣搶不著也割不到?!?br/>
……
兩人邊走邊聊,經(jīng)過樓道,進了屋里。
“哇,不錯啊,租金貴嗎?”丁燕妮問。
“三房一廳,帶家私家電,月租3600,三個人合租的,每人一間房,租金1200,客廳廚房衛(wèi)生間共用。區(qū)下面有華潤萬家生活超市,離我上班的地方不遠,坐兩個站就到了。挺好的。就是樓層高了點?!崩镅拧?br/>
“七樓不是很高呀,很好啊?!倍⊙嗄萘w慕地。
“也對,以前在學校,我住八樓呢,算起來還少了一層?!?br/>
“你真行,工作跟住處都搞定了,我八字還沒有一撇呢。”
“沒關系,你在我這里窩多久就多久,我不收你租金?!崩镅培坂偷匦α恕?br/>
“謝謝你啦。”
“不要那么客氣啦。找到工作請我吃飯就是了。其他兩個租友應該沒什么,不過共用的地方不要搞地太臟,也不要太吵?!崩镅怕曇糇兊煤艿兀骸皩γ娣康哪莻€租友有點潔癖,
旁邊那個特愛清靜?!?br/>
“好的。我會注意?!倍⊙嗄菀粋€勁的點頭。其他租友,實質(zhì)是房東一樣,現(xiàn)在是寄人籬下,不能讓‘房東’不高興了。
“餓了吧。都快七點半了,菜都涼了,還好夏天,涼點沒關系。燕妮,要不你先洗個澡,我們再吃飯?!崩镅?。
丁燕妮才發(fā)現(xiàn)自己像走難一般,頭發(fā)硬硬的,渾身散發(fā)著臭汗味,自己都快受不了。
“那我先洗個澡?!?br/>
沒有山珍海味,沒有美味佳肴,不是大師烹飪,還是少數(shù)民族的姑娘里雅簡單煮熟的三四個炒,因為是特意為奔波了一天的自己而做的幾道菜,變得異常美味,丁燕妮萬分感激地掃了個精光。
飯后收拾完,丁燕妮拿起手機一看,喲,從上車到現(xiàn)在沒空看手機,在路上太吵沒聽到電話響,八個未接來電,是媽媽打來的,媽媽一定很擔心了。丁燕妮趕緊回撥了電話。
“媽媽,剛忙完,還想給你電話呢。今天在車上沒聽到你電話。”
“妮妮啊,終于聽到你聲音了?,F(xiàn)在在哪里了?”
“不用擔心,我現(xiàn)在住在同學租的地方,她今天給我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呢?!?br/>
“租的地方?安不安???”
“安得很,在區(qū)里的,合租的,還有兩個女生呢,好得很?!?br/>
“這就好。妮妮,自己在外面,心點,媽媽照顧不了你……。”媽媽聲音又哽咽了。
“媽媽,知道了。……”愛話的丁燕妮差一點就出今天下車被搶的事,怕嚇著媽媽害她擔心,忍住不?!皨寢?,你就別那么擔心,別總覺得我是孩,想想你女兒都二十三歲了,已經(jīng)可以嫁人了?!倍⊙嗄荨?br/>
“嫁了倒好,可以定下來,不像現(xiàn)在,在哪里媽媽都不知道,不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媽媽,還是那句話,‘別擔心’,我天天給你電話,你就知道我好,好不?”
“你的,我每天等你電話?!?br/>
“好的,掛了,我想睡了,今天很累。”
“好好好,別累壞,趕緊休息?!?br/>
孩子一累要休息,當父母的有再多話也會立刻收起來。
晚上,兩個女孩躺在床上聊得很晚,里雅睡著了,丁燕妮反而睡不著,窗外,月朗星稀,萬家燈火變成幾家獨明,喧囂而繁忙的城市已經(jīng)變得清靜,偶爾才聽見一兩輛車子駛過的聲音。在這里,沒有一處是屬于自己的,明天開始,她要拼搏,為自己找一處屬于自己的地方。
第二天,里雅不用上班,陪丁燕妮去了一趟LH區(qū)人才市場拿了一些招聘會的信息,拿著深圳地圖把整個LH區(qū)摸了個透。
“等把工作地方、住處的地方所在的區(qū)熟悉后,以后我們有空一起逛街,再把FT區(qū)NS區(qū)YT區(qū)和關外的BA區(qū)LG區(qū)走遍,把整個深圳踏平,哈哈。”
“到時成為深圳通了,不會走丟,不會被‘賣豬仔’了?!?br/>
“到時還找不到工作,我就開的士,不開的士就開摩托兜客?!?br/>
晚上回來,丁燕妮還打開隨身帶的電腦,上人才網(wǎng),把簡歷發(fā)了出去。
周一,里雅上班,丁燕妮跟著出了門。
“門鑰匙我給你配了一套,在外面走累了的話,可以回去睡覺?!?br/>
“謝謝你?!背酥x謝,丁燕妮不知道什么。
“東西要放好,別被偷了。我要走了,要不會遲到。你心啊。”著,里雅遞給丁燕妮一份早餐,在公交站路旁邊的店,她買了兩份早餐,一份給丁燕妮,一份留自己。
“我等一下自己買……”
“已經(jīng)買好了,拿著,我真要走了?!崩镅虐言绮腿o丁燕妮,急急忙忙地上了公交。
丁燕妮看她擠上公交,揮揮手,里雅在車里艱難的轉了身,朝她也揮揮手。
謝謝你,里雅,以后有機會,我一定會報答你的。丁燕妮心里想。
在路邊草草吃完早餐,丁燕妮上了公交,昨天LH區(qū)人才市場拿到的信息,按照上面的指示,她今天去招聘會。
畢業(yè)旺季,畢業(yè)生忙著找工作;受經(jīng)濟受金融風暴的影響,失業(yè)的人也在找工作,反正找工作的人就是多,黑壓壓地擠滿了藍色帳篷撘起的公司攤位。臨近八月還未找到工作,丁燕妮心急如焚,已經(jīng)完拋開國際貿(mào)易專業(yè),看到喜歡的都投了簡歷,現(xiàn)在的不是對專業(yè)找工作了,只有先找到工作,然后再是騎牛找馬。她現(xiàn)在迫切找到工作,然后才可以解決吃住問題,她從來給自己的目標是,不多花爸爸媽媽給的錢,而是自己解決。
即場面試后答復是等通知,沒有即場面試的,接下來的一個星期,丁燕妮忙著奔走在深圳各區(qū)去公司面試。白天穿在路上的運動鞋,母腳趾都頂出一個的破點了。為了將來的好工作,感謝現(xiàn)在努力的自己,丁燕妮不斷地給自己打氣。白天不去外面面試,丁燕妮把掃公共地方打掃得干干凈凈,若不是其他兩人的房間鎖著,丁燕妮還會幫她們也打掃房間。除了把里雅的房間打掃干凈外,她還把里雅來不及的衣服洗干凈晾干,搞得里雅笑自己的工資付不起保姆的費用。晚上做好四個人的飯菜,等她們下班回來吃,大家都,來了丁燕妮,她們才知道饑腸轆轆地下班回來,在干凈的‘家’里吃上一頓晚餐的幸福,丁燕妮給在外忙工作的她們帶來了幸福感。
晚上追電視劇的丁燕妮,黑著燈,在客廳看啞劇,那個愛清凈的櫻,出來倒水的時候,笑著把音量調(diào)高。
“沒聲音怎么看啊,沒事,沒吵到我?!?br/>
愛干凈的蓮,洗澡的時間變得很長,按她的,在干凈的洗手間里,都想多呆一會,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和諧融洽不到兩周,停止在一個晚上。
那天晚上,丁燕妮在客廳吃著零食看電視,蓮十萬火急地從房門出來上廁所,過了二十多分鐘解決完后回到房間,里雅洗完澡也回到自己房里,丁燕妮看大家都準備睡覺,準備關電視進房睡覺。
突然,蓮神色慌張的跑出房門,“我的錢包不見了,誰拿了我的錢包?!?br/>
櫻從房里探頭出來,“我一直在房間沒出來?!?br/>
“我剛洗完澡?!崩镅拧?br/>
“我在客廳看電視,沒進你房?!倍⊙嗄?。
“那我的錢包去哪了?里面放著我的身份證,還有工作證。”蓮著急地。
“你再想想放哪里了。”櫻出了房門。
“我明明放在桌上,上廁所前它還在桌上的?!?br/>
“是不是放其他地方了?”里雅擦著濕頭發(fā)。
“對呀,對呀?!倍⊙嗄?。
“我很確定上廁所前它在桌上,因為我內(nèi)急之前翻過錢包,看剩余多少錢??隙ㄊ钦l拿了?!鄙徔粗⊙嗄荨?br/>
“是不是一起拿進廁所了?”里雅。
蓮沖去廁所看了看又回來?!皼]有?!?br/>
“我剛才一直在房里,妮妮你在客廳,沒看我出來,對吧?”櫻不屑地。
“我百分百肯定試放在桌子上的,里雅是從洗澡房出來的,離我房間最近的,妮妮,是不是你拿了?”蓮盯著丁燕妮。
“我?”丁燕妮目瞪呆,“為什么懷疑我,我坐在客廳沒起來過。”丁燕妮有點生氣地。
“是的,蓮,別誤會她,她怎么會拿你的錢包?”里雅。
“你意思是我冤枉她了?可是,櫻沒出來,她在客廳里,最有可能是她鉆進我房里拿走了,難道我的錢包有翅膀飛走了?”
“我沒拿,你別血噴人?!倍⊙嗄轁q紅了臉。
“現(xiàn)在就你離最近我房間,而且沒找到工作最缺錢,錢我給你,你把證件還給我就好了?!鄙徱灰Фㄊ嵌⊙嗄菽昧隋X包。
“蓮,你真不要冤枉好人,我相信她不會拿你的錢包?!崩镅欧畔虏令^的毛巾。
“不關我事,對不對?我要睡了,明天還早起趕車上班,不要太吵了,我愛清靜。”櫻拋了一句,扭頭關起了門。
“蓮,我真沒拿你的錢包?!?br/>
“你沒拿,難道它自己飛走了?”蓮吼叫著。
“我最后一遍,我沒拿?!倍⊙嗄菀泊舐暋?br/>
“好啦,你們倆先不安靜一下……”里雅。
“叫我怎么安靜?身份證和工作證都在里面,工作證搞回來沒那么麻煩,身份證……”蓮想哭的樣子了。
“我真沒拿,真的?!倍⊙嗄莸箍奁饋恚鏇]拿,從來都沒有這樣被人冤枉。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讓她住進來,我的錢包怎么會丟?!鄙徆肿锲鹄镅拧?br/>
“這……,蓮,我覺得沒有查清楚前不要亂冤枉別人,而且現(xiàn)在有必要進你房間再仔細看看,能讓我們進你房再找找嗎?”里雅。
“你可以進去,她不可以。”蓮。
丁燕妮咬著嘴唇,氣鼓鼓地站在一邊。
里雅跟蓮進了房。里雅在蓮的房間里,細心地查看著:桌底角落,床上床下,書柜,反正房里上上下下都仔細看了一遍,真沒找到。陽臺裝了防盜網(wǎng),人不可能爬進來,竹竿挑也是不可能的——不是偷拿走,不會是蓮故意冤枉?又不像。丁燕妮也不會拿,里雅很相信她不是那種人。那到底錢包去了哪了?
細心的里雅像偵探一樣尋找蛛絲馬跡,“上廁所前,你坐在這里嗎?”
“對,我在電腦桌前?!鄙?。
里雅把鍵盤翻過來,沒有發(fā)現(xiàn)錢包,桌上放著電腦,紙巾筒,她把眼光移到桌子與墻壁之間的那條縫隙里面,露出勝利的喜悅,“蓮,你看,你的錢包躲在里面。”
蓮沖過來,把靠墻壁的桌子移開,“啊,真的是我的錢包?!?br/>
丁燕妮也進來了,“找到了嗎?”
“哦,我想起來,可能是我太急,扯紙巾時把它帶下去了?!?br/>
“沒弄清楚就不要冤枉好人?!倍⊙嗄輵崙嵅黄降?。幸好找回來了,要不背著偷的黑鍋多難受。
“哎呀,對不起啦,十萬個對不起啦。真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蓮和顏悅色地連連道歉。
“哼?!倍⊙嗄葺p輕地哼了一聲,回到了客廳的電視機前,冤枉人家時像只瘋狗,現(xiàn)在像只哈巴狗一樣搖頭擺尾地賣笑。
蓮看了看里雅,伸了伸舌頭。里雅對她眨了眨,也退到了客廳,坐在丁燕妮身邊。
櫻聽到找到錢包,拿著杯子出來裝水,瞟了一眼蓮關緊的房門。悄悄地:“燕妮,你就別再生悶氣了,她那人,丟了東西就對我跟里雅疑神疑鬼,所以我們從來不進她的房。敬告你離她的房門遠一點,不要給她房里拖地,對她來講,當好人過了頭就變成壞人了。我相信你不是那種人?!彼炊⊙嗄葸€在生氣不話,“不會把我也連累了,也在生我的氣了吧?”
“不是,沒有,你從來都沒有對我不好?!倍⊙嗄葸B忙。
“平常還謝謝你幫忙幫我房搞了衛(wèi)生呢。好咧,早點睡覺,把不高興部睡走吧。”櫻回房去了。
電視劇變得索然無趣,丁燕妮關了電視,“里雅,我先睡了。”
里雅知道她還在生氣,得也是,換其他人,被人冤枉為偷都會不高興。她也跟著回房。
“燕妮,過去就算了,不要自己生悶氣。”
“沒有了,今天幸好你找著了,找不著,我怎么做人?!倍⊙嗄荨?br/>
里雅安慰地拍了拍她。
燈滅了,漆黑一片中,丁燕妮左側著身子,臉睡在手上眨著眼睛在想,先打完“找工作”這場大戰(zhàn),然后得馬不停蹄地加入“租房子”的行列中,只有盡快找到工作,才能不再拖累里雅了,不能保證會不會下次,能不能像這次這樣幸運地甩掉黑鍋。
程序式的筆試后是面談。
“國際貿(mào)易,你不介意跟專業(yè)不對,當一位公文處理的文員嗎?”那位和善的女面試官微笑著問。
“大學四年,學習的是一種能力,職位跟專業(yè)對固然好,但不是部,每一個職位對應畢業(yè)生來,都是新的學習過程?!倍⊙嗄菡J真地。
“我們公司是一個中企業(yè),你當文員會不會覺得自己大材用?”
“大公司公司,都是一個發(fā)展平臺,職位上我也不會放棄,不服輸,我總是積極樂觀地面對生活,努力發(fā)光發(fā)熱,我相信,只要我付出了努力和汗水,我會得到從丑鴨到白天鵝變身的機會?!蓖nD了一下,丁燕妮補充:“很多公司覺得我們畢業(yè)生什么都不會做,是的,我們就是一張白紙,可以重新很好地在實際工作上學好技能,我們不是換了地方,就不會生活的溫室孩,起碼我不是那一類?!倍⊙嗄菪α诵Α?br/>
“非常好。那你什么時候可以上班?”
“隨時都可以。”丁燕妮喜出望外。
“八月一號怎么樣?”
“可以,當然可以?!倍⊙嗄莞吲d地,終于有企業(yè)聘用我啦,耶,找到工作了。她心里竊喜著。
“薪水方面,試用期是2500元,過了試用期看表現(xiàn)再升,不過升的幅度不要期望太高?!迸嬖嚬偈冀K微笑著。
丁燕妮像啄米公雞一樣點著頭,“好的,好的。謝謝您!”
“住宿要自己解決,公司不安排宿舍的哦。如果確實有困難,你可以找人事組的關姐,她會幫忙給有生活問題的公司員工一些很好的建議?!?br/>
“好的,謝謝您。”丁燕妮連聲道謝。
“我想不明白您怎么招這個胖妞,像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你看她笑得多純真,公司是需要一些人,像她那樣一心工作,毫無城府的人……”
背后兩個面試官聊著。
從公司出來,丁燕妮先后給媽媽爸爸、弟弟、里雅打了電話通知好消息,然后給安巍、畢夢奇、肖姚發(fā)了找到工作的信息,簡直要把找到工作的好信息通告天下。天空湛藍廣闊,深圳,離你近一步啦。
下午回到里雅租房子的區(qū),區(qū)保安大叔看見她回來,“回來了吧?今天面試咋樣了?”
“柴叔,我找到工作啦。八月一號可以上班了?!倍⊙嗄莞吲d地。
“真好,真替你高興?!辈袷褰o她開了門。
“謝謝,進去啦。”丁燕妮是唯一一個沒有區(qū)門卡,進出自由不被詢問的人。
在花圃旁邊,丁燕妮遇上對面三樓住戶梅姨帶著外孫女在玩耍,丁燕妮迎上去抱起她的外孫女,“妞妞,今天好乖啊。”
梅姨看見是丁燕妮,“燕妮,今天這么早回來,是找到工作了嗎?”
“是啊,真找到了。很快可以上班了,不可以跟妞妞玩羅?!彼贿吇卮?,一邊逗著孩玩,孩高興地咯咯笑。
“喲,妮妮姐姐找到工作羅,有錢買糖給妞妞吃羅?!?br/>
“何姐,去接強強放學了嗎?”丁燕妮看見區(qū)另一座的職太太何姐走過來,打招呼。
“是啊,差不多了,今天你好高興啊,是找到工作了嗎?”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我還沒呢?!?br/>
“都寫在臉上呢。”
……
無論到哪里,與人為善的丁燕妮都會跟周圍的人混得好像熟鄰居一樣,在他們看來,這個笑容很單純,單純到看不出任何滄桑和悲涼的女孩,是一個不會有一絲壞雜質(zhì)的善良女孩,而在丁燕妮看來,他們是有這不同故事的人們,然而有著同一樣東西——善良淳樸。
有什么樣的內(nèi)心,就有什么樣的世界。你看世界是善良美好的,世界就是善良美好的,你遇到的人和事多是好的,眼中的周遭就是你心中的周遭,相信這個世界有很多美好的東西,別給些許的丑惡不幸蒙住了你的眼睛,欺騙了你的心。
晚上,里雅一見丁燕妮,一把抱住她,“太好了,我的燕妮找到工作了。”在她眼里,面試連連碰壁的丁燕妮終于找到工作,有種守得云開見月明的感覺,蓮櫻也跟著道賀。如果沒有那天晚上的發(fā)生的事情,也許是皆大歡喜的,可是刺都扎在心里,再親熱的氣氛都有點虛偽。
丁燕妮準備上班的公司在FT區(qū)緊挨著LH區(qū)準備找房子租,里雅建議要不也租在這個區(qū),隔棟樓四樓有個單間出租,里雅認識里面一個租客,因為上下班在同一個公交站,彼此熟稔,她大學畢業(yè)早一年,在FT區(qū)上班,人蠻好的。如果同一地區(qū)上班,出門時間差不多,上下班有個伴挺好的。反正FT區(qū)跟LH區(qū)是深圳的雙核心,不是很遠,上下搭乘公交或者地鐵都很方便,而且,女孩子在外租房子,安最重要,合租的話,好的同租者會減少生活中的不愉快。
丁燕妮搖了搖頭,還是想另找地方租,其實她心里考慮的因素,一方面是離上班地點近些最好,另一方面是她想省點租金,這里的房租月租1200元,她的工資才只有2500元,房租如果去了一半,此外的公交費生活費,怎么應付得來,特別是在高消費的深圳。她在找工作的時候,順便看了一下房租價格情況,也看了一些租處,覺得租在城中村也不錯,價格相對區(qū)來比,便宜很多,是擠一點,但里面的套間也是挺好的,更重要的是,她心里已經(jīng)有了租的地方,月租原本500元,砍了價450元,不過她暫時沒有告訴里雅。
“我還想咱倆住得近好照應,平??梢赃^家家,周末可以逛街找美食呢?!?br/>
“沒關系,兩個區(qū)這么近,公交地鐵又那么方便,你想我的話,給我電話,我立刻過來。”
過了兩天,丁燕妮去了皇崗村房東那里下了訂金,打算周末搬過去。
周六上午吃完早餐,丁燕妮把已經(jīng)打包好的來深圳的所有行李拉出客廳,櫻蓮出房門送行,客套一番罷了。里雅幫丁燕妮拿行李,一同前往租處。
走在逼仄的村道里,未及時清理的垃圾發(fā)出陣陣惡臭,里雅皺著眉頭,“燕妮啊,這城中村的環(huán)境也太差了吧,要不還是租在區(qū)里好一點,看垃圾都沒人清走?!?br/>
“不會的,前兩天來的時候村道干凈著呢,可能沒有及時清除而已。沒關系,租房那里又不是這樣。比起那些只能蝸居在各種生活環(huán)境奇差的房子,像潮濕陰冷的地下室、租金便宜的集裝箱的大學畢業(yè)生,我好多了。”
在深圳這樣的城中村,喧囂而隱秘的地帶,原本的主人家差不多都到外面買高檔住宅,會投資的把房子修建成七八層高的一棟大樓,一樓一般是商鋪,二樓以上是密密麻麻的套間。城中村大部分還是破舊的房子,而承租在這環(huán)境惡劣的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打工者,走過一處,聽到這種方言,再走另一處,又是另一種方言。單車、摩托車、三輪車,行人,來來往往,往往來來,近在咫尺、鄰樓可握的房屋,一抬頭,缺少光照的樓房之間,視線越過橫七豎八的電線,看到窗臺往外亂七八糟地掛著衣服,有些還滴著水,長期處于潮濕狀態(tài),墻壁泛著陰暗的青色。
通過狹窄的樓道,兩人拽著行李終于到了房門前,丁燕妮掏出鑰匙打開鐵門,兩人進了房??臻g就那么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洗手間。
“好啊。再放個大一點的衣柜都放不下?!?br/>
“沒關系,有地方睡覺,有地方上廁所,人嘛,就要那么一點地方,買個簡易衣柜就行了,不買也可以,就從行李箱拿就可以了。不是有句話,‘麻雀雖,五臟俱’。嘻嘻?!?br/>
里雅看著傻笑的丁燕妮,實話,一路走來,好像走進貧民窟一樣,周圍是些不三不四的人:工作三班倒的,方才走在村道的時候,她就看見穿著生產(chǎn)線工人裝、推著單車,困得話都不想地打著哈欠走著的兩個女工,;提著裝滿空瓶子的塑料、抽著煙吐著水的大媽;多看她倆兩眼的猥瑣男人;在樓下一邊做著手工,一邊看管在玩耍、臟兮兮的孩的婦女,在巷吵吵嚷嚷、叼著煙、打扮艷麗的女人,……。不是看不起這些人,只是在這樣的周遭,特感覺不安。
“燕妮,我覺得像我們大學畢業(yè)了,找到坐辦公室的工作,也算是個白領了,周圍的人是同一個層次的應該相對安一點,我意思是,周圍要不是家庭戶,要不是收入水平差不多的人,這樣才好一點。像你這樣,不必要這樣對待自己,租這樣的房子?!崩镅攀侵蓝⊙嗄菁依锸情_大超市的。
“沒關系啦,又不是長久的,等找到更好的工作,再換個單身公寓。行了,我住不習慣,投靠你,好不好?”丁燕妮看見里雅一臉擔心,笑著。
“來我那住沒關系,要不現(xiàn)在回去租我的那個吧?”
“算了吧,都下訂金了,反悔可虧了。沒事啦,鎖起門來,誰能闖進來,你看,門是鐵做的?!倍⊙嗄莅畎畎畹厍昧巳妈F門。
一陣子,旁邊開了門,一個光膀子的大漢走出來,惺忪地嚷道:“敲敲,敲什么敲,還不讓人睡覺?媽的。”
里雅害怕得立即把門關了起來。
“你看,我看你還是跟我走吧,這些人這么兇,不像好人?!崩镅爬鸲⊙嗄莸男欣钕渚妥?。
“里雅,不用了,你看我,像不像壞人?”丁燕妮瞪眼擠眉,扮出兇神惡煞的樣子。
“真服了你?!崩镅艔椓藦椂⊙嗄莸念~頭?!芭⒆?,還是安重要一點,租金便宜倒是其次。”里雅推想到丁燕妮肯定是想省點錢,大學四年看她的消費穿著,拼命做買賣賺生活費,外人不知道她那樣殷實的家世,還以為是個連學費都交不起的窮二代。
“又給你猜著了,是這里的租金便宜很多,才450元一個月啊。跟你講實話,我的新工作月薪才2500元,你們那里的租金太貴了?!?br/>
“2500元?。俊崩镅胚粕嗔?,“在深圳,2500元的工資,扣掉社保之類,到賬頂多不過兩千,若是要交房租水電,還要車費生活費,怎么過呀?你怎么這么低的工資也答應去干呢?”里雅自己的試用期工資是五千,過了試用期還會漲一點,沒有六千,也會在五千以上。在高消費的深圳,活得像點人樣,工資最起碼四五千。
“我也覺得,看什么信息‘深圳一企業(yè)20萬年薪招應屆生’,為什么不是我呢?月薪2500,扣去社保之類,年薪算起來也不過剛過2萬,怎么是十倍那么大的差距?”丁燕妮嘟著嘴巴。
“哎呀,你怎么這么笨啊,跟我回去,重新找份工作吧?!崩镅藕掼F不成鋼地。作為同學,更是作為身在異鄉(xiāng)的同學,算是最親的朋友了,不能看著她走向落難的將來。
“里雅,我知道你為我好,可是畢竟是找到了工作,我們不是?!T牛找馬’嗎?我先干著,撈點經(jīng)驗,下次會跳到好公司的。因為嫌這棄那沒找到工作,日子一天一天過,無法過下去了。”丁燕妮認真地。
“也對?!崩镅派袂槟氐?。
“哎呀,不要擔心啦,里雅姐姐,我會很強壯的。”丁燕妮笑著。
里雅無可奈何地扁了扁嘴?!罢娴囊弥疄橹?,不過,有什么問題,給我電話吧,不要怕麻煩我,知道嗎?”里雅像個大姐姐教育妹妹一樣諄諄教誨。
“知道,刻在心里了?!倍⊙嗄菖闹约旱男?。
送走里雅后,丁燕妮把房里打掃一番,鋪床收拾,洗手間有點擠,可能我太胖了,丁燕妮想,不過,還是可以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一個人的空間,多爽啊。沒洗頭之前,丁燕妮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丑的女孩子,洗干凈再吹干,穿著XXXL的蓬松睡裙,對著鏡子自戀地看著,臉大腰肥腿粗?不是很大,不是很肥,也不是很粗咋,是迪士尼可愛的米老鼠米妮呢,自己也很美啊,也許是世界上最美的胖妞呢,美噠噠地秀了一番。累了就去做美夢,有精力就去實現(xiàn)它,美美地躺在床上睡了一覺,睡夢中,她夢見減肥瘦成一道閃電的自己在明亮的辦公室里工作,有個帥哥給自己送了一大束玫瑰花,還有巧克力,下了班在寬敞的公寓里享受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