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br> 程大雷覺得『風寒』兩個字太好用了，有什么事情自己不想做，隨時可以把這兩個字當借口。</br> 借口有時候未必是為了蒙蔽對方，也同樣可以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不管李玉念怎么想這件事，只要他明白一點就行：送人質(zhì)到長安城這種事想也不要想。</br> 李玉念似乎也沒報什么希望，道：“還是保重身體要緊?！?lt;/br> “是吶，長安居，大不易，她們不能住在長安，想也應(yīng)該很遺憾。”</br> 李玉念撇了撇嘴，似乎鄙夷程大雷的演技拙劣。略頓了頓，他開口道：“程先生想不想去一次長安？”</br> 程大雷顰起眉頭，困惑道：“此話怎講？”</br> “我來涼州之前，陛下特意與我談過?！崩钣衲顕@口氣，似乎想起離開長安城時的情景：“陛下提起，如果不是程先生鎮(zhèn)守西北，如何能戳穿宋賊謀反的陰謀。如今，宋賊已送到長安城?！?lt;/br> 程大雷一楞：“宋伯康還沒死？”</br> 李玉念眨眨眼睛：“自然沒死，他落在百里侯爺手中，一直關(guān)押到現(xiàn)在，最近才押到長安。”</br> 程大雷頓了一會，卻原來宋伯康逃出涼州后，本意是要逃往長安。誰料半路被百里勝截住，任何人想來，他都是必死無疑。就連百里勝都是這么想的，他數(shù)次有念頭要殺百里勝，為死去的弟兄復(fù)仇。</br> 但殺了他又能如何，死去的兄弟也不能復(fù)生。百里勝不是不想宋伯康死，而是覺得即便殺死對方，也不足以泄恨。就一直扣押到現(xiàn)在，這次百里勝翻身成了功臣，宋伯康也被押到了長安。</br> 李玉念道：“對于宋伯康這樣的逆賊，自然萬死不能贖罪，但對程先生這樣的功臣，陛下也不能虧待。這次不僅是請程先生，也請?zhí)煜轮T侯到長安一會。一來是在天下人面前處決宋賊，二來也是昭告天下，封賞程先生?！?lt;/br> “什么事情？”</br> “八月十五，月圓之節(jié)?！崩钣衲畹溃骸俺滔壬綍r候能去么？”</br> “呃……哈哈，這個，這個……”程大雷干笑兩聲：“不單單是賤內(nèi)，在下身體也有些不舒服，至于到時候能去還是不能去，現(xiàn)在委實還說不好?！?lt;/br> 雙方又客套一番，李玉念最后說還要在涼州逗留幾日，在城中逛一逛。看他的意思，估計還是刺探情報的目的居多。對此，程大雷也不以為意，反正君子坦蕩蕩，事無不可對人言，關(guān)鍵是程大雷也不覺得自己有什么秘密。</br> 便是明擺著給你看，你又能怎樣。</br> 先安排李玉念等人下去休息，之后，程大雷與徐神機幾人立刻湊在一起商量這件事。</br> “大當家，當真要去長安走一遭么？”劉悲道：“依我看這件事不妥，如果那李樂天動了殺心，大當家想從長安城平安脫身便難了。”</br> 程大雷點點頭，也明白劉悲話中的道理?？山翊卫钣衲顏淼?jīng)鲋莩?，先是要求程大雷派出人質(zhì)，后又要求程大雷去長安，如果程大雷不走這一趟，『名正言順』四個字就無法落實。</br> 沒有名份，總是一個尷尬的問題，也不能一直做個人人喊打的山賊。</br> “依諸位看，李樂天為何要請各路諸侯赴京？”程大雷問。</br> 場上不僅有劉悲、徐神機、吳用，就連和珅也從朔方城請了過來。面對程大雷的問題，眾人陷入沉思。</br> 還是劉悲率先開口道：“怕是李樂天也要個名份?！?lt;/br> 程大雷輕輕點頭：“然也?！?lt;/br> 程大雷占據(jù)涼州是有實無名，李樂天恰恰相反，他這個帝國天子是有名無實。帝國各路諸侯割據(jù)，圖謀逐鹿，也恰恰是因為他這個有名無實。目前李樂天剛剛拔掉相府，算得上是有名有實。他也需要給各路諸侯看看，壓下他們的不臣之心。</br> “那么天下諸侯會去么？”和珅問道。</br> 程大雷道：“君令不奉，便著了一個反字，怕就沒有在帝國立足的名份?！?lt;/br> “名份名份，名份兩個字就那么重要么。”徐神機嘆了一聲。</br> “有時候就那么重要?！?lt;/br> 劉悲此刻有些回過味來：“大當家是打算走這一遭了？”</br> “呃……哈哈，什么話，我這不正在與大家商量么?！?lt;/br> “大當家，長安兇險，若李樂天來一道絕戶計，要將天下諸侯一網(wǎng)打盡？”</br> “怎么會，若是把各個山頭的頭目都趕盡殺絕，那帝國連表面的平衡也不能維持。那樣一個帝國，并不是李樂天愿意看見的?！?lt;/br> “大當家該不會閑的無聊，想著去長安湊熱鬧吧？”吳用道。</br> “喔……哈哈，你可真會說笑?！?lt;/br> 委實被吳用猜中，程大雷從始至終有一顆行走江湖的心。如果這次長安一會搞成，天下諸侯都會到長安，程大雷也想碰一碰世間英雄。有些諸侯名氣很大，程大雷連面都沒見過呢。</br> “大當家你可要知道，你這路諸侯，和其他人并不一樣。”劉悲不滿的盯著程大雷。</br> 帝國二帝十八王，李星這位先不用提，程大雷這位涼州王，可是山賊出身，一直是帝國通緝的要犯。李樂天能放過其他諸侯，未必會放過程大雷。</br> 當然，不去也有不去的壞處，李樂天畢竟是名義上的天子，不遵他的命令，就要抗旨的罪名，其他諸侯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攻打程大雷。</br> “依我看，大當家萬萬不可去。”徐神機忽然大手一揮：“我就提大當家走這一遭好了?！?lt;/br> 程大雷嚇得不輕，當真讓徐神機赴長安，沒有事也得被他搞出事來。</br> “徐軍師息怒，息怒，如此大事怎么能夠動用你呢?！眲⒈溃骸案纱辔易哌@一遭好了，諒他姓李的也不敢對我怎樣?！?lt;/br> 派一個無關(guān)輕重的人去一趟長安，將程大雷涼州王的身份坐實，如此算是最穩(wěn)妥的辦法。</br> 但除了程大雷之外，劉悲徐神機都沒有什么本事，萬一有個意外，二人絕對應(yīng)對不來。</br> “罷了，罷了?！背檀罄讛[擺手：“先不要爭，也不必吵，現(xiàn)在距離八月十五還有月余，我們慢慢商議不遲?！?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