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拉多獸嗅著血腥味沖到安東尼奧面前。
眼見就要一腳踏死,安東尼奧那張還算英俊的臉上此刻全是絕望驚恐的猙獰。
最后方,樹蔭下。
季青臨似乎對面前正在進行的危險視而不見,那目光始終落在已經(jīng)退至一邊的艾倫身上。
那位總是果敢堅毅又帶著點驕傲的臉上,此刻卻呈現(xiàn)出一種潮紅。
并非恐懼,而是……興奮。
可以理解。
安東尼奧是唯一的家主嫡系。
待他死后,卡恩家族里再無人能跟他天賦和優(yōu)秀相爭,到時艾倫會成為唯一的選擇,被重點培養(yǎng),無數(shù)資源向其傾斜……
人類的劣根性啊。
呵。
已經(jīng)不用再看了。
他不過是個柔弱的機甲師,這種時候考核、成績統(tǒng)統(tǒng)都不重要了,自是要召出救生艙保住的小命的。
青年漂亮的指尖剛剛放上去——
轟!
一架漂亮的黑色機甲忽然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只見它快速轉(zhuǎn)身,整個動作流暢到灑脫,便朝狂奔而來的異獸群輕描淡寫揮出一劍。
卻是雷霆萬鈞!
一下子,所有的異獸,包括那五千積分一頭的姆拉多獸,都被直接腰斬!
異獸剛剛跳起,被強勢斬殺時尚在空中,濺起大片滾燙獸血,身體上下半截分開落下時,一切都仿佛成了慢動作。
唯獨那架機甲還在后面。
它立足于半空中,機身線條流暢,黑漆深邃泛光,不染半點血漬,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黑色機甲里的操縱者環(huán)視一周,見周圍再無別的異獸,這才慢慢來落到地上,踩到實處。
早在它出現(xiàn)的瞬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此刻見它要開啟,露出里面的操縱者,一眾人更是屏住了呼吸。
踏踏,踏。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軍靴,它裹著纖細的腳踝,再往上,筆挺細長的雙腿……
那人一襲軍裝,肩上的臂章綴著四顆金星,神情冷冽,黑發(fā)黑眼,望過來皆是寒潭般幽冷。
她的氣息跟身后的漆黑機甲極好的融合在了一起。
神秘、颯爽、鋒利又勢不可擋。
“是楚上校!第二軍團的楚上校??!”
安東尼奧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然后全程歡呼,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悅。
楚嫵的臉色始終沒什么變化。
她用精神力在幾位受傷的學(xué)生上探測一番,確定他們的傷勢并不致命,便不再多管。
安東尼奧爬了過來,激動道謝并套著近乎:
“楚上校,感謝您救了我們。您還記得我嗎?我是卡恩家族的安東尼奧,我們曾經(jīng)在……”
楚嫵抬起一腳將人踹翻在旁,那眼眸冷得能夠凍住人。
“廢物,滾!”
喜悅的氣氛瞬間凝滯。
安東尼奧的表情變得很難看,比剛才重傷失血還要難看——但比起身體的重傷,大概是心上的挫折更多一點?
楚嫵全部視而不見。
她又轉(zhuǎn)頭看向停在一邊的艾倫,對方明明沒什么表情,艾倫仍被她看的心下一寒。
“你的所作所為我全部記錄了下來,回去后會遞交給校方。”
艾倫整個人一軟。
他想辯駁說“楚上校你是不是看錯了?”,可一對上對方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神,又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楚嫵一邊戴手套一邊朝艾倫那邊走,踢踏聲響,搞得艾倫心慌異常。
最后卻是她從自己手里奪過計分器。
計分器在兩人搶奪時沾染了血跡,現(xiàn)在亦落到這位上校的白手套上,白布落了紅點,瞬間就臟了。
楚嫵轉(zhuǎn)手把東西丟回安東尼奧身邊,一邊脫著那臟了的手套,說道:
“考核森林里有未知危險,已經(jīng)通知全部的學(xué)員撤離,你們的通訊器壞了接收不到信息,現(xiàn)在,自己開救生艙回去?!?br/>
她從出現(xiàn)到現(xiàn)在,說話做事雷厲風行,還綴著四個金星的上校頭銜,又是第二軍團長蘭洛斯的副手。
學(xué)生們自然不敢質(zhì)疑,一艘艘繭形的救生艙出現(xiàn),很快便帶著他們逃離了這片危險地。
除卻一人。
楚嫵抬頭,看向站在遠處樹蔭下的青年,無情緒的調(diào)笑:
“怎么,還不走是要我?guī)湍惆???br/>
遙遙相隔。
似乎那青年朝這邊望了眼,極深,隨后一艘救生艙憑空出現(xiàn),裹挾著他離開了這片森林。
-
畢業(yè)考核出現(xiàn)了未知的危險,所有考試被迫中止。
帝都大學(xué)的教師、負責人,包括監(jiān)考智腦都展開了嚴密的調(diào)查,卻始終沒有找到問題源頭。
校長更是震怒,命令繼續(xù)查,一定要查出幕后黑手!
帝都大學(xué)每年向各行各樣輸送各種優(yōu)秀人才,在學(xué)員安全方面不容有失;再者今天來了那么多有頭有臉的人物,就這么看著,怪丟人的。
人被救回來,校方跟楚嫵再三感謝,甚至旁敲側(cè)擊的詢問,這群人里是否由她中意的對象。
要知道,第二軍團的楚上校性格冷淡,跟自己無關(guān)的事絕不會參與。
但楚嫵始終不作回應(yīng)。
見問不出些什么來,那些人漸漸少了心思,倒是又過不久,蘭洛斯發(fā)來通訊。
接通。
男人高大俊美的面龐立刻呈現(xiàn)在眼前。
“我記得你那邊是考核第二天了,楚,感覺怎么樣?”他問起,“有沒有發(fā)現(xiàn)好的苗子?”
楚嫵神色冷淡,“太弱了。”
蘭洛斯卻聽得哈哈大笑,“楚,你不能用你自己的標準要求別人,想想你以前還在學(xué)校的時候……”
“那也是比現(xiàn)在這些人強的?!背炒驍唷?br/>
“好吧好吧,你說的對?!?br/>
順著她的話,蘭洛斯也想起了一些過去的事,“所以那個時候,我才直接選中你了?!?br/>
蘭洛斯一直都是非常愿意提拔新人的。
三十多年前,他還沒有坐上指揮官位置的時候,也曾經(jīng)來帝國大學(xué)參與這樣的活動。
那是,貴族的權(quán)利比現(xiàn)在更高,他卻一眼挑中了原身,之后也將其帶到自己所在的軍團,悉心培養(yǎng)。
原身能有現(xiàn)在的一切,一方面是她自身的天賦和努力,另一方面,則要感謝蘭洛斯的知遇之恩和后續(xù)栽培。
原身對蘭洛斯那份愛,摻雜著憧憬和感激,或許還有長期的陪伴,時間太長已分辨不清。
不如男女主之間那本純粹又無瑕。
楚嫵頓了下,仍是道,“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