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姒極力強調(diào)不用吃早膳,江懷胤還是吩咐夜刃在街市上買了些胡餅和包子。
當船漂泊了兩個時辰后,慕容姒許是做足了準備,船是不暈了,人卻餓的天旋地轉(zhuǎn)。
時間已經(jīng)到了中午,春日的艷陽照耀在水面上,波光瀲滟,映出兩岸的起伏山川,美不勝收。
慕容姒卻提不起半點精神觀賞風景,眼里心里滿滿都是江懷胤手邊的包子和胡餅。
“我們多久能到?”
慕容姒緊緊盯著包子,向江懷胤丟出話頭。
江懷胤:“不出意外,戌時左右?!?br/>
余光中的慕容姒,一直盯看著小幾上的包子,江懷胤不由地勾起幾絲玩味的笑容來。
“王妃若暈船,可以先睡些?!?br/>
“不用不用。”慕容姒連連擺手,“我現(xiàn)在不暈了,倒是王爺,操勞過度,是該休息休息了。”
聽到慕容姒不暈了,江懷胤懸起的心稍稍放下。
他忍笑,淡淡道:“本王也不困。”
“那王爺不餓嗎?”慕容姒的目光終于肯施舍給江懷胤,抬眸看向他認真的問道。
江懷胤若有所思,“倒是有些餓?!?br/>
慕容姒雙眼一亮,伸手就去解開油皮紙,“這包子再不吃就涼透了,王爺快嘗嘗。”
“想吃就吃,何必拐彎抹角?!?br/>
心中所想被江懷胤無情揭穿,慕容姒索性不裝了,拿起包子遞給江懷胤一個,自己則悶頭吃了起來。
“還不是擔心王爺帶的份量不夠,怕我吃了,王爺就沒得吃了?!?br/>
江懷胤連吃包子的動作都優(yōu)雅至極,反觀慕容姒,雙手捧著有半張臉大的肉包子,生龍活虎的吃著,活脫脫的餓死鬼上身。
“食不言,寢不語,慢點吃,包子不夠還有胡餅?!?br/>
溫柔的口氣帶著七分叮囑的關(guān)切,聽得慕容姒心里怪怪的。
她放慢咀嚼的動作,喝了口水,轉(zhuǎn)移話題道:“此行巴蜀,雖說沒有實質(zhì)性的收獲,不過有一點我現(xiàn)在可以確認。”
“什么?”
“當年將軍府的大火,定是另有隱情?!?br/>
說著說著,慕容姒的眸光沉了下來。
不論花嬤嬤還是陸青鴛,假設(shè)二人針對的是江懷胤,但假林顯呢?
如果大火真乃天災(zāi),暗處的對手又怎能利用“林顯”這步棋?
慕容姒篤定道:“知道真相者,除了放火之人,可能就只剩下一人了。”
“本王雖記不清當年的事,但本王可以確定,將軍府失火與本王無關(guān)?!苯瓚沿氛J為慕容姒在懷疑自己,脫口解釋。
慕容姒愕然,“我怎么可能會懷疑王爺?我是說真正的林顯?!?br/>
“說到林顯——”江懷胤確定慕容姒沒把自己當成兇手,眸中閃過一些雀躍,話鋒卻是一轉(zhuǎn),似笑非笑的盯著慕容姒問:“王妃是如何得知林顯在巴蜀的消息?”
“咳咳咳!”慕容姒一口包子卡在喉嚨,咽不下,也上不來,急得紅了眼,直拍著胸口。
江懷胤連忙遞出水杯,“就這般激動?看來心術(shù)不正也?!?br/>
“不是?!蹦饺萱ρ壑樽拥瘟锪镏鞭D(zhuǎn),喝了口水后,喉嚨終于暢通了。
“我,就是偶然間聽到的消息——”
“啊對了,王爺回獵場后是直接回京還是繼續(xù)留在獵場?這兩日有按時吃藥嗎?”
扯開話題這種低級的手法,江懷胤不甚在意。
她不想說,他不強求。
他有一百種辦法能知道背后的隱情。
天南地北的胡扯一通,三個包子已經(jīng)進了肚。
慕容姒晃晃悠悠的坐在船艙里,眼皮也越來越沉。
天色陰郁,烏云蔽月。
慕容姒是被江懷胤叫醒的,發(fā)現(xiàn)船只已經(jīng)靠岸。
幾人趁著夜色翻山越嶺,到達營地時,剛到亥時。
只不過,理應(yīng)安靜的空曠營地,此時竟有陣陣喧鬧聲傳來。
樹叢中,慕容姒蹲在江懷胤的身側(cè),因為距離太遠,根本看不清那廂動靜,只能看見幾把零星的篝火,在夜色中微微晃蕩。
“夜刃,去看看。”
夜刃無聲點頭,融進了黑暗之中。
慕容姒湊近江懷胤,聲若蚊吟,“王爺,該不會是被人發(fā)現(xiàn)了吧?”
“發(fā)現(xiàn)又如何?”江懷胤偏過頭,兩人臉頰的距離,呼吸可聞。
慕容姒倒沒覺得什么,賊眉鼠眼的盯著營地,繼續(xù)問道:“既然不怕被發(fā)現(xiàn),那為何悄無聲息的離開?”
她雙手攀在他的右肩上,碰觸時,后肩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但心里的酥麻感,早已將痛感掩蓋。
江懷胤黑沉沉的眸光變得深邃起來,嗓音也泛著迷人的沙啞。
“本王只是想打他個措手不及?!?br/>
他收回目光,努力抽走心中的遐想,放平語氣道:“就如現(xiàn)在,鬧事之人是誰,本王根本不在意。本王想要知道的,是他背后之人?!?br/>
“哦~”慕容姒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眼神忽地一亮,瞧見了夜刃歸來的影子。
夜刃小聲稟道:“回主子,黎相竟然帶著黎姑娘來了?!?br/>
“黎相?”
“黎姑娘?”
江懷胤與慕容姒異口同聲,二人的語氣里都帶著輕蔑和玩味。
夜刃抿唇點頭。
江懷胤挑眉,“黎相既然親自到訪,本王不去接待豈不是亂了規(guī)矩?”
慕容姒舔唇,嘿嘿一笑,“我來為王爺分憂,黎沐瑤就交給我吧!”
兩人相視一笑,笑意里蘊含了無比的默契。
夜刃看著兩人,心知是該他退場的時候了,便無聲無息的匿進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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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前,夜嵐面無表情的擋著帳簾,對氣得紅了眼的黎相視而不見。
黎相捋了捋胡須,鎮(zhèn)定心神,瞇著眼打量夜嵐身后的帳子。
“本相只是路過,想在營地借住一晚,夜護衛(wèi)為何百般阻撓?莫非王爺不在營地?”
江懷胤奉旨巡查獵場安全,若此時不在營地,那他就是抗旨。
即便他權(quán)勢滔天,可畢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頭頂上,始終有一個人能夠壓制。
黎相愈發(fā)的覺得這次突擊檢查的行為是對的,幽深的眼眸怒視著夜嵐。
黎沐瑤在其身后,看似一言不發(fā),實則在打量四周。
四周的營帳都是官兵所住,根本沒尋到慕容姒的影子。
而且,父親與夜嵐的吵鬧聲如此之大,不論江懷胤還是慕容姒,早都該聞風出來相見,卻遲遲不見二人蹤影。
陣陣山風掠過,吹得火苗翩翩起舞,竟沒人發(fā)現(xiàn)黎沐瑤唇角勾起的陰冷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