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手機,白穆然將手機遞給了一旁的譚姝,并道“從現(xiàn)在到上飛機的這段時間,無論誰打電話過來,就我在忙”
譚姝接過手機,點了點頭道“好的,白先生?!?br/>
牙
景城,白穆然下了飛機,直奔餐廳。
白臨峯和鄔靖靖早已經(jīng)趕到,靠窗的位置上,正品著咖啡。
飛機晚點,遲到了半個時的白穆然,直接坐在了白臨峯對面的位置上,對著身后的譚姝道“準(zhǔn)備一下,半個時之內(nèi),會議照?!?br/>
譚姝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腕上手表。
半個時之內(nèi)要趕回公司,除去路上的時間以外,也就是,他在這里不會停留超過5分鐘。
事實也正是如此,白臨峯還不等開口,就被白穆然的手勢阻止酢。
白穆然目光直視鄔靖靖,問道“我想知道,關(guān)于兒童失學(xué)的公益事項以及具體操作流程。”
鄔靖靖是第一次見白臨峯的家人,原以為會是一副熱鬧輕松的場面。
沒想到,白穆然連招呼都沒打一聲,問的竟然是關(guān)于做慈善公益的事。
鄔靖靖僵硬的彎了彎嘴角,遲疑片刻,才開口道“具體的流程我不太清楚,我不過是以代言人的身份,做了個廣告而已,其它的事情,都是公司在運作,抱歉”
白穆然點了下,低頭看了一眼手邊咖啡,卻沒有喝,道“那我想通過你代言的慈善團(tuán)隊,資助一座山區(qū)里的學(xué),麻煩你幫我約見一下你的團(tuán)隊負(fù)責(zé)人,這樣是否可以具體的事我想單獨和他細(xì)談?!?br/>
白臨峯愣住了,鄔靖靖也遲鈍的點了點頭,道“可以的”
罷,白穆然已經(jīng)起身,對著身后的譚姝道“這件事你來負(fù)責(zé)和鄔姐合作,以我個人的名義,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譚姝點了點頭,道“我明白您的意思?!?br/>
白穆然大步的朝著餐廳門口走,身后的白臨峯已經(jīng)追了出來。
門口處,哥倆眉頭都緊鎖著,白臨峯在勸什么,而白穆然神色頗顯的不耐煩。
最后,白穆然推開玻璃門離開,白臨峯一臉糾結(jié)的看著他的背影。
出了機場,公司里的車已經(jīng)等在了外面。
譚姝拉開車門,看著白穆然上了車后,自己才轉(zhuǎn)身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黑色的商務(wù)奔馳,走在二環(huán)的快速通道的上,平穩(wěn)前行。
譚姝回過頭,看了白穆然一眼,問道“先生,關(guān)于慈善投入的具體細(xì)節(jié)”
白穆然閉上眼淺眠,聽到譚姝的話后,答非所問道“我不能繼續(xù)留她一個人在那里,我要想法子把她帶出來”
譚姝的表情微變,愣住了。
關(guān)于白穆然的過往,她是了解一些的。
雖然她跟白穆然的時間不長,可有關(guān)于他的那些流言,不可能沒有一點可信度。
她聽過白穆然喜歡過一個女人,卻從沒有見過她。
大家都猜測,那女人已經(jīng)不在了,卻沒有人想到她還活著。
從不曾出現(xiàn)在人們視野中的女人,難道真的是白穆然口中的那個她
譚姝沒法理解
其實,在這次出差之前,譚姝就已經(jīng)猜到。
可是,白穆然在失蹤了兩天之后,又突然出現(xiàn),并要做什么公益,這一定是有原因的。
而且也能明,白穆然突然這么做,至少是跟那個女人有關(guān)系的。
譚姝微不可聞的吸了口氣,轉(zhuǎn)過身看向前面的路。
她真想見見這個能讓白穆然拋下一切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公司的會議持續(xù)了一個半時,白穆然一直在走神。
結(jié)束了整個會議之后,白穆然的父親白子義單獨留下了他一人。
面對這個唯一的兒子,白子義是無力的,原帶有的情緒,最終也漸漸的被抑制了下去。
白子義等著股東和高層管理人員都離開以后,這才語重心長的開了口,問道“這兩天你都去哪了臨城那邊的開發(fā)項目組一直打電話來,你人根沒在那邊”
白穆然換了個姿勢坐了,表情慵懶,不準(zhǔn)備回答。
白父輕輕的嘆了口氣,不再多問,轉(zhuǎn)移了話題道“晚飯回家吃吧,一家人團(tuán)聚”
話沒有完,白穆然就嗤嗤的笑了起來,看向自己的父親,問道“沒有我媽在的這些年里,何談一家人”
白子義的臉色終于白了白,片刻后,才道“穆然,這么多年過去了,你怎么還耿耿于懷”
白穆然起身,隨手解開西裝的扣子,道“既然你都知道我耿耿于懷,那就別費什么心思了,替我跟蘭姨問好”
白子義一口氣被堵在了胸口,卻一句話也
不出來。
白穆然似乎想起什么來,回頭看向自己的父親,道“哦對了,我忘記了,后天是蘭姨生日吧”
白子義靜靜的看著他,臉色不好。
白穆然笑的云淡風(fēng)輕,道“放心,我一定到場”
“”
白子義最終也沒有出什么來,看著自己兒子離開的背影,嘆了一口老氣。
白家老宅,除了傭人以外,只有蘭榕瑾一個人坐在滿滿一桌飯菜前。
傭人跑去門口開門,蘭榕瑾起身,朝著門口看去。
門口處,只有白子義一個人的身影出現(xiàn),蘭榕瑾的腳步頓在了桌前。
白子義換好了拖鞋,一個人朝著餐廳里走,看到蘭榕瑾時,顯然一愣。
“不是叫你一個人先吃嗎怎么還在等”白子義問道。
蘭榕瑾不過50歲上下,保養(yǎng)得宜的臉上稍稍有些失望,問道“穆然還是不肯回來”
白子義的臉色沉了幾分,嘆了口氣,道“找個時間,我好好和他聊聊,當(dāng)年的事,他總歸是有些誤會的?!?br/>
蘭榕瑾垂下了目光,道“也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穆然的母親也不至于走到那一步,我終歸是有責(zé)任的。
白子義伸出手,抱住她,輕拍她的背,安慰道“別想那么多,總有一天他會明白的,我們吃飯”
蘭榕瑾抬頭看了白子義一眼,點了點頭。
白子義松開她,朝著客廳的方向望了一眼,問道“維維呢”
蘭榕瑾彎了彎嘴角“下午去陪我嫂子誑街了,打電話回來,今晚留在她媽媽那,就不回來了?!?br/>
白子義點了點頭“難為這孩子了,等穆然回來,我一定好好的讓他給維維道歉”
蘭榕瑾笑了“我這個侄女啊,算了,不了都是一家人,這些見外。”
白子義點頭,拉著蘭榕瑾的手,坐下吃飯。
羅松村。
林江在村頭朝著大山里張望。
今天村子里終于有了第一部座機電話,這條線他跑了整整一年,終于落實了。
村民們圍著羅天寶家的賣部,都過來看。
貧窮的山溝里,電話對于他們來是新鮮物。
林江看著肖沐沐從山里走回,這才放下心來,接過她手里的東西。
對著她“沐沐,羅松村里終于有了電話,你要不要去打個電話給你家里,和家人報一聲平安”
肖沐沐愣住了。
家人
是啊,三年多了,她從沒給家里打過電話。
肖沐沐遲鈍的看著林江,片刻后,才點了點頭,道“好”
這部電話從裝上為止,第一個電話便是肖沐沐打出去的。
她沒有打給別人,而是打給了蘇子衿。
蘇子衿在接到她電話的那一刻,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問了幾遍后,才最終確定是肖沐沐無疑。
肖沐沐攥著電話聽筒的手在抖,已經(jīng)白了骨節(jié)。
“沐沐,你現(xiàn)在在哪你知不知道白穆然找你已經(jīng)找瘋了”蘇子衿在電話里道。
肖沐沐的心里酸澀,可當(dāng)著那些好奇村民的面,她還是勉強自己笑著,對著電話道“子衿姐,我現(xiàn)在很好,他來找過我了”
電話那頭的蘇子衿突然沉默,只有清晰的喘氣聲傳來。
面對蘇子衿的沉默,肖沐沐錯開了話題,問道“子衿姐,最近你有沒有去見過我姨媽她怎么樣”
“最近沒有,這次懷孕后,擎宇不準(zhǔn)我出門,有一段日子沒見過她了?!碧K子衿淡淡道。
“哦子衿姐,你又懷孕了”肖沐沐問。
蘇子衿的語氣輕快了起來,答道“是啊,白穆然見你的時候都告訴你了吧”
“是”肖沐沐應(yīng)著。
“對了,沐沐,你到底在哪啊一個人不聲不響的跑掉,我們很擔(dān)心你”蘇子衿又問道。
肖沐沐對著電話淺笑“你們不要擔(dān)心,我過的真的挺好的,等有空的時候,我回去看看你”
“好”
既然肖沐沐不愿意多,蘇子衿自然不會多問。
最后,她只囑咐了肖沐沐要保重身體后,就掛斷了電話。
肖沐沐握著的聽筒里傳來了斷線的聲音。
可她依舊不舍得掛掉。
一旁的林江看著肖沐沐的表情,道“如果實在想家,就回去看看吧”
肖沐沐的眼圈有些紅,掛上了聽筒后,轉(zhuǎn)身推開了人群,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一語未發(fā)。
只留林江一個人在原地,看著她
夜,出
奇的寂靜。
肖沐沐一個人披著外套,坐在院子里的板凳看著天空發(fā)呆。
白穆然走了已經(jīng)兩天了,或許已經(jīng)到了景城。
肖沐沐深深的嘆了口氣,他終于走了,可自己卻高興不起來。
林江搬著板凳,坐在了他身旁,和她并肩,抬頭朝著天空望去。
“沐沐,最近我聯(lián)系到了一家慈善機構(gòu),他們有意想要在羅松村建立一所希望學(xué)”林江平靜的道。
肖沐沐收回目光,看向林江“真的”
林江嘴角彎了彎,道“現(xiàn)在還不能確定,不過對方像是有意向,我會多做努力”
肖沐沐點了點頭“這種環(huán)境下,孩子們太苦了,冬天里每個孩子的手上,都會裂開口子,我看著忍不住心疼?!?br/>
月光下,林江看著肖沐沐的側(cè)臉。
她那么美
許久之后,林江才問道“如果羅松村有了自己的學(xué),村民們的生活壞境也得到改善后,你還會不會繼續(xù)留在這里”
這個問題,對于肖沐沐來,有些遙遠(yuǎn)。
她從沒有想過。
突然被林江這么一問,她倒是有些迷茫了。
“我不知道,我沒想過離開這里后,該去哪里”兩只手攥在一起,肖沐沐的表情有些黯淡。
林江笑著點頭,道“我們早晚要回去的,我已經(jīng)26歲了,我只想在我回去之前,能給村里換上一批新的電線,能讓所有村民家里都吃上自來水,能讓所有的孩子能在一個溫暖的壞境中上課”
“”肖沐沐靜靜的看著他。
林江繼續(xù)道“句實話,其實這一切想要做到,并不難。我只要回到臨城,給我父親認(rèn)個錯,這筆錢我拿的出來”
“你不是與家里斷絕了一切來往”肖沐沐問。
林江自嘲的笑著“斷不了的,就好像你今天握著電話時,手還在抖,不是也一樣嗎我父親在一點點的變老,母親的身體一天天不好,從前我年少輕狂,總想著要靠自己的一雙手闖出一番天地來,現(xiàn)在想想,真是可笑?!?br/>
肖沐沐垂下眼眸,不語。
林江繼續(xù)道“你也看到了,沒有我父親,我什么也做不好,來了羅松村4年多了,村里幾乎沒什么變化,但這次不一樣了,已經(jīng)有慈善機構(gòu)開始關(guān)注了這里,我要用盡一切的力量,給村民們爭取。也許等做完了這一切,我就可以挺直背脊的在我父親面前,我想,他不會低看我的”
肖沐沐點了點頭“我們一起努力”
“不?!绷纸驍嗔诵ゃ邈宓脑?,轉(zhuǎn)過臉來看著她。
肖沐沐不解,目光里帶著疑惑的與他對視。
沉默的片刻里,林江的表情在慢慢變化。
終于,他伸出了手,握住了肖沐沐的手
肖沐沐低頭看著那雙粗糙的大手,他掌心里的溫暖正一點點傳遞過來。
肖沐沐僵住了,失去了所有反應(yīng)。
林江定定的看著她,道“沐沐,我不需要你的努力,我一個人可以做這些。雖然,我不知道你從前受過什么樣的傷害,但我知道,你不愿回到過去。三年了,我不想再隱瞞我的情感,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永遠(yuǎn)的在一起?!?br/>
肖沐沐收回了目光,將手從他的掌心里抽出,抱膝而坐,目光只看著自己的腳尖。
林江繼續(xù)著“其實,自從你來的那一天起,我就開始計劃著要離開這里,要帶著你離開?!?br/>
“我不會走的,林江”
林江愣住了,不敢相信的看著肖沐沐。
肖沐沐的頭垂著,林江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
“林江,感謝你三年來對我的照顧,但我們并不合適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好女孩,你不了解我的過去”肖沐沐淡淡的著。
林江情緒突然有些激動,看著肖沐沐道“你都了,那些都是過去。從前的肖沐沐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你的再也是從前的那個你了,你可以試著接受我,沒關(guān)系,我有時間,可以等著你慢慢撫平傷口?!?br/>
“對不起,林江”
最終,肖沐沐還是拒絕了。
夜,也因兩個人的沉默,顯得越發(fā)的安靜了
周六,是白氏集團(tuán)夫人蘭榕瑾的50歲生日。
景城,最豪華的生日派對,是在一艘游輪上舉辦的。
白穆然的姍姍來遲,讓白子義的老臉上有些過不去。
可當(dāng)看著白穆然身后的助理譚姝手里一把白色的菊花時,白子義的怒火再難壓下去。
今天來的賓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個臉?biāo)麃G大了。
蘭榕瑾的面色慘白,倒也沒失了理智,在身后拽了拽白子義的衣角,勸道“子義,有話好好?!?br/>
白子義完全沒有理會蘭榕瑾的勸,走到白穆然身前,就厲聲問道“你這是干什么”
白穆然一臉的愕然,表情夸張的看著自己的父親,道“我能干什么來給蘭姨祝壽啊難道你看不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這邊望過來,低頭私語。
白穆然一臉平常的看著自己的父親,笑著開口“難道,你不希望我來那你早啊,剛好,我還嫌麻煩呢”
白子義終于忍不住開口怒道“白穆然,你自己看看你成什么樣子年紀(jì)也不了,這是一個有良好家教的人能做出來的事”
白穆然倒笑了,朝著不遠(yuǎn)處的蘭榕瑾看了一眼,道“到家教,抱歉,我母親死的早,沒人教過我怎么做人“
這下,蘭榕瑾終于忍不住了,轉(zhuǎn)身朝著里面走去,委屈的差點落了淚。
蘭榕瑾沒法不委屈,面對著這個只比自己16歲的繼子,她無能為力。
白穆然恨她,眾人皆知。
可看著他帶著一束白色的菊花來參加自己的生日派對,她的心算是徹底的寒了。
這些年她一直努力,換來的竟然是這種結(jié)果。
蘭維維正從人群里走出,腳步停在蘭榕瑾的身邊,伸出手,挽著她,輕問了一聲“姑媽,您沒事吧”
蘭榕瑾擺了擺手“我沒事,去一下洗手間,你去前面招呼客人吧?!?br/>
蘭維維在原地,看著姑媽遠(yuǎn)去的身影,回頭朝著白穆然的方向看去。
白穆然的目光也只是從她面上掃過,片刻都未曾停留,仿佛陌生人一樣。
蘭維維沒有上前,白子義正將一杯紅酒潑在白穆然的臉上,嘴里罵了一聲“孽子”之后,就轉(zhuǎn)過身來,叉著腰不看他。
白穆然不慌不忙的從侍者手里接過紙巾,擦著臉,隨后,讓譚姝將一個首飾盒遞了過去,道“這是我送蘭姨的鉆石胸針,花就不留下給她了,過一會兒我還要去我母親墳前祭拜”
著,白穆然云淡風(fēng)輕的轉(zhuǎn)過身,對著身后的譚姝道“快艇過來了嗎”
譚姝答道“已經(jīng)過來了?!?br/>
白穆然笑著點頭,絲毫不顯得狼狽的走出了眾人視線。
只留白老爺子一臉尷尬。
白穆然走了,沒上快艇之前,蘭維維就已經(jīng)追了出來。
“穆然”
蘭維維在甲板上看著他,一身鵝黃色的禮服裙子,將她顯得有些纖弱。
海風(fēng)吹起她的頭發(fā),栗色的大波浪卷造型,漸漸開始凌亂。
白穆然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角諷刺意味漸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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