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顧回來就看到漠北站在窗前,嘴角含笑,眉目逢喜,仿佛看見天底下最幸福之事般,那個小小的少女就在陳舊的木窗之中,身姿纖細婀娜,眼神綽約,不見昨晚的悲傷,收起那股熾烈的嫵媚,在這片古老的畫面中,于清晨荒野之中,雨水洗練的天際里,那淺笑成就了這幅最美的點睛。
“阿顧,你這呆子去哪里了?害我以為你逃跑了呢?!蹦鞭D(zhuǎn)身看著門前那個拿著斗笠身上還是被雨水淋濕了的男子,雖然現(xiàn)在一身布衣,但是那種清亮的氣質(zhì)還是凸現(xiàn)得一分不少。
“什么時候醒的,感覺好點沒有?”藍顧抬腳進門,鞋底在干燥的地下留下一個一個腳印,一腳一腳走進漠北的身邊,也走進她心里。
看著藍顧手上的兩大包藥,漠北那本是病體的身子感覺到了一種從心臟處流淌出來的溫暖,這個男子冒雨出去是為她買藥啊,這個雖然不受寵愛,但再怎么也是含金湯勺出生于富貴之家的少爺,這個清軍明朗的男子單薄的身子下是那顆包納萬物堪比五岳的心。
“我沒事,就是可能這幾天太累了,昨夜天有點涼,你知道的,我睡覺一般不怎么老實的,可能又踢了被子,才感冒了。無礙?!蹦痹谀凶拥难凵裣纶s緊解釋道,明明很溫和的眼神,但是漠北在這眼光之下卻是像犯錯的小孩子一般,手足無措。
“那就好,阿漠,我只是擔心你?!?br/>
藍顧轉(zhuǎn)身便去拿藥,他忘不了昨晚少女那無措悲痛的樣子,那撕心裂肺的吶喊,仿佛刺痛了他的靈魂一般,這個明麗堅直素正的女子啊,那么多的淚水,那伸出想要抓住什么的纖細的雙手啊,一切都留在藍顧的心里,眼里。
幾諾經(jīng)年,不管這個叫做漠北的女子創(chuàng)造了多少堅不可摧的奇跡,世人多么膜拜這個盛世傳奇,有一個叫做藍顧的男子始終記得這個女子的柔弱纖細,記得這個夜晚那刺痛雙眼苦進心臟的淚水和悲痛。
漠北的病來得突然去的也快,手臂上的傷口也好了,漠北一直就有很強烈的恢復(fù)能力,那偌大的傷口結(jié)痂之后只留下一個小小的粉紅印子,藍顧解下紗布的時候驚得瞠目結(jié)舌。
房間里漠北從包包里拿出瘋老頭之前給她的那本無字的秘籍,左看看,右瞅瞅,始終找不到頭緒,皺著的眉頭凝重的盯著那本古籍道,“死老頭扔下一個”悟“字就不管!還說靠機緣機緣!也不說清楚這個怎么練!哎,難不成真是天將降大任于漠北也?!”
“你這本無字天書氣死老娘也!啥破玩意兒!還不就是長得丑一點的爛一點的破書!”漠北望窗外使勁兒一扔,那本被瘋老頭珍藏幾十年的古籍就飛向了百米之地。
在漠北那低頭痛罵的片刻,一只黑狗嘿叱嘿嗤的跑向了那本被漠北扔掉了的所謂的破玩意兒,然后翹起那烏黑亮麗奇長無比的尾巴,后面那右腳一抬,哧溜,那本古書上留下一灘黃褐色帶腥臭味兒的液體。
“瘋老頭!下次遇到你看我不扒光你胡子,我就白被你玩兒這么久!”漠北在心里將瘋老頭的全家人都問候完之后,起身,走到窗前看了看在百米之外的破玩意兒,一起運氣便從窗子里飛了出去,落在地上。
當漠北看到那本古籍上那一灘流動的液體的時候,抬頭望了望那一碧如洗的藍天,再看了看周圍那一片寂靜,最終除了隔壁窗子邊上還在研究未央花栽種的藍顧,周圍沒有任何活物,當然能夠干出這么惡作劇的事情的人,不可能是藍顧那個阿呆!
“?。 逼綍r再鎮(zhèn)靜的漠北此刻也忍不住大叫!是誰他媽的這么缺德!干這種惡心事兒這不純心惡心她!
漠北覺得從她記事開始,遇到最大的克星就是那個叫做于沫爾的混蛋,被整也很正常,畢竟那少女本就不是平常人,從來不走平常路!可是,誰能告訴她,現(xiàn)在,此刻,這個惡作劇是誰干的!
“阿漠,你跑出來干嘛?發(fā)生什么事了?”聽到漠北的叫聲,藍顧趕忙放下手里的花種和書籍,從窗子里探出頭問道。
“啊,沒,沒事!就是剛才一個手滑把東西掉外面了,現(xiàn)在這不找到了,我這是驚喜來著。你忙,你忙,別管我?!蹦睂擂蔚男Φ?,很自然的撿起地上的古籍,卻抑不住的手抖,頭歪!
“哦,那我繼續(xù)看書了,外面冷,你也別呆久了。有什么事你叫我一聲。”
“你忙,你忙。呵呵?!蹦苯┯驳男?。
誰的尿!這么臭!
這味兒,霸道得簡直可以熏死幾頭牛!
而留下那黃褐色液體的罪魁禍首此刻在幾百米之外接受著一個少年的撫摸。微閉的雙眼顯示了它那高智商的腦子里的信號和高大魁梧的身軀里的興奮之情。
“小北,你很開心?”少年一身雪衣站在雪地里,雪光嫵媚,華發(fā)在寒風中輕揚,那雙大海般深幽的眸光打射在那條叫做小白的動物身上。
那叫小北的動物長得像只狐貍,眼睛明亮,身軀修長,雙耳尖尖顯得更加冗長,漆黑發(fā)亮的毛發(fā)在那片雪地里自成一片亮點,和白衣少年交相輝映,繪出一幅水墨丹青畫。
小北用頭部拱了拱少年的手,尾巴搖啊搖啊,那雙微瞇睜得老大老大,放出一片明亮的光芒。
“好好表現(xiàn),阿漠可是一個有仇必報有恩比還的主兒,可不能讓她發(fā)現(xiàn)是你干的,否則,主子我也幫不了你?!鄙倌贻p笑,一時,方圓的湖光山水皆失色,笑容映亮了一方天地。
天上地下。
唯他一人爾。
小北仰頭看了看少年,最后晃了晃腦袋,緩緩起身,舔了舔少年的衣袍,夾著尾巴自行離開了。
主子太無良,不能信,被賣了,還得笑著張臉去數(shù)錢。
這樣不好,不好。
還是走為上策。
“看來你是不想吃未央花了,哦,我忘記了,剛才那個女子那里可是有個叫做藍顧的男子,他手里可是有傳說中對銀狐一類世代皆好的未央花?!鄙倌暌膊唤凶∷皇寝D(zhuǎn)身慢慢抬步離開。
小北聞言,那張藏在黑色長毛中的臉抽了抽,繼而轉(zhuǎn)身,嘿哧嘿哧的跟上少年的腳步。
“小北,你要明白主子這是為你好,你看未央花多難找啊。對不對?這天氣你一個狐出去多危險啊,就算不被凍死被阿貓阿狗的給欺負了也是丟了一代銀狐的臉不是?主子我是用心良苦?!?br/>
小北腦袋仰天不理少年,哼,想它一代銀狐之王,放哪家不是當神供起當佛養(yǎng)起,可惡的納蘭臨,可惡的無良主子,給它起的名字叫魔焰還能接受,畢竟那曾是一代銀狐帝王的尊稱,可是,這次主子不知道抽了什么什么瘋,居然給它改了名!
漠北!為什么它英俊瀟灑,英明魁梧的一代狐王要叫一個這么娘們兒,這么難聽的名字!
還讓他堂堂狐王這么尊貴的身子去干那種阿貓阿狗干的下作之事!撒尿!
要知道它銀狐一族的尿液可是有解毒療傷之功效!當然,小北同志不會承認十人有九人都是寧愿痛死毒死也不遠喝它的尿液!
畢竟,銀狐的尿液是真的可以臭死幾頭彪悍壯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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