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起來幫我媽打掃衛(wèi)生。
院子里堆的都是垃圾,我爸出走了,留下我媽一個人弄,還挺忙的。
我?guī)臀覌?,把一些瓶子、生鐵之類的挑出來。
這時外面響起一陣摩托車聲,摩托車聲音很大,在我家門口吱嘎一下停了下來。
我立即坐在地上,裝作腳崴的樣子,看著門口。
大門被推開,接著一個挺年輕的女警察走了進(jìn)來。
“警察同志,什么事??!”我媽看到警察,嚇的說話聲音都抖了。
我拄著木棍,說:“媽,沒事,可能就是例行檢查我這個緩刑人員,我和她說?!蔽艺f著,就走到了門口,在我家大門的石墩上坐下來,說:“警察同志,什么事?”
女警朝著我媽笑了下,然后就走到我對面,說:“你好,宋剛先生,我叫葉雨,是剛來這里工作的治安警察,負(fù)責(zé)這個片區(qū)的治安巡邏,另外也負(fù)責(zé)跟蹤記錄你們這些緩刑人員的生活狀況。”
“葉警官你好?!蔽亿s緊說,心中嘀咕,怎么警局越來越不靠譜了,找這么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來當(dāng)治安警察,那得多辛苦啊。
葉雨好像挺討厭我的,她跟我媽說話的時候就面帶微笑,對著我的時候就冷著一張臉,像是個冷美人一樣。
葉雨拿出一個錄音筆,問我:“你現(xiàn)在做什么工作?”
“撿垃圾?!蔽抑噶讼略鹤永铮拔覄偝鰜?,找不到工作,你們警局又不負(fù)責(zé)安排。”
葉雨瞪了我一眼,說:“好好說話。最近有什么困難沒有?!?br/>
我愣了下,然后搖搖頭,說:“有,但是我不說?!?br/>
“那就是沒有了?!比~雨繼續(xù)問我:“有沒有去賭博?”
“沒有!”
“嗯?!比~雨把錄音筆關(guān)上,說:“最近不遠(yuǎn)處的西山公園發(fā)生了一起性質(zhì)惡劣的故意傷害案,我想找你例行詢問一下。昨天早上你在什么地方做什么?”
“在家里,撿垃圾。”我說。這些供詞我早就想好了,所以應(yīng)答的時候也不慌張。
“誰作證?”葉雨問。
“我媽。”我說。
葉雨皺了下眉頭,“沒有其他人了?”
“沒了?!?br/>
這時候我們家門口遠(yuǎn)遠(yuǎn)的圍了十多個人了,因為葉雨是開著警用摩托來的,還穿著警服,那些鄰居街坊的一看有狀況,自然都圍過來。她們大多數(shù)都是些沒有事情做的農(nóng)村婦女,平時最喜歡嚼舌根子了。
葉雨詢問我的時候,還能聽到周圍那些人說我的壞話,說我肯定是又去賭博了,還有幾個大媽讓葉雨把我抓走,說我留在家里,她們晚上睡覺都睡不安穩(wěn)。
臥槽!拜托,你們都大媽了,我特么還能看上你們的姿色不成!
葉雨又想要詢問細(xì)節(jié),這時候,穿著環(huán)衛(wèi)工人衣服的周阿姨走了過來。周阿姨是我們這一片的街道主任,相當(dāng)于村主任的角色,還是挺重要的。
“都讓開讓開!圍這干什么!等著哭喪嗎!”周阿姨也不客氣,拿著掃帚就把周圍的婦女給趕走了。
葉雨看著周阿姨。
周阿姨朝著葉雨微笑,說:“警察同志,我叫周艷紅,是這一片的居委會主任,我跟你說,最近宋剛這孩子,表現(xiàn)的挺好的,沒有賭博,也沒有喝酒打架,一直在家里幫他媽干活。”
我聽著心里暖暖的,之前我心里還詛咒周阿姨,沒想到她這么熱心腸,主動來給我說好話。
葉雨對周艷紅很客氣,她說:“昨天早上這邊出現(xiàn)了個故意傷人案,我也就是例行公事來詢問一下。”
周艷紅問是幾點。
葉雨說大約七點十五。
周艷紅立即笑著說:“警察同志,那肯定不關(guān)宋剛這孩子的事,昨天六點多,這孩子出門跑步,把腳崴了,都腫了,手臂還磕破了,還是我把他扶到家里來的呢,肯定和他沒關(guān)系?!?br/>
“哦?你能作證?”葉雨拿出一個本子,快速的寫著。
周艷紅很肯定的說:“能!我肯定能作證啊?!?br/>
葉雨放下本子和筆,朝著周艷紅道謝,接著她又看向我,板著臉,說:“宋剛先生,你家里也挺不容易的,我希望你能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戒掉賭博酗酒。”
“是,是?!蔽亿s緊點頭,心里憋屈的慌,媽的,都是宋剛這個家伙太人渣,現(xiàn)在被美女訓(xùn)話也沒辦法反駁。
葉雨上了摩托車,說:“有什么困難就給我打電話,這是我的電話號碼,你留著?!比~雨塞給我一張名片,然后騎著摩托車就離開了。
我心說我特么都沒電話,還有困難找你呢!
周艷紅拿著掃帚,在那邊說讓我好好在家里休息,又教訓(xùn)我不要賭博了,你看看你媽媽多辛苦之類。
我不停的點頭,陪著笑臉把周艷紅給送走了。
都搞定,我也松了口氣,換了身最干凈的衣服,就往附近的勞務(wù)市場走。我現(xiàn)在只是個初一文化水平的文盲,只能去勞務(wù)市場了,像人才市場什么的,真的是沒辦法去了。
到了那邊,我想著先找一個搬磚的工作,或者就像是宋柔說的那樣,找一個安裝暖氣片的工作都行,反正我這身體也有一股子力氣。
不過真的是現(xiàn)實分分鐘教我做人,等了大半天,也沒有人過來搭理我。
我挺奇怪的,拉個人問了下,那位大哥臉色黝黑,他露出一口黃牙朝著我笑。
我就說:“大哥,你別笑啊,為啥你們找工作都這么容易,就是沒人過來挑我呢?!?br/>
大哥操著一口流利的藤原話,說:“你看看你,長得白凈白凈的,一看就沒長期干過重活,你這樣的人到了工地上,不出兩天就受不了了,肯定就跑路了,工頭肯定不找你?!?br/>
我一聽,心里真是挺郁悶的。想想也是,人家這些在工地上干活的人,一個個都是手上有老繭,臉曬得漆黑,還蛻皮,可是我呢,我這身體就沒做過什么正經(jīng)活,整天游手好閑,吃喝賭博的,肯定不像是正經(jīng)干活的樣子啊。
接下來兩天都沒找到活。
回到家,宋柔和我媽還安慰我,宋柔說能出去找工作就是進(jìn)步,還獎勵了我一個諾基亞老年手機,讓我明天去辦電話卡。
我也不知道宋柔哪里弄來的手機,估計是她同學(xué)送給她的。
第二天,我揣著手機,在電信營業(yè)廳門口徘徊。不是我不想辦電話卡,而是我一共就有五十塊錢,還是十張五塊的,是我媽昨天把廢品賣了后給我的錢!
這錢都還沾著我媽的汗水!
我真心不舍得去辦卡啊。
正猶豫著的時候,遠(yuǎn)處傳來一陣的叫罵聲,接著就有東西摔碎的聲音。我走過去看了下,是一伙五六個小青年,正對著一輛裝滿橘子的三輪車亂砸,一桿木稱掉地上都摔碎了。
“別砸了,別砸了,我走,我走還不行嗎”!一個駝背的老頭在那里哭哭啼啼的攔著,不讓那些小混混去摔橘子。
我看到那個駝背老頭,心猛地一疼,那不是我們王家村的村支書王守義嗎。我以前生活在王家村,父母早亡,我能活下來,而且一直讀到本科,王守義有很大的功勞!小的時候,總是王守義安排村里人給我送飯,給我送棉被、送舊衣服之類的,讓我能安然的活下去。
看到那幾個小混混要去踹王守義,我當(dāng)然忍不住了,我大喝了一聲住手,立即跑了過去,把那個要動手的小混混給推開。
幾個小混混看到我,都頓了一下,其中一個小混子看著我,說:“剛哥,你出來了啊,你不是殺人了嗎,怎么這么快就從局子里出來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