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觀正滿心期待的想要看“改良鞠球”的時候，常昊突然來了一句。

    我沒有。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唐觀的心態(tài)瞬間垮了一半。

    盯著常昊看了好半晌，唐觀連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若不是良好的教養(yǎng)和父親的再三囑咐，唐觀哪里會就像留在這里聽常昊絮絮叨叨這么久。

    唐觀心里重重舒了口氣，然后瞪了常昊一眼，之后便不再言語。

    看意思，分明是要等著常昊繼續(xù)講下去。

    話都已經(jīng)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唐觀不信常昊專程跑到唐府，就只是為了逗自己開心的。

    果不其然。

    常昊說完那句“我沒有”后，很快又笑了笑，壓手示意唐觀先行落座：“我的意思是現(xiàn)在沒有，但是又不代表以后沒有?！?br/>
    “我這次來，就是為了過來探探唐公子的態(tài)度?！?br/>
    “如果唐公子對這門生意感興趣，咱們自然可以繼續(xù)聊下去，如果不感興趣……”

    唐觀眉頭稍稍揚起幾分：“你會就此罷手？”

    “哪兒能呢？”

    常昊樂呵呵一笑，抬手給唐觀主動倒了杯茶：“不感興趣也沒關(guān)系，我這里還有其它生意，任君選擇，保管能讓唐公子滿意。”

    常昊話里話外只有這一個意思。

    今天，我吃定你了！

    唐觀嘴角抽了抽，心中無奈嘆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怪不得陛下會直接下一道圣旨讓自己將常昊的所作所為擬本上奏，看樣子，陛下或許早就預(yù)料到眼下這個情況了吧？

    其實唐觀很想問問常昊。

    咱們倆非親非故又不熟悉，除了在湯峪鎮(zhèn)上打了個照面，之后沒有半點聯(lián)系，你怎么就非盯著我不放呢？

    當然，想歸想，唐觀卻沒有急著開口。

    看常昊的模樣，似乎還有下文。

    “所以，我現(xiàn)在需要一個準確的答復(fù)，這門鞠球的生意，公子要不要摻和一腳？”

    “這還用問嗎？”

    唐觀一個沒忍住，甩給常昊一個白眼。

    別說他本身就喜歡蹴鞠，就算是換成普通百姓，聽到有如此新奇的東西，都會想著湊個熱鬧吧？

    常昊頓時滿臉笑容，半點不在乎唐觀的態(tài)度：“那就好?！?br/>
    得到準確的答復(fù)，接下來的事情也就簡單多了。

    常昊朝唐觀招了招手，示意他湊近一些，之后兩人好一陣咬耳朵。

    約莫半柱香時間之后，唐觀面色古怪坐回到石凳上：“如此簡單？”

    “沒錯?！?br/>
    常昊重重點頭，笑容不減：“不過這東西說起來簡單，但要真正做起來并以此賺錢，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br/>
    “而且，我只是個小商人，雖然賺錢的門路多得是，但苦于身價不夠，想要想將生意做大，還得公子幫忙出面。”

    “可如今市面上的鞠球同樣是以皮革為殼，你的這個辦法，并沒有太大改變，果真能賺錢？”

    “賺錢不賺錢暫且不說，但別人做鞠球用的是兩塊皮料，按照我的辦法，則需要足足三十六塊，成型之后，形狀極為美觀?！?br/>
    “兩個鞠球放在一起，一個模樣丑陋一個模樣精致，公子會選擇哪個？”

    常昊滿臉堆笑，娓娓而談：“而且別人填充鞠球用的是米糠，但我用的是動物尿泡，鞠球呈中空狀態(tài)，從根本上便改變鞠球的本質(zhì)?！?br/>
    “有了既美觀又實用的鞠球，旁人怎么看得上那些普通鞠球？”

    常昊一句反問，算是給整個計劃收了尾。

    唐觀父親是戶部尚書唐儉，他從小在唐儉身邊長大，耳濡目染下，對于生意上的事情，還算精通。

    稍稍思索片刻，唐觀很快便意識到這門生意的漏洞。

    “按照你的說法，新式鞠球需要用到羊皮和動物尿泡，如此一來，成本將會大大提高，若想保證收益，勢必要提高鞠球的價格。”

    “但鞠球一事只是娛樂，誰又會為了區(qū)區(qū)玩具而花費大筆銀錢?！?br/>
    “另外，即便以你的辦法制作出鞠球，又怎么賣出？是找處門店專程用以銷售還是將鞠球轉(zhuǎn)賣給攤販，讓攤販們沿街叫賣？”

    聽到唐觀這樣的說法，常昊反而有些意外。

    這位唐觀唐公子有點東西啊。

    “鞠球價格一事不用操心，我自有辦法?！?br/>
    常昊先是隨口回答了唐觀的第一個問題，之后又耐著性子解答他的第二個疑惑：“至于如何兜售，自然是開門店，專程賣鞠球?！?br/>
    回想著前世那些商鋪的經(jīng)營模式，常昊滿面自信笑容：“而且，只要鞠球能打開市場，咱們就可以立即開拓其他業(yè)務(wù)，除了賣鞠球，咱們還能賣專門蹴鞠的衣服，用來蹴鞠的鞋子?！?br/>
    常昊捏著茶杯，卻像是痛飲了幾壺美酒。

    “我要打造大唐第一體育品牌！什么阿迪王達斯，什么耐氪，什么彪驢，在我的運動品牌面前，都是弟弟！”

    “不，是孫子！”

    看著常昊這幅豪情萬丈的模樣，饒是唐觀這種頗有見識的世家子弟，也滿臉茫然。

    沒辦法，唐觀實在理解不了常昊的遠大理想。

    但總的來說，唐觀或多或少還是聽明白一些。

    常昊想要以鞠球為切入點做生意，但又不是單純的賣鞠球。

    直到這個時候，唐觀這才隱約明白，父親和陛下為什么會如此重視這位常老板。

    能夠說出這種話的人，要么是瘋子，要么就是天才。

    而常昊，顯然和瘋子搭不上邊。

    盯著常昊看了許久，唐觀的情緒也被調(diào)動了起來，心情激蕩起伏，眸中透著濃濃精光。

    良久，唐觀才開口道：“道理我都明白，只是我有一點不明，還望常老板能夠解惑一二?！?br/>
    常昊抿了口茶水，欣然點頭。

    唐觀略作沉吟，遲疑道：“你不是開茶樓的嗎？制作鞠球，打造什么體育品牌，跨行跨的是不是太大了？”

    “步子這么大，不會扯到襠嗎？”

    “還有就是，體育品牌是什么？跟蹴鞠有半個銅板的關(guān)系嗎？”

    一連三個問題。

    關(guān)鍵是唐觀問問題的時候還一臉的真誠。

    常昊臉色一滯，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茶杯。

    直接潑？還是走個流程？

    潑這家伙一臉茶水會不會影響接下來的合作？

    要不然還是換個合作伙伴好了，歐陽老先生年紀雖然大了些，但好在保養(yǎng)得當，應(yīng)該還能踢球……

    常昊還在糾結(jié)的時候，唐觀擺擺手道：“既然不方便回答，那我不問便是?！?br/>
    “聽常老板的說法，心里應(yīng)該已經(jīng)有了完整的計劃。”

    “我答應(yīng)合作！”

    唐觀笑了笑，眼神明亮：“第一步要做些什么？”

    聞言，常昊放下了茶杯，笑容重新浮現(xiàn)：“很簡單。”

    “首先第一步，把鞠球做出來！”

    唐觀重重點頭：“我非常期待能夠盡快看到改良后的鞠球，在那之前，我需要做些什么？”

    “找找你的那些狐朋……朋友們?！?br/>
    常昊嘴瓢了一下，好在最后及時剎車：“想要制作鞠球，總得先找到足夠的原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