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該死的救不活

    “時也，命也，你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我救不了你。”

    劍氣消融以后，毒霧幾乎沒有任何損耗，毒氣再次化形成為一條小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成長。

    “你有什么想說的，就趁現(xiàn)在說完了吧，我走后，可不會再有旁人過來傾聽?！?br/>
    夢醉將玉盞從小雅的嘴中取了出來，精致的杯盞上多了一排清晰可見的整齊牙印。

    夢醉本意是想給小雅一個交代遺言的機會，因為經(jīng)過現(xiàn)在的一番折騰，小雅僅存的生命力再次降低，風中殘燭已經(jīng)吃不上最后一碗送行飯了，注定又是黃泉路上的一只餓死鬼。

    可小雅的情況要比想象中的更為嚴重，此刻她是腹如刀絞，先前靈丹的藥力早已耗盡，夢醉不顧一切催動劍氣是在她體內(nèi)留存下來的傷口一刻不停地滲著血。

    這血落在體內(nèi)，用我們現(xiàn)在的話來說就是內(nèi)出血，若是處理得當，也還有一定的救治手段，但夢醉這個醫(yī)學(xué)界的門外漢，卻無知地忽視了這一點。

    不過這些都不算什么大事，此刻危及小雅生命的，還主要是依靠毒藥，毒藥不斷撰取著小雅的生機，不能內(nèi)出血威脅小雅性命，毒素爆發(fā)小雅就該死了。

    “主人，我真的沒救了嗎？”

    難得小雅能一口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此等毅力夢醉也不得不佩服。

    夢醉一直都知道，她是極了不起的女人，少時的悲苦沒有扭曲她的心智，身體的傷痛沒有折服她的勇敢，這樣的人若是不能為我所用，那該何其可惜。

    夢醉本就有愛才之心，只是對女孩的忠心抱有懷疑，如今即將徹底失去，這未見之事的猜想也就無足輕重了。

    夢醉伸手在小雅的頭頂輕輕地揉了揉：“最見不慣生離死別，早知當初就不該饒你一命，若知你事事隱瞞，為何惜你那公主身份?！?br/>
    小雅眸光微動，嘴巴張開，卻只是發(fā)出一些痛苦的嚶嚀。

    夢醉掌心暗自發(fā)力：“讓我送你最后一程吧，死在我的手上，也好過死在他的手里。”

    還是不說話嗎？

    我討厭小啞巴！

    可惜了我的那些靈丹妙藥，夢醉無奈嘆息，卻并不后悔，世間之事哪能處處如意，人只隨心而為，時事隨它變化。

    若世間的一切都照著計劃發(fā)展，那還有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導(dǎo)演，為何要照著劇本排練。

    就在夢醉動手的前一刻，耳畔再次傳來小雅的苦苦哀求：“主人，求你了，我想活，哪怕是片刻也好?！?br/>
    夢醉微微挑眉，真的有這么想活嗎？沒有希望地活著，還要忍受非人的痛苦，值得嗎？

    “也許我到了那天也會這么做，因為我相信，只要我活著，便有無限可能?！眽糇磉@樣想著，心中便有了最后一個決斷。

    夢醉在自己的手腕處劃開一道傷口，鮮紅色的血液從腕部流出，將手腕靠近小雅的唇尖，血液自然而然地流入她的嘴里。

    “咽下去，這是我最后的猜想?！?br/>
    夢簫久急忙取來紗布為夢醉止血，夢醉閉上眼眸，通過精血中蘊含的道機對毒素小心試探。

    夢醉剩余的心力已經(jīng)不足以讓他再次將靈力注入小雅體內(nèi)，此舉也是投機，通過精血承載道機，讓血液帶著道機進入身體，由于承載介質(zhì)都是血漿、紅細胞，所以靈力融合會輕松很多，不過夢醉付出的代價可就有些大了，精血是人體強健的本源力量，失去一部分精血，夢醉頭上的烏發(fā)肉眼可見地多出了幾支白絲。

    夢醉坐在濕潤的地上，也不在乎是否污垢，依靠在床邊，仿佛是已經(jīng)奄奄一息的垂死之人，夢簫久想要上前攙扶，夢醉揮手示意不必，靠近一點，他方便細微操作。

    夢醉已經(jīng)目睹了毒素的上萬種變化，控制著道機開始臨摹，隨著修行的加深，夢醉對道機也有了更深層次的了解，它除了可以輕易轉(zhuǎn)化為其他氣機以外，還能夠模仿天地間一切氣息變化。

    劍氣攻擊雖然沒有建功，但也讓夢醉對毒素有了更深程度的了解，這種的毒素之所以難以去除，除了它有自身意識以外，更主要的是它已經(jīng)超脫了物質(zhì)之屬，在劍氣剿殺向它的一瞬間，毒素會以一種極度詭異的形態(tài)躲避一切物理、精神層面的攻擊。

    這種形態(tài)熟悉又陌生，若是夢醉沒有看錯，應(yīng)該是規(guī)則，與天道類似的規(guī)則，若是夢醉沒有接觸過道法修行，應(yīng)該連其根底都看不明白。

    不過就算是知道了，夢醉也依舊沒有有效的應(yīng)對辦法，就夢醉所知能應(yīng)對規(guī)則摧毀規(guī)則至少是四品修士才會具有的能力，道修也要有三品，至于粗鄙的武者就是五品也接觸不到。

    道機這種特殊氣機的模仿天賦不是一般的高，哪怕夢醉心力不足，無法做到精細調(diào)控，但夢醉只要有著這種意圖，道機便能自發(fā)地根據(jù)夢醉的想法要求去做出改變。

    規(guī)則又怎樣，詭異又如何，我自觀其本質(zhì)，盜于同流，這或許就是《盜道經(jīng)》逆天的地方了吧。

    道機的模仿不止停留于表面，而是從本質(zhì)上的改變自我，做到同化，小雅的身體里又多出了一股毒霧，對其生命力的汲取翻翻了不止一倍。

    小雅烏黑靚麗的長發(fā)逐漸失去光澤，慢慢變得枯敗，小雅已經(jīng)發(fā)不出聲音了，最后的迷離，應(yīng)該是生命最璀璨的時刻。

    “不知道小丫頭能看到什么？據(jù)說人在將死的時候會看到一生中最美麗的光彩，悲慘的童年，破敗的人生，她能有什么可留念的呢？我可真是好奇……”

    當兩股毒素相遇，互相試探，一起發(fā)出欣喜的歡笑，最后緩緩融合，這便是最關(guān)鍵的時刻——

    夢醉感覺到道機于自己失去聯(lián)系，失敗了！

    夢醉伸手，讓夢簫久拉自己一把，倒不算是太過惋惜，比起失去一個可能無法掌控的人才，夢醉得到了更好的。

    夢醉最后看了這可悲的女子一眼，用手合上她猙獰的眼睛，眼睛雖然猙獰，但其中的光彩卻是神采奕奕。

    “看來她真的看到了美好的東西，什么樣的東西可以治愈被世界遺棄的人，這或許是世界賜予苦難者最后的恩賜?！?br/>
    夢醉虛弱的開口道：“我們走吧，可以讓下人來斂尸，作為主家，給她打一口棺材吧，用紫檀，這木材名字和她很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