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無鋒做完這一切又將腰間一塊玉佩摘下,放在血獅劍上,然后動用了乾道一交給他的解封法訣,頓時一道霞光閃過,那暗淡玉佩便亮了起來。
“我們這是……回到羅浮了?”
“不錯,但我并不知此地位于何處?!?br/>
“小事,你是劍修,速度快,隨便找個方向飛總能找到修士。”
“我不急,打算看看情況再說?!?br/>
“也是,那我也要離開了,咱們就此別過?!?br/>
“告辭?!?br/>
說完,那玉佩光芒一動,帶著血獅劍整個都消失在原地。
冷無鋒也并不在乎乾道一去哪,他現在要功法有功法,無欲真魔訣能練到飛升,要實力有實力,哪怕是化神也休想攔住他,只是自己的佩劍只剩下湛水,鎮(zhèn)獄劍和揚眉也不知道是否還在。
他試著用劍意感受了一下鎮(zhèn)獄劍,沒什么反應,殊不知某個剛剛溜掉的玉佩里,一把金線流火、有龍魄封在劍體的長劍正在四處亂竄,好一會才恢復平靜。
“嘖嘖,幸虧跑的快,要不然那小子知道我拿了他的劍,非得跟我翻臉不可?!?br/>
什么都不知道的冷無鋒頓時就錯失了僅次于揚眉的昆吾鎮(zhèn)獄劍!
不過冷無鋒最想念的還是揚眉劍,可惜那劍跟越見青是綁著的,自己根本無處尋找。
一想到揚眉劍,他不由自主又想起那個揮劍向昊陽的身影,心口頓時有些悶。
若是當時能把劍給他留下就好了,人死不死無所謂,總得有個劍紀念紀念。
遙遠的天邊某處水池里響起一記響亮的噴嚏。
……
這些也都不是很急的事,冷無鋒現在覺得自己最應該做的還是先找個修士,問問情況再說。
俊美冷冽的白衣修士招了招手,原地騰地出現三個人,一個刀客、一個沒有劍的劍客、一個紅衣飄飄的女人。
三人明顯是干了一架,劍客沒有劍吃了點虧,鼻青臉腫的臉上帶著血痕,女人紅衣的衣袖斷了,下擺撕裂,刀客倒沒什么事,但是臉上有座彤紅的“五指山”。
幾人剛出現還有些慌張,又看見之前少年沒見了,面前居然是一個仙風道骨的修士,有些不知所措。
封庭秋試探問道:“大人,您是……”
冷無鋒沒興趣知道他們發(fā)生了什么亂七八糟的事,只是神情淡漠地問:“這里誰最通曉情報?”
一聽見這聲音他們頓時知道面前的青年不過是少年換了個偽裝。
“白羽莊的白羽老人!”刀客和女子人同時答道。
“白羽莊不練劍?”
封庭秋有些臊得慌,明顯是因為他,“仙師”才覺得白羽莊是練劍的,結果他只是個二流劍客。
“白羽老人是江湖最長壽的老家伙,據說已有一百五十之高齡仍舊能飛檐走壁,所知曉的江湖傳聞也是最多的?!奔t衣女子解釋道。
封庭秋臉色不是很好,誰都知道面前這個主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家伙,帶到莊子里,萬一誰把他惹惱了怎么辦?
但世事往往不由人。
“那就去找他,你帶路?!?br/>
冷無鋒指了指封庭秋,劍客突然覺得腳下一輕,整個人輕飄飄飛起在半空,有種他想去哪兒就會立即到哪兒的感覺。
封庭秋下意識想到了大青山上的白羽莊,他只覺得眼睛一花,再看見周圍景色之時,已經身處一片青蒼山色之中,眼前正是從小長大的白羽莊!
“去叫你家大人出來。”
冷無鋒的聲音淡淡地從他身后響起,封庭秋回頭一看,不光“仙師”,另外兩個禍害也在。
他也不敢多說什么,埋頭狂奔,路上聽見有人跟他打招呼也來不及說什么,一路沖進莊主屋里。
“莊主!莊主!大事不好啦!”封庭秋撲通一聲跪倒在一個身著武服中年男人面前。
“庭秋?何事這么慌張?”
武服男人回頭,欲將封庭秋扶起,但劍客卻絲毫不動,只是死死埋著頭。
“莊主,你答應我,無論接下來我說的什么事,你把我交給他也好,還是處罰我也好,您千萬不要遷怒到我父母身上。”
“胡說什么呢!”
武服男人頓時怒道,“難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種人?!”
封庭秋不抬頭只是重復道:“還請莊主答應我!”
武服男人見他態(tài)度堅決,心中也知道封庭秋絕非隨便之人,想來恐怕真的是不得了的大事!
他沉吟片刻,方才鄭重回道:“我以白羽莊莊主之名起誓,絕不會因為接下來發(fā)生的事而遷怒你的親人!”
封庭秋這才慢慢爬起身,面色慘白道:“外面有一位仙師,來找白羽老祖宗問些事?!?br/>
“仙師?只是這些?”
“他似乎是為血獅劍而來,我本打算將血獅劍葬于無人之處,不料被魔教圣女暗害,掉下望月崖。又遇上魔教護法,爭斗之時,那人憑空抓住血獅劍將我砸昏,而后面追擊我的魔教門徒竟然試圖對他出手,只一個呼吸,他們就全部變成了干尸!”
“他原本身上煞氣極其濃厚,是少年模樣,現在卻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莊主您可萬萬不能被他外表迷惑,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一定……一定要穩(wěn)住他?!?br/>
聽見封庭秋說到這,那莊主也大致明白他遇上了什么人物。
“那他為什么要找老祖宗呢?”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身處什么地方,說了幾個我們從未聽過的地名,所以要來找老祖宗問問。”
“我還以為是什么大事,你慌成這樣,我都以為是人家要屠我白羽莊滿門了!”
武服男人不知是故作輕松還是心中有底,他一把將封庭秋拖起來囑咐道:“你現在快去接待貴客,就說奉我的命令,讓大家萬萬不可怠慢!我這就去喊老祖宗?!?br/>
“是!”
封庭秋抹了一把冷汗,喘著氣道。
……
冷無鋒在白羽莊里受到了非同一般的款待,封庭秋的討好和諂媚也就罷了,那個白羽莊莊主更是一路將他迎進屋,里面正坐著一個滿頭白發(fā)的老人。
冷無鋒一掃便知眼前這是個引氣二層的修士,只是天賦太差,走到這一步已經是僥幸了。
他也并未多說什么,只是將自身氣息一發(fā)即收。
那白羽老人原本還稍顯淡然的臉上立即變得極為凝重。
他只是一個引氣修士!幾乎從未見識過如此可怖的氣息威壓,只覺得自己門派的宗主也遠遠不如眼前這人!
他起身上前行禮道:“恭迎前輩!在下白水門,秋寒生?!?br/>
這一句話驚掉周圍幾個凡人的眼球,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頭管一個“青年”叫前輩,放在江湖之中是絕對不可能的事,甚至還令人感到恥辱!
但這對某人而言不過是修真界默認的規(guī)矩,他甚至心底還在腹誹,白水門?沒聽過。
“你可知乾元宗?”
青年眼神冷漠,口吻聽不出波動。
“乾元?!”
白羽老人面色再變,“您是乾元宗的前輩嗎?”
然而老人沒有得到回應,青年只是接著問道:“你既然知道,那應該明白怎么去吧?再不濟,你總知道這里離乾元宗有多遠?”
“回前輩,此地喚作鴻饒,乾元宗據說乃是羅浮一等一的仙宗,鴻饒就在北陸的西面,隔著一片大漠,而北陸在羅浮之北,自上屆仙壇會后,鴻饒已經很久沒有遇到羅浮來的修士了?!?br/>
“……”
這可怎么辦?聽起來不是一點半點的遠,隔了個西漠就算了,回去也還在北陸,還得南下才能回到羅浮。
如果晝夜不停地御劍,也不知道得飛多少年。
見青年修士陷入沉思,白羽老人又提醒道:“前輩,路途遙遠,不妨可以先去我?guī)熼T暫且歇腳,再商議對策?!?br/>
“也可?!?br/>
說完,二人站起身,白羽老人見青年微微頓了一下,正想問他還有什么事,結果只見一抹銀光閃過,說話的屋子里除了兩個修士其他人都身首異處了!
白羽老人的眉毛抖了又抖,他瞬間就后悔了自己無視了白羽莊莊主的提醒,而對青年修士做出邀請!
即使絕大多數修士根本不在乎凡人生死,在白羽老人所盤踞的丁點大的地方,他還沒見過手段如此毒辣的修士,這樣高的修為,連幾個凡人都不肯放過!更何況自己弟子,白羽莊的莊主根本沒有得罪過他!
青年修士似乎察覺到白羽老人的情緒,聲音漠然地開口問道:“怎么?區(qū)區(qū)幾個凡人…你很不滿?”
這話一出,白羽老人頓時不敢造次,焉頭巴腦地帶路。
殊不知,冷無鋒心底也是一愣,尤其是那句話脫口而出,妥妥的邪魔意味,藐視生死,視生靈如螻蟻。
他原本不是這樣的人,但自從魔谷浴血后,修煉了無欲真魔訣,他就開始性格大變,玩弄獵物,反復無常,隨心所欲。
除了在山海世界受到那里人族的關懷而試圖幫他們解決難題后以外,一回到魔谷,甚至羅浮這邊的大千世界,他就開始覺得自己的魔性仿佛得到了滋養(yǎng),開始蓬勃生長。
為何在山海時,自己的魔性沒有得到什么增長呢?
是自己的原因,還是世界?
但是想歸想,他心中并無半分歉意或是愧疚,那幾個人知道的太多,又脆弱得可憐,他們保守不住秘密。
而抹去記憶的法門,冷無鋒也就只會搜魂而已,能直接把他們變成白癡,這和死去又有什么不同?所以他根本不覺得自己有錯,只不過是感受到了不屬于自己的魔性在滋生。
和白羽老人飛了沒多久,冷無鋒就嫌棄他飛得慢得像條狗,直接拎著他衣領來到所謂白水門山門之處。
隨手將他扔在地上,冷無鋒金丹期的威壓一閃而逝。
一個筑基期的中年修士匆匆忙忙地跑出來,抱拳行禮道:“在下白水門門主,嚴召,不知前輩有何指示?”
“有沒有鴻饒的地圖?”
臉色漠然的青年修士宛如冰山,渾身上下透著疏離的氣質,一雙冰魄般的眼睛看得人心底打顫。
“前輩!我等小門小派又如何有那等貴重之物,不過距此地三萬里之外,有一座修真城池,那里的寶閣應該有您所需之物?!?br/>
“帶路。”
那中年修士深吸一口氣應了一聲道:“前輩,還請您準備稍作交代,這便同您上路?!?br/>
白羽老人臉上再也忍不住露出懊悔之色,他本以為這修士是大宗門的青年才俊,想介紹到自門派拓展人脈,沒想到竟然惹回來一尊魔王,連門主都被牽連其中!
嚴召也顧不上招惹禍事的白羽老人,只是將宗內之事迅速吩咐下去,又開啟了護宗大陣,這才恭恭敬敬跟在青年修士身旁給他帶路。
“前輩,在下稍懂些遁術皮毛,每次前去浮巖主城最少都得四五天之久,不知您是打算用何種方法前去?”
青年修士反手亮出一把剔銀長劍,光華如同流水般閃爍,看上一眼便知不是凡品。
“御劍?!?br/>
聽見面前的金丹修士吐出來硬邦邦兩個字,嚴召有點傻眼,眾所周知御劍之術是劍修的拿手好戲,這等人物無論正邪都強的離譜,不過這不是關鍵,關鍵是他嚴召根本追不上這速度啊!
正想著,耳邊又傳來一聲問話,“往哪兒走?”
嚴召抬手指了個方向,只覺得自己后頸一緊,然后就是撲面而來的狂風,吹得他一時忘記防護五官都快成了波浪狀!
嚴召瞬間明白為什么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弟子來的時候臉色那么難看了,恐怕一半是被嚇得,一半是被吹得!
起初一個時辰飛過的地方簡直就是鳥不拉屎的山溝里,空中連半個修士影子也無,隨著時間流逝,終于能在路上看見一兩個修士正駕著遁光的身影。
只是冷無鋒速度快得太夸張,路過的修士往往只感覺到耳邊嗡地一聲響過,好似還有一點光影殘留在視野里,卻對剛剛有什么經過毫不知情。
又飛了幾個時辰,周圍的修士越來越多,為了避免撞死他們,冷無鋒只好降下速度,帶著嚴召緩緩落下。
“前輩,您看!”
嚴召抹了一把被吹得近乎面癱的老臉,指著前面懸浮的一塊赭色巨巖道。
冷無鋒抬頭一瞧,那巖石上龍飛鳳舞地刻著兩個字——浮巖。
這倒是名副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