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太平庸了,內(nèi)容毫無創(chuàng)意,配不上如此精湛的畫技。
看得出來這個裴憂寶在技巧方面下過苦功夫,但在創(chuàng)造力方面沒什么天賦。
蕭薔薇畢竟是曲鶴行從小帶到大的徒弟,除了心里下意識的偏袒,他也相信蕭薔薇這次比賽的作品不會差。
曲鶴行將畫隨手扔給裴憂寶,嗤之以鼻道:“哼,這么普通的一幅畫,你還說不是靠黑幕拿的第一?”
裴憂寶動作輕柔的拿著畫站起身,清淺的笑容顯出幾分無奈:“你不要誤會,我這幅畫表面看起來普通,其實(shí)…”
“行了行了!”曲鶴行揮揮手,不耐煩的打斷她的話:“用不著你這個小丫頭來指點(diǎn)我,這幅畫到底怎么樣,我有眼睛,能看得明白?怎么?你是覺得我被外界尊稱曲大師幾十年,連你這一幅破畫都看不懂?”
裴憂寶擰起眉心,腮幫子瞬間鼓得圓滾滾,像小貓咧開尖齒般,連生氣也透著一股嬌嗔:“大叔,就算你再厲害,隨隨便便打斷別人的話也是不禮貌的行為!”
曲鶴行惱怒:“放肆!你叫誰大叔!”
裴憂寶撅撅嘴巴,挺頑劣的模樣:“你的年齡就是大叔呀,難不成要我叫你帥哥嗎?”
“你你你…”曲鶴行氣得臉紅脖子粗。
蕭薔薇急忙扶住曲鶴行,生怕他氣暈過去,朝裴憂寶訓(xùn)斥:“你敢這么對我?guī)煾福欢鹬厝?!?br/>
裴憂寶笑瞇瞇的說:“尊重是相互的,你什么貨色,我就給什么臉色。”
蕭薔薇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紀(jì)振帶著另外兩位評委走進(jìn)來,一看見曲鶴行,爭先恐后的迎上前巴結(jié)。
“曲大師,您總算是來了,您的弟子蕭小姐受了好大的委屈,我都心疼壞了?!?br/>
“是啊,我看了蕭小姐的畫,比這個裴憂寶不知道厲害了多少倍,是名副其實(shí)的第一!可惜,我們做不了主,那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評審組組長簡直是瞎了眼,狗屁一個!”
“不是瞎了眼,分明是有意針對!”
紀(jì)振轉(zhuǎn)身指向裴憂寶,眼露兇光:“小丫頭,我勸你趕緊老實(shí)交代,你和那個女人到底什么關(guān)系!花了多少錢把她塞進(jìn)來的!”
另外兩位評委也不甘示弱,朝裴憂寶冷嘲熱諷。
“就你畫的這幅狗屎,也好意思拿第一,臉皮涂了多少層顏料啊,這么厚!”
“我隨便在紙上撒把米,雞都比你畫的好,就你這愚笨的腦袋,還是別入這一行了,哪怕你學(xué)二十年三十年,也不配給蕭小姐提鞋!”
為了攀附曲鶴行,他們暴露丑惡面目,猶如可怕的猛獸,將裴憂寶一個小姑娘圍住,張開血盆大口,發(fā)出刺耳刻薄的辱罵聲,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
曲鶴行厲聲道:“我最恨你這種暗箱操作搞黑幕的人,簡直玷污了我們美術(shù)界的名聲,是恥辱!”
“你說誰搞黑幕?”
一道清冷的嗓音慢悠悠飄了過來。
眾人轉(zhuǎn)頭看去,只見女人邁步走了進(jìn)來,水墨暈染的裙擺隨著她的步伐飄動,猶如一幅流淌的山水畫。
蕭薔薇躲到曲鶴行的身后:“師父,就是這個女人!”
曲鶴行將女人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然而,在看見她脖子上戴著的血石項(xiàng)鏈后,他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驚呼起來:“掌門師姐?您怎么在這?!”
這一句話,仿佛一道驚雷炸響。
震驚猶如藤蔓,迅速爬滿每個人的臉,他們目瞪口呆的望著女人,只覺得大腦僵硬無法轉(zhuǎn)動。
她…她竟然就是乘弦派掌門司眠?!
蕭薔薇心跳得厲害,嘴唇也控制不住的顫抖,鋪天蓋地的恐懼感襲來,讓她恨不得立馬就逃跑。
完了…
自己的那幅畫……
裴憂寶雙眸亮閃閃的,內(nèi)心欣喜不已,原來這位就是爸比媽咪的偶像呀!
司眠站在逆光中,眉目間攏了一層陰霾,凜冽的目光掃向曲鶴行,壓迫感令人膽寒:“我不來,這第一名不知道會落哪種人的頭上。”
曲鶴行走到司眠身旁,微微彎下腰,姿態(tài)極其恭敬:“師姐,我不是有意冒犯您,只是這個裴憂寶的畫,實(shí)在是…過于平庸了。”
司眠邁步朝裴憂寶走去,紀(jì)振和另外兩位評委嚇得紛紛退讓,唯恐觸犯了這位神。
來到裴憂寶面前,司眠伸出手。
裴憂寶很乖巧的將畫遞上。
司眠舉起畫,冷冷的開口:“從左邊看?!?br/>
幾人盯著畫往左邊移動,赫然發(fā)現(xiàn),隨著他們的走動,畫上原本的線條竟因光影變化,一點(diǎn)點(diǎn)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團(tuán)線條浮現(xiàn)出來,最終組成了全新的一幅場景。
一間灰色小瓦房,遠(yuǎn)處是金黃色的麥浪,穿著粗布麻衣的母親坐在房子門口,手里做著家務(wù)活,兩個小孩追逐打鬧,父親扛著鋤頭,正從小路往家的方向走來。
蕭薔薇看傻了眼,甚至懷疑這個世界是不是魔幻了?
司眠再次出聲:“再從右邊看?!?br/>
幾人目瞪口呆,挪動腳步往右邊移,畫再次發(fā)生改變,又換了另一幅場景。
在堆滿物品狹小的出租屋里,母親在廚房手忙腳亂的做飯,小孩子哇哇大哭,父親急忙跑著去哄。
從頭到尾,畫上原本的顏料都沒有改變過,卻和三幅場景都吻合上了。
裴憂寶充滿憧憬的聲音響起:“家,從來不止一種形態(tài),坐在富麗堂皇的客廳,吃著精致晚餐的是家,在小鄉(xiāng)村,過著平淡生活的是家,住在小房子里日子雞飛狗跳的也是家?!?br/>
紀(jì)振激動的手都在抖:“太妙了!太絕了!該是多么強(qiáng)大的腦袋,才能構(gòu)思出這種形式的畫作!”
另外兩個評委也跟著附和。
“這已經(jīng)不能稱為畫了,妥妥的藝術(shù)品??!”
“妙影大賽的第一名配不上這幅畫,它就應(yīng)該放進(jìn)展覽館里珍藏起來。”
聽著耳邊絡(luò)繹不絕的夸贊,蕭薔薇的心理防線被徹底擊潰,嫉妒憤恨夾雜著不愿承認(rèn)的欽佩涌上大腦,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裂成兩半了。
這是裴憂寶能畫出來的?
不…
瘋了!她寧愿相信是自己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