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詩好似還在沉睡中,哼哼唧唧地低笑,“什么妹妹,不會是情妹妹吧?”
聽罷,阮昔心里一動,“他們確實不同姓?!?br/>
“不同姓哪能叫妹妹,表妹?堂妹?”童詩繼續(xù)悶笑?!拔粑?,你別被這個男人騙了,他過往的情人那么多~”
李沐意出聲,語氣帶了那么點不確定,“你說真的?厲爵修在厲家是獨子啊,他的父母在多年前搭乘飛機(jī)出了車禍,后來由他一人獨挑大梁,將聲勢漸微的風(fēng)行集團(tuán)重新壯大起來,如果她有個妹妹,那……”
“而且已經(jīng)十五歲了?!?br/>
阮昔轉(zhuǎn)動著眼珠子問,“厲氏夫妻什么時候遇難的?”
“十年前?!?br/>
這個話題無端著透著沉重,愛鬧事的童詩總算不有插口,對于故去人的總存留著幾分尊重,過了一會兒,阮昔才繼續(xù)道,“她叫金琳兒,厲爵修說不想讓她和自己同姓,我就不太懂了,既然是妹妹為什么特地改姓?”
“我去查查?!?br/>
過去的資料大部分被銷毀掉了,李沐意也只能盡力去搜查。
不過,她要叮囑一句,“你不要入戲太深了,昔昔,你在玩火?!?br/>
“火只是我手中玩物?!?br/>
童詩的臉龐壓在枕頭里,留下了印跡,她陡然仰起臉開口,“別引火燒身就行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br/>
另外兩人一時陷入了沉默。
掛斷了線,童詩起身,打開窗子看向外面的天跡,昏昏沉沉的頭腦慢慢為這浮云天空清醒過來,突然很有購物的欲望,從抽屜里把剩的幾張信用卡拿出來,對著里面的余額綻開了笑顏。
如果讓阮昔知道,她用這一把卡把齊凌風(fēng)的消息賣了。
一定會搖著她的脖子狂吼吧!
好在,阮昔遲早會狠狠虐回去的,所以她就心安理得收下了。
就當(dāng)是精神損失費了!
她不知道,她掛線后,阮昔和李沐意的話題走向超出了她的預(yù)料,“你有沒覺得,童詩今天的反應(yīng)不太對勁,她居然沒問昨天借我的包包怎么樣了?”
迅速抓到了話題的中心點,李沐意失笑地問,“你不會是把她的包包給弄壞了吧?!?br/>
“呃,那怎么可能。”
阮昔馬上否認(rèn),“我只是覺得奇怪而已?!?br/>
重點是,奇怪兩個字。
“好吧,反正是你們的事情,我不管?!?br/>
要不然,這兩人愈發(fā)覺得她像老媽子了……李沐意還是留點清靜給自己吧。
傍晚時分,真正的問題出來了,阮昔窩在娛樂室里呆了一下午,想干什么干什么,想睡覺就睡覺,想泡茶就泡茶,想玩游戲就玩游戲,晚餐才被傭人請了出去,然后發(fā)現(xiàn)自己的座位被挪到了邊角上。
明明只有四個人的飯桌,她的位子竟然會被挪到那么遙遠(yuǎn)的邊角去,她是不是應(yīng)該抱怨桌子太長的緣固……這還算了,無視他們?nèi)齻€眾星拱月,阮昔微微含笑地坐下。
似乎一直漫不經(jīng)心的金琳兒,陡然看向自己。
目光里含著單純的怪異,還有種不知世事的天真,“姐姐,你為什么穿我的衣服?”
悶了一口老血,阮昔瞬間有種現(xiàn)場扒衣的沖動,灼灼目光像利箭刺向了那個事不關(guān)已的男人,如果不是他這么縱容,自己哪能淪落到如此慘境,要不要反擊,要不要對著這個天真小美女表現(xiàn)她邪惡的一面?
沒等她想好呢。
笑容嫻雅的徐婕緩緩地拿手扶住了琳兒的肩上,語聲親切,“琳兒,不能這么和姐姐說話,知道嗎?”
“為什么?姐姐是穿我的衣服???”
“琳兒,姐姐是借穿的,馬上會還給你的?!?br/>
繼續(xù)說著,徐婕把筷子遞到了她的手里,“要別人的東西都要還的,這才是好孩子,知道嗎?姐姐肯定也知道這一點的,所以過后會還給你的?!?br/>
“如果姐姐需要,就給她吧。”
金琳兒大方的表示,“我衣服很多呢,穿都穿不完。”
聽罷,徐婕笑容依然地看向阮昔。
“不好意思,琳兒就是這幅直脾氣?!?br/>
“不會,我就是喜歡她像個孩子一樣?!?br/>
阮昔接言,“透著天真,沒有大人污穢的心。”
笑著,家庭教師徐婕的臉色不大好了,但還是帶了笑回,“是啊,她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幾年了,一直這樣天真無邪?!?br/>
頓時沒有了胃口,阮昔一聲不吭地離了座。
背后,厲爵修的目光久久落在她的身上。
她才不在乎。
利落地掠出了門外,隨便找管家要了一輛車子的鑰匙,把車從車庫倒了出來,離弦一樣飛奔出去,瞬間,沖進(jìn)深夜的迷離里,失去了蹤影。
管家本來以為她有事外出,看到這個速度不免心驚。
餐桌上,并沒有因為阮昔的離去有什么反應(yīng)。
金琳兒筷子用得一直不好,正在用著筷子學(xué)著夾玉米粒,旁邊的家庭教師慢慢地教她,這時,管家心神不定地沖進(jìn)來時,還顯得很意外。
“厲少,阮小姐拿了車鑰匙?!?br/>
“嗯。”
坐在首位,厲爵修點了點頭,“我知道。”
“可……可是阮小姐開車的速度很快。”
“她一向很快。”
管家無話可說,隱約看出厲少心情不太好,于是只好訕訕地退下了。
成功夾了幾顆,金琳兒笑得很開心,向哥哥獻(xiàn)寶,“哥哥你看,我會用了,是不是,很好夾的?!?br/>
“嗯,琳兒很聰明?!?br/>
夜幕沉沉,蘭基博尼在蜿蜒的山道里好像一道魅影。
速度驚人。
阮昔操控著方向盤,打開了車窗,憑著驚狂的風(fēng)掠過她的漆發(fā),明眸動人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不肯放松,她有心里有滿腹的疑問和郁氣,卻沒有辦法釋放出來,腦海里時時浮現(xiàn)厲爵修的眼神。
腳下很穩(wěn),她的目光陡然落到兩側(cè)的樹影,才緩緩放松了心情,松懈了緊繃的情緒,這樣極速的飆車,會讓她有種在飛舞的錯覺,接踵而至的快感掠奪著她的心,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急速轉(zhuǎn)動著方向盤,一個轉(zhuǎn)彎一個下坡,速度暫緩又飛弛而去。
好似在任務(wù)時急促地逃離敵人的追捕,她一個人操縱著車子,快要把車開到天上去,不管不顧,一路閃避著迎面而來的阻截,唇邊笑容更艷更張狂,一個人就可以在眾多追捕中從容而去!
漂亮的小臉,修長細(xì)密的手指緊緊握著,她的靈魂都快要出竅般快活。
只不過,山路總有到頭的那一刻……蘭基博尼到了路面之后,就不能再這樣飛速了,頓時覺得索然無味,把車子開到了一個轉(zhuǎn)角,掠了掠凌亂的黑發(fā),她踏進(jìn)了一家夜吧。
踩著音樂走進(jìn)去,喧囂的笑聲振耳欲聾,好像馬上就要把她的耳聾給破了。
許多人的目光迎來,紛紛帶著驚艷。
阮昔不看不理,徑直坐到了吧臺,漂亮的手指伸了兩個。
酒保給她推來了兩杯烈酒,順便附送了一杯彩虹酒。
豆蔻指甲指向漂亮的酒杯,迷人驚艷的女人歪著頭看他,“這是什么?”
酒?;?,“送你的,心靈之杯?!?br/>
“好酸?!?br/>
淺啜了一口,阮昔差點把杯子給扔了。
“這算什么酒,調(diào)錯了吧?”
“沒錯?!?br/>
給別人遞了一杯,酒保回頭笑,“你現(xiàn)在心情很合適?!?br/>
到哪都不順心,阮昔才不會承認(rèn)她心里的感覺是酸,酸?她有什么好酸的?金琳兒是厲爵修的妹妹,他視若珍寶的妹妹,自己這個假情人冒牌貨染色不能比了,哪能比啊。
人家是心尖上的人,自己是腳下的泥。
把彩虹酒扔一邊,阮昔握過烈酒灌了一口,嗆喉的感覺死死攫住了她的喉管,瞬間只有欲生欲死的痛楚感,她捂著胸口僵了半響,吧臺上無生無息又推過來了一杯。
透明的酒。
“是水?!本票Uf,“你明明喝不了,為什么還要喝?”
“誰說我喝不了?”
她和齊凌風(fēng)拼酒的時候,可是一點也沒輸。
烈酒嘛,喝喝也就習(xí)慣了。
最看不慣那些沒滋沒味的酒了,她的酒量一向不錯,可是卻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種酒身上,仰起頭,又灌了一口。
“你心情不好?”酒保問。
“誰說不好,好得很?!?br/>
好得很,還會來酒吧買醉?對于她死要面子的行為,酒保已經(jīng)不知道說什么了,“有什么事都可以慢慢想,一旦你想得慢,就什么事都不是事了?!?br/>
“你的禪機(jī)我聽不懂啊?!?br/>
阮昔仰頭看他,唇畔含笑,“你什么時候變成心靈大師了?”
“就在剛剛,看到你之后?!?br/>
酒保笑,“好久沒看見你了,怎么,最近過得怎么樣?”
“不好不壞吧?!?br/>
“是嗎?”
酒保擦拭著手里的瓶子,英俊的臉上現(xiàn)出壞笑,“你不來,酒吧里都寂寞不少,好多??投疾粊砹?,應(yīng)該都是沖著你來的。”
“那你們老板應(yīng)該給我發(fā)工資啊。”
阮昔可是一點也不客氣,“我給你們帶來了客源,就不應(yīng)該表示點什么嗎?”
“不是給你贈了一杯心靈之杯嗎?”
“這算是什么?”
酸得沒法下口,阮昔動了動身子,許多男人的視線都粘在她的身上,隨之一顫,窈窕動人的身姿一襲黑發(fā)覆在背后,側(cè)廓美好得讓人心動,兩只長腿肆意交疊著,緊緊地縛在一起。
而她本尊卻沒有任何感覺。
和厲爵修在一起呆久了,引以為傲的吸引力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