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趙棣與楚云雪——
同樣是在柔焰空間之中,圣母雕塑腳下是一副溫情感人的畫面,而另一邊卻是極為慘烈的廝殺。
兩軍交鋒之中,始終有一個高大的男人騎著戰(zhàn)馬立在最前方,他身邊也始終凝聚著一個黑圈。無論他是怒吼,還是他揮舞著手中的雙錘,就會有一道黑色氣流從他身體里擴散出來,形成了那個直接將人化為焦土的黑圈。于是乎在戰(zhàn)場上他身邊從來就沒有活人,甚至連好看一點的死人也沒有。
這個男人的甲字臉非常嚴肅,從頭盔中露出來的幾縷頭發(fā)烏黑發(fā)亮,只是鬢前有兩束白發(fā),下巴上是濃密的胡渣。
對面的戰(zhàn)士知道他的身份,但畏懼的卻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的雙錘,他身邊的黑圈,還有他的戰(zhàn)馬。
那匹明顯有著魂獸血統(tǒng)的戰(zhàn)馬嘴中能噴吐出致命的黑焰,它隨著主人的每一次大戰(zhàn),所帶走的敵軍性命都要比任何戰(zhàn)士都多。
但戰(zhàn)爭是無情的,對敵人無情,對自己更無情。戰(zhàn)士們明知道不是他的對手,卻也要硬著頭皮上去,因為他們在最前面。
不知不覺間,已有上千人被他與他的戰(zhàn)馬送去了冥界。
他是名符其實的千人斬。
他是燕王府的主人。
他是朝廷的王爺。
他是趙棣。
趙棣在殺人,但目光卻一直凝視著敵軍的后方,直到他看見了那道身影正向他走來,他才從戰(zhàn)馬上跳下來。在戰(zhàn)馬的腦袋上耳語一番,然后轉身向另一邊走去。他的戰(zhàn)馬就算沒有主人也能獨自作戰(zhàn)。
他手握雙錘向前走,就仿佛要從戰(zhàn)場上離開一樣,這時便再也沒有人去攔他。
他真的離開了戰(zhàn)場。
但作為這場戰(zhàn)爭的領導者,他走到哪里,哪里便就是戰(zhàn)場。
一個白衣飄飄的身影從他身后走來。
在戰(zhàn)場上,就算是軍師,也很少有不穿鎧甲的。但這人就沒穿。他不但沒穿鎧甲,手中也沒有拿兵器,而是左手拿著一塊木頭,右手拿著一把雕刻小刀,一邊走一邊專注的用小刀鑿木頭。
我一直在等你來找我。
我也在等你,因為我不想來找你。
你應該早些來的。
我知道。我若是早點來,就不會白白送掉上千人的性命。
你是個仁慈的人,但這件事做得并不仁慈。
無論我哪樣做,都不是一件仁慈的事。我來找你,對你我本身都是一件殘忍的事。
趙棣突然笑了一聲,轉過身,凝視著眼前看上去比他要小十幾歲的男人,道:我們在戰(zhàn)場上討論仁慈,似乎是件很可笑的事。
楚云雪也微微一笑,道:的確很可笑。
兩人相視良久,趙棣抬起頭,嘆息道:為什么是你?我最不希望站在我對面的人就是你。
我也很無奈。冠軍侯突然失蹤了,朝廷估摸著還能阻止你前進的就只有我了。
就算冠軍侯沒有失蹤,朝廷里能阻止燕軍北上的軍隊也只有你這一支。
聽你的意思,冠軍侯不是被你抓走了?
趙棣冷笑道:他沒那個資格。
那他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
楚云雪搖了搖頭,嘆息一聲。
趙棣道:既然你這么無奈,不想和我這個好兄弟兵刃相見,為什么不和我站在一起?
楚云雪的聲音很淡很輕,但言語中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不可能背叛朝廷。
我知道你。你忠于的不是朝廷,而是先皇。
是的。
先皇已經(jīng)不在了。
但朝廷是他的。
朝廷現(xiàn)在是我那小侄兒的。若是還讓他繼續(xù)胡鬧下去,朝廷總有一天要姓楊。你幫助我,也就是在幫助先皇。你要清楚一個事實,我是先皇的親兒子。
但你不是皇帝。
你就那么在意名分?
當然。誰是皇帝,誰就是先皇的繼承人。
那段往事你不可能不知道。若不是楊居正從中作梗,現(xiàn)在誰是皇帝還真不好說。
我很清楚那件事。但,楚云雪停下手中的雕刻,將小刀和木頭放進衣兜里,道:我心里的坎過不去。
趙棣閉上眼睛,沉默。
楚云雪也沉默。
良久,趙棣才閉著眼睛說道:我們非得一戰(zhàn)?
楚云雪反問道:你能退兵嗎?
你在說笑話。
那我們非得一戰(zhàn)。
這一戰(zhàn)若打起來,我們之間就什么都沒有了。
我知道。因為我們中只有一人能從這一戰(zhàn)中活著走出來。
楚云雪,我從沒和你交過手,但我很清楚,我不可能會輸。
趙棣的神情非常嚴肅,聲音也極為坦誠,這番話說出來絲毫沒有囂張的感覺。仿佛他在闡述一個道理,述說著一件事實。
楚云雪輕輕仰起頭,凝視著柔焰空間上方的火焰,嘆道:我總要為先皇盡忠吧!
趙棣睜開眼睛,目光中掠過一縷憂傷,道:何必。
楚云雪微笑道,他笑起來很好看,很儒雅很清爽很干凈:我戎馬一生,能夠馬革裹尸是我的幸福,能夠為國盡忠而死是我的榮耀。
說著,楚云雪抬起手,對趙棣作揖,誠摯的說道:兄長,我這一輩子得到的所有榮光都是朝廷賜予的。我這一生中,也遇到了三個改變我命運的貴人。先皇待我如子,小皇叔待我如摯友,兄長你待我如兄弟。你們?nèi)欢际钦纨執(zhí)熳?,我能結交到你們,是我一生的幸事。現(xiàn)如今,先皇不在了,小皇叔難得一見。這托付之事,只有拜托兄長你了。
你說。
我若死在兄長你的手上,還請兄長照顧秦嶺和云霜,照顧……她們一輩子。
趙棣嘆息道:何苦。你這一輩子就是一個癡人。癡于忠,癡于情。就算你不說,照顧云霜也是我作為兄弟的本分。但秦嶺……
楚云雪的神情突然緊張起來,道:請務必要照顧好她!
趙棣點點頭,嘆道:就算不是幫你,也要幫楊樹??!她是楊樹的娘。但……我現(xiàn)在大業(yè)未成。若能成大業(yè),照顧她們自然不在話下??扇羰谴髽I(yè)……那我自己也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兄長能有這番心思,我就放心了。
趙棣擺擺手,道:這樣的話就不必再說了。楚云雪繼楊居正之后靖朝最為傳奇的人物。你我這最后一戰(zhàn),倒是要打的精彩一點,可不能留下遺憾。
楚云雪點點頭,道:這是當然。我雖然向你交代后事,但我卻未必真的會輸。若是有機會,我也會毫不留情的殺了你,為朝廷平亂。
趙棣豪邁的笑道:這樣最好!
言畢,趙棣手一招,從空間魂器里拿出一瓶酒,自己猛喝了一口,然后扔給楚云雪。
好兄弟,來一口大的!
楚云雪將酒接住,道:干!
哐當!
楚云雪將酒瓶摔碎,先發(fā)制人對趙棣發(fā)起進攻。
沖鋒時,攝魂大斧已出現(xiàn)在他手中。
攝魂很大,光是斧面就有幾個人腦袋那么大,立在地上連同斧柄有人那么高。很少有人用這樣的大斧頭作為兵器,就算有也是那些高大魁梧的大漢。但楚云雪在民間像個書生,在戰(zhàn)場上也是一個儒將。若不是親眼所見,不會有人相信他居然善于使用如此模樣的兵器。
趙棣雙手各執(zhí)一個戰(zhàn)錘,在胸前敲擊一聲,頓時一縷黑芒從他身體里迸射出去,迎著楚云雪的攻勢沖了過去。
兩人的交戰(zhàn)以兵器戰(zhàn)開始,但以他們的修為境界,兵器戰(zhàn)其實就是魂術戰(zhàn)。
斧頭和雙錘最終撞擊在一起,激起的不是金屬摩擦時的火花,而是藍黑相間的魂力。
楚云雪的身體看似書生,但其實力大無窮,這一斧居然劈得趙棣雙膝微微蹲下。
趙棣的身體看似如猛獸,但卻十分輕盈,一擊過后馬上變換位置,從黑煙中沖出來,雙錘直接朝楚云雪的腦袋砸去。
乾坤罩!
楚云雪輕喝一聲,一張由魂力形成的藍色護盾頓時從他身體里彈出來,將趙棣的雙錘擋開。
攝魂奪魄!
楚云雪馬上掄起大斧,四周頓時營造出一個電閃雷鳴的磁場,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攝魂上發(fā)出來,仿佛要把趙棣的魂魄都抽離出來一樣。
黑煞!
趙棣也不去用雙錘抵擋,而是將雙錘扔上空中,雙拳朝地面打去。
他周身頓時炸開一股黑霧,黑霧所過之處,所有的事物都化為焦土。就連楚云雪釋放出的魂力和攝魂散發(fā)出來的吸力都在瞬間消失。
黑霧瞬間將楚云雪淹沒。
但趙棣沒有聽見楚云雪的呼喊,就連他的氣息都已感受不到。
因為楚云雪已出現(xiàn)在趙棣頭頂。
當趙棣抬頭朝楚云雪望去時,楚云雪狠狠的甩臂,居然把攝魂大斧朝趙棣扔了過去。
大斧在趙棣的眼中越放越大,巨大的陰影已將趙棣完全籠罩住,眼看就要擊中!
ps:昨晚喝高了,話說很久沒有喝高了,今天精神有些恍惚??!唉,真是老了……
再說說書的事吧,其實趙棣和楚云雪都是不錯的人,其實我書中有很多不錯的人,小皇帝也好,小皇叔也罷,還有涂大先生,其實都是不錯的人,都屬于好人吧……但總是要有人死的。這是故事的一部分,無論是現(xiàn)在的情節(jié),還是往后的情節(jié),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