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君府的計劃正按步驟進行,一樁異事又發(fā)生。
原,君祈道尋了個由頭,向莫府辭了婚事。一來,現(xiàn)在有我頂替君書行為官,自然不必靠莫惜塵背后的家族勢力莫惜塵正是御史莫高聲之子,而他人在南淮才子中有極高聲譽;二來,我作了君書行,世上便沒了君書靜這個人,她需要消失。
莫高聲雖不明所以,但無奈宰相官大壓死人,對他單方面悔婚他亦無可奈何,更遑論悔婚一般于女子名譽有損,他也不好什么,對莫惜塵來則是求之不得,他并不想要這門婚事。
一切順順利利,只等八月初八,我便該入朝為官了。
可就在君、莫兩府解除婚約不久,協(xié)王北宸少垣竟向君府提親
早已議論紛紛的南淮又激起千層浪,協(xié)王行事莫測大家都心知肚明,可再怎么荒唐,也不至于向政敵女兒求親,真是怪事一樁
而于我,納悶的是,人也過了,他究竟還要做什么八抬大轎迎娶進門,那可是正牌王妃他是真的對君書靜上心還是借此向君祈道示和
我揣測著,如果這次北宸少垣主動向君祈道示好,那對雙方來都有利,畢竟在改朝換代的當口,任何動靜都將震動朝野,甚至影響到朝廷格局,每逢一大變故后,雄斗的兩方偃旗息鼓也屬正常。君祈道會不會因此而動心如果是,那我的計劃就會擱淺,而我的人生,也將變得莫測。
我是叫王妃,可我不會作他的王妃。
我深吸一口氣走進書房,君祈道顯然也沒摸清北宸少垣這一步的用意,面對桌上的聘禮單子,他眉頭緊鎖著。
我斜睨了一眼,什么金銀珠寶珍珠瑪瑙列得滿滿一紙,原來我還值那么多錢,可惜啊,要買斷我的人生,那還不行
“父相”我微微一禮,完全將自己當作了君書行。
君祈道聞言轉(zhuǎn)過頭來望我,眼里愣了一愣。
“學得有幾分像了”
“謝父相”我假裝不經(jīng)意地拂過書桌,指著聘禮單問,“父相,這是協(xié)王下的聘禮”
君祈道點了點頭,目光灼灼地望著我,我知道他在猶豫。
“父相可是在想我是不是該扮回女裝,嫁入王府”
君祈道沒想到我會直接問他,有些尷尬地坐了下來,他定了定神,有些自言自語地開口。
“協(xié)王的面子老夫也不好拂了?!?br/>
“父相可曾想過協(xié)王為何突然在此時下聘”
“你看?!?br/>
“依孩兒之見,一來依協(xié)王的性子,愈是別人都不敢做的事他偏會去做,在先皇尸骨未寒之際操辦喜事,分明有下馬立威的嫌疑?!币娋淼牢⑽㈩h首,我又道,“二來協(xié)王明知君府剛與莫府解除婚約就下聘禮,不免讓人懷疑他的誠意,或許他只是故意羞辱兩府”
君祈道的眼里有些微火,我暗暗欣喜,又繼續(xù)道“如果父相答應了這門親事,那莫大人會怎么想他會認為先前的婚約是父相的兒戲之言,還是君府與協(xié)王早已暗度陳倉而且,一旦成事,我君府在世人眼中豈不成了趨炎附勢之徒”
“言之有理”
君祈道已被我動,只差最后下定決心了,我又加了把火。
“過不多久就是中秋,南淮才子的詩會上,父相不認為孩兒能夠脫穎而出嗎”
如果我能成功,籠絡南淮才子不啻囊中取物,那我對他來作用就不是與協(xié)王聯(lián)姻可比擬的。
“你可有把握”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搞砸了可是我的命,我哪能不上心
“但又如何回絕協(xié)王畢竟他是皇親”
我暗忖君祈道應該是在考我,我就不信他沒想過對策,不過也該讓他放心,我能夠勝任這個任務。
“唯今之計,只有先應承下協(xié)王”見他眼底的贊許,我知是與他想到了一處,“如今的情勢,與協(xié)王硬碰硬是為不智,拂了皇家面子是為不敬,哪一個都夠有心人定我君府幾條罪狀,所以得先應承下來?!?br/>
“接著呢”
“接著便可導一出紅顏薄命的戲”
“紅顏薄命”君祈道一驚,“稱重病即可,假死未免也太過”
可是對我來,沒有君書靜這個人才更有利于我的行動。
“父相請想,稱病不嫁的可能性有多少,協(xié)王就不會強娶就算他同意,那能一直裝病嗎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如果協(xié)王一心在這事上,他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更重要的是?!蔽夜室忸D了頓,“借君書靜的殯葬,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哥哥送出城去,如此掩人耳目豈不甚好”
“行兒想得周到”君祈道贊許地望我一眼,但隨即眼神一犀利,“但你可有想過,答應了協(xié)王,就是先打了莫大人的臉,他會對老夫作何感想”
老狐貍來還想糊弄過去的,看來姜還是老的辣,不過我也早有準備。
“父相莫急到底,我君府和莫府就是井水河水的關(guān)系,沒有聯(lián)姻,只是少了莫大人的支持而且這支持的程度尚未可知,莫大人是斷不可能因懷恨而與父相為敵的,所以最多只是與從前一樣,于您,并沒有損失;但如今的情勢,有一句話您不可忘,寧可得罪任何人也不可先得罪了協(xié)王”
這個任何人甚至是包括那位剛剛登上帝位的皇上,其實那人也是可憐,一邊是自己的皇叔,手握重權(quán),一邊是老奸巨猾的宰相,不得不依仗,這龍椅坐得還真夠膽戰(zhàn)心驚。也難怪,君祈道寧可與重臣聯(lián)姻,也沒有動將女兒送入皇宮作妃子的心思。
“行兒果真沒讓爹失望”
君祈道哈哈大笑,我亦笑了笑。
退出門外,一陣風來,我才覺后背有些生涼,其實我也不清楚北宸少垣到底是想拉攏君祈道,還是想讓君莫二人產(chǎn)生嫌隙,又或者他只是玩玩而已,更不知道君祈道對這事是怎么想的,此番勸起來不過是我自己的一個賭罷了,不過幸好,我賭贏了,君祈道心內(nèi)應該早就是想好了的,只是我出來幫他下定了決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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