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2
“暖暖。”
正沉默的時候,司毅從門外進來,眉頭一直輕輕皺著,在看見何典陽的時候愣了愣。
司毅的臉上很少會流露出什么表情,加上這次,我一共見過兩次。然后他朝何典陽點了點頭。
何典陽微微頷首,然后就抱臂杵在一邊看著,一點要離開的意思都沒有,臉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緒。
我突然就想起來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了。
那時候是大一入學的迎新晚會,他作為學生會主席和學院的明星人物上臺致辭。
彼時秋風正濃,吹亂了他利落的短發(fā),吹散他略顯低沉的嗓音也突兀的吹動了我的一顆老心,我守身如玉了快二十年,終于遇見了那個讓我想不顧一切把他辦了的男淫。
他步履沉穩(wěn)走上舞臺,伸手調(diào)試了下麥克的高度。那雙手生的相當漂亮,雖然離得有些遠,但我也看清了,那是一雙十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的男性的手。
他低頭看了眼致辭,還未等開口,一陣秋風很不給面子的將稿子吹落一地,人群中的大一男同學們發(fā)出一陣只屬于同性之間獨有的微妙的興奮的嘩然,這種嘩然,我理解為大家都拭目以待等著看學長的好戲。
其他學長們見狀面色有些復雜,多年后我知道了那復雜可以理解為驚訝于學弟們的不知死活。
何典陽也愣了一瞬,然后淡然掃了眼臺下,那眼神太具有壓迫性,再加上他那一張?zhí)^不茍言笑的臉,臺下還沒來得及大規(guī)模騷動的人群瞬間就安靜下來。
最后他干脆將麥克架拉直,脫稿致辭。
我就坐在第一排,燈光打在他身上,我恍惚看見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迎新過后,何典陽的名字在醫(yī)學院大一新生中流傳開來,跟何典陽同寢的學長們開始趁著熱潮販賣他的個人資料。據(jù)不完全統(tǒng)計,他們已經(jīng)靠這行掙到了第一桶金,所以一直視何典陽為他們的衣食父母,特意去校外捏了個何典陽的泥人,搭兩塊板放寢室,每天三炷香供著。
我那時候才知道,原來我大中華未來的醫(yī)生們也可以這么八婆。
那段時間,挖何典陽的八卦已經(jīng)成了全院風靡一時的課外活動。
大家見面打招呼一般是:今天你何典陽了嗎?
其實何典陽他之所以這么火,那絕對是有原因的。
拋去他家的背景不說,單就從他的成績來瞧,也夠他火一陣了。
聽說他是他們那屆高考的省狀元。
所以這直接導致了現(xiàn)在大家考試前必須得拜一拜考神何典陽。
此時我們偉大的考神正看著司安像安了彈簧一般從床上彈起,凄凄慘慘的朝司毅喊了一聲爹地。
司毅他給人的感覺確實有些不易親近,估計司安也是這樣認為的,所以喊完之后他就沒了下一步動作。
最后還是司毅直接伸手把他抱在懷里,看了我一眼:“我去外面等你?!比缓缶桶巡》靠樟顺鰜?。
我抬腳就要跟上,不是為別的,我是害怕何典陽他想起來我剛才罵他的那一句然后來揍我。
“那幾天我家里出了些事?!彼獠降轿覍γ?“這三年我一直在找你。”
何典陽是雙眼皮,屬于雙的天崩地裂那種,眼睛格外深邃,讓人不自覺的就沉醉在其中了。
我反應了半天才明白他在向我解釋那幾天他沒來找我的原因。
“已經(jīng)不重要了。”我極力壓住內(nèi)心的悸動:“現(xiàn)在我過的挺好,我看你過的也不錯?!?br/>
現(xiàn)在的他比起上學那會更加內(nèi)斂深沉,就好比一壇沉淀過的好酒,味道香醇。
我轉(zhuǎn)身離開,門剛拉開一條縫就被人大力推上,后背隨即撞入一個懷抱:“寶寶,都是我不好?!焙蔚潢柡粑鼮⒃谖翌i窩。
聽見這個稱呼,我鼻子一酸,眼淚滾落下來,落在他環(huán)住我的手上。他慌了,將我身子扳正,柔聲哄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br/>
我有些控制不住情緒了,猛然將他推開,怒吼:“你想想我當時是怎么對你的!你又是怎么對我的!”說完拉開門跑了出去。
身后有他追出來的腳步聲,我不敢回頭,一溜煙跑上司毅的車。
回到家的時候,司安折騰累了,洗洗就睡了。
我跟司毅坐在客廳,他揉了揉前額,斟酌著開口:“你……他……你們這樣沒問題嗎?”
我幽幽嘆了口氣沒出聲。
“明明不是沒有感覺,為什么不把話說開了。”司毅悠閑的喝了口茶,丹鳳眼微挑,似笑非笑看著我:“我有點想象不出來年輕有為的何教授捶胸頓足的樣子?!?br/>
我斜睨了司毅一眼:“老大,幸災樂禍什么的還是不要太明顯?!焙蔚潢栐u上教授這事,我還是聽慕唯說的。
我隨手摟過身邊抱枕。
司毅無聲笑了笑:“好,你自己定奪吧,時間不早了,你們睡吧,明天我再把司安接過去?!?br/>
他說完就起身離開了。
我坐在沙發(fā)上,一點困意都沒有,突然想起當年我追何典陽那段日子來了。
那段日子可以說是我人生中最灰頭土臉的日子,簡直比我高考做題時還要慘無人道。
當時我掌握了幾個一手資料之后,就開始死皮賴臉的制造跟何典陽偶遇的機會,連廁所都沒放過,當然,這只限于門外,所以那時我只恨自己不是男兒身,不然光明正大的闖進廁所,解決完個人問題,再裝作才看見他,自然的問一句:呦,真巧,你也親自來上廁所啊。
我還記得最開始時,何典陽只是風淡云清的瞧我一眼,或者直接是無視,等到后來,他就開始擺出一副包公臉。
我覺得特別失敗,再加上因為何典陽我已經(jīng)躋身于學院風云人物排行榜前三了,就有點不好意思再在學院里混,所以天天翹課去隔壁商學院找慕唯。追何典陽這事也就放在一邊了。
慕唯說半途而廢是我身上最大的優(yōu)點。但我覺得我這優(yōu)點明明就叫做知難而退。
我那幾天天天跟慕唯混在一起,最后混到她們系的人都跟我熟悉了。我要是一天不去摸魚,他們還會問慕唯‘梁溫暖那個逗比怎么不來了?’
這么一回味,其實那段青蔥歲月也挺好的。
我在沙發(fā)上呆坐了一夜。
直到司安穿著他的皮卡丘睡衣出現(xiàn)在我面前:“梁溫暖,爹地給你發(fā)工資了嗎?”
我迷茫的看著他:“這才幾號啊就發(fā)工資?!?br/>
我現(xiàn)在不上班,也就由以前的兼職保姆變成了現(xiàn)在的全職保姆,當然,每月依舊領著司毅發(fā)的不菲的薪水。
“可是我今天想去買衣服,特別特別想買衣服?!彼黄ü勺诘厣?“你說這可怎么辦?”
我心酸的摸了摸錢包:“你爸留了零花錢給你。”
這死孩崽子愛臭美也不知道是像了誰。
我磨磨蹭蹭的去廁所刷牙洗臉,司安卻風風火火的在我身旁像個乒乓球一樣蹦來蹦去:“梁溫暖快點快點?!?br/>
我有氣無力瞪了他一眼,擦了把臉,拖著步子跟著他出了門。
我從來不知道冬天可以冷成這樣,這直接導致了一推開大門,我就猛灌了口凜冽寒風,噎的我胸腔發(fā)疼,我忍了半天才沒哭出聲來。
今天周一,市中心購物廣場的人也不算多,我牽著裹的像個粽子似的司安一家一家逛童裝。如果非要在這童裝前面加上個形容詞的話,那就是高級童裝。
這小子逛的開心,可憐我左一包右一包的拎著購物袋。
“司安,你夠了,再買的話我就把這些袋子都扔了?!蔽覂筛觳舶l(fā)酸怒瞪他。
他眨了眨眼:“梁溫暖我也送你一件衣服吧,就當是歡迎你回國的禮物?!?br/>
我心一喜,這孩子奏是懂事,于是急忙點點頭:“那我們再逛一會吧,我還能拎。”
于是頂著這死孩崽子鄙視的目光,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挑了件不是很貴但樣式很脫俗的毛衣。
買完衣服出門的時候,我就聽見旁邊有人驚呼:“姑娘!快閃開!冰錐掉下來了?。。。。 ?br/>
我身子一僵,再想躲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只能一把將司安推出去。
這死孩崽子,我就是欠他的,我穿他一件衣服我容易嗎我。
我暈暈乎乎趴在地上,右腦麻了很久之后才傳來陣陣鈍痛。身邊圍了一群人,有打電話叫救護車的,有幫我在身下墊衣服怕我涼著的,但更多的是拍照準備發(fā)微博的,估計配上的文字內(nèi)容差不多就是‘挖槽,看,一個逗比被冰錐砸了’
司安一直在我耳旁哭,好像是群眾們不讓他碰我。我費力的伸出手想把他叫過來,告訴他老娘死也不去何典陽在的醫(yī)院,但無奈實在使不出力氣,兩眼一黑就暈了過去。
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好像還是上午。
看了看被窗簾遮住的日光,我有些懊惱,我這身子骨是不是太結(jié)實了?就那么象征性的暈了一下就醒過來了?這以后讓我在貴夫人圈子里怎么混?
“不要動?!蔽疫谘肋肿煜胱饋淼臅r候,聽見何典陽的聲音帶著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