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禍國?”郭明月的嘴里咀嚼著這句話,她話頭一轉(zhuǎn),說道:“我記得《孟子》中的‘寡人之于國也’中有這么一段話。”
郭明月說這話,學(xué)子們便清楚,其實郭明月是站在祝英臺那邊的。
祝英臺心中也松了一口氣,在郭明月站起來之后。這不是說祝英臺喜歡郭明月,而是祝英臺下意識相信郭明月的才學(xué)品德。
梁山伯見祝英臺輕快的笑容,心中竟微微澀意,因為祝英臺不是因他的安慰而展顏的。這澀意很快就消失不見了,梁山伯沒有察覺到。
郭明月用淡然的語氣說道:“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檢,涂有餓殍而不知發(fā);人死,則曰,‘非我也,歲也’。是何異于刺人而殺之,曰,‘非我也,兵也?’王無罪歲,斯天下之民至焉?!辈恢獮楹?,剛才大言不慚地放聲說話的庾景卻覺得此人的話語下冒著滾滾的、冒著火的、燒紅著的巖漿。
庾景心道:實在令人望而生畏。
沒有學(xué)子選擇當出頭鳥開口截斷郭明月的話,郭明月此刻就像是一個無冕之王,隨時能夠號令群雄,無他,他的話太有煽動性了。
他的話語感情豐沛,卻又字字在理。
“明明是自己拿刀殺人,卻把罪過怪到兵器上;明明是治國不當,卻把罪過歸于年歲不好。這簡直可笑!”郭明月著重點明“弱女子”這個詞語,“明明是君王因喜好美色而誤國,卻偏偏都把罪過歸功于一個弱女子身上,這更可笑了,簡直可笑之極!”
郭明月笑道,聲音突然高揚起來:“非我之過也,乃女之罪也!這話聽聽就可以,你們都是熟讀經(jīng)書的士族子弟,可別把笑話當真話了!”
此話的弦外之音:你們只是自以為很聰明。
在場的眾學(xué)子面面相視,有的頻頻點頭,有的竊竊私語,而那些持反對意見的也被說得啞口無言。
是呀,世間上的權(quán)柄大都掌握在男子的手上,而大部分女子,只不過是其之附庸。郭明月特別討厭一句話——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手足斷了,無法再續(xù);衣服舊了,破了,還可著新。
郭明月只想“呵呵”他們幾聲:那是因為大多封建男子從來沒有真正讀懂女子,沒有給她們施展抱負的天空。那是因他們大多把女子當成了消費品,而不是把其當成一個平等的交流對象對待。所以他們不懂得真正心心相印、心靈相通的愛情之可貴之處……
祝英臺聽得那是心服口服,她覺得郭明月說出的全是她未言的心聲。
馬文才則是把目光集中在郭明月的身上,他仔細端詳著她,發(fā)現(xiàn)沒有任何疑點,郭明月確確實實就是一個男子??墒菫楹嗡偸敲俺鲈S多奇怪的感嘆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方家淵回過神來,他撓撓腦袋思考:哎,我剛剛是入了迷障不成?瞧明遠此話,好像更有道理呀!
當然,郭明月不想不分場合地去說些不該說的話,她只是用平淡的語氣繼續(xù)說著:“至于紅顏禍水,那更是無稽之談。大多權(quán)柄都掌握在男子手中,男子不愿意,女子又何來的能力去迷惑他呢?”
大多學(xué)子都忘了,新夫子陳璠還沒有走出學(xué)堂。這不,他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可以說是樂不思蜀。他捻著胡須道:“有趣!真有趣!”
這時學(xué)子們才注意到了一直在靜靜地觀察著眾人的陳璠,學(xué)堂里頓時鴉雀無聲。
陳璠喜氣洋洋道:“你們真有活力呀,繼續(xù)保持!”陳璠說完便收拾好書本晃晃悠悠地走出學(xué)堂,瞧,他邊走還邊哼著小曲呢!
眾學(xué)子道:我們剛剛那么嚴肅的辯論,原來是被你當成了滑稽的猴戲。
剛剛的辯論嚴肅嗎?
其實并不嚴肅,他們只是在課堂后發(fā)表一下牢騷,談天說地。
他們沒有錯!錯的是世界!中二演講版。
言歸正傳,他們唯一的錯誤,就是沒有發(fā)現(xiàn)課堂上坐著兩名熱血紅妝。在一名女子面前使勁地詆毀著女子,這結(jié)果就不言而喻了。
郭明月說道:“至于三從四德,我就不多說了!你們也大多都知曉。”她也不想多說了,就這樣停住了話。說話適可而止就行,郭明月覺得。
“當然,這只是明遠的一點看法?!惫髟鲁拙拔⑿ΣⅫc頭。
庾景心中叫苦連天:一個這么風(fēng)度翩翩的你,暴怒的我該拿什么跟你去生氣呢?
這哪是你的一點點看法呀,我們都被說得沒有看法了呀!學(xué)子們心中吶喊著。
此時正當正午,又是夏季,太陽光很是熾烈。
書院的蘇大娘等人早已準備好飯菜,可是只有幾個人來就餐。
蘇大娘十分著急地道:“今天這是怎么了,這飯菜可都冷了呀!”飯菜冷了,那一些大爺似的人物就該要抱怨了。
蘇安在蘇大娘耳邊小聲嘀咕道:“娘,這大熱天的,冷了也可以吃,你就別替他們操這份心了?!彼幌蚩床粦T那群不“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紈绔子弟。
這蘇安的話可惹怒了蘇大娘了,蘇大娘作勢要打他:“你這混小子,這哪是你能說的話!”那可是一群為所欲為的公子哥呀,惹怒了他們,得不到好果子吃的。
蘇大娘是因為疼愛兒子,所以才選擇打罵他。
蘇安也知道蘇大娘的意思,所以他藏起了自己的牢騷和不滿,垂下頭作傾聽狀。
荀巨伯已經(jīng)吃完午餐了,他愜意地坐在食堂的窗戶旁邊曬著太陽。
而郭明月等人這才剛剛走進食堂。這讓荀巨伯不由得納悶起來,這飯菜可都冷了呀!他們剛才究竟在學(xué)堂里面忙什么呢?他剛剛先走一步,錯過了什么好事了嗎?
方家淵走在前面,荀巨伯湊過去好奇地詢問。
方家淵回答:“沒什么!”他是不好意思回答,因為他覺得自己剛剛就像是墻頭草,兩邊靠,沒有自己的主見。
庾景更是不想回答了,他板著臉,任誰的話被全盤否認了都不會有好的心情的。
好奇不已的荀巨伯總算得到了一名學(xué)子的友情開講,總算功夫不負有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