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蕭胸口一陣悶疼,他知道倉木絕對不是在向自己炫耀任何東西。只是,這么多年過去……一想到曾經(jīng)那段不曾結(jié)果的愛情之花,這種痛意還是會在心頭揮之不去……
“一到國外就這樣了?”斂下翻攪的情緒,他平靜的繼續(xù)問。
倉木沉吟思索了好半晌,才謹慎的搖頭,“一直以來我就覺得很不對勁,所以特意留意了下。印象里,似乎是四年前一次心理咨詢回來后她就變了。我原本以為她是故意而為,所以不太敢去證實?!?br/>
“心理咨詢?”乙蕭的注意力放在這幾個字上,“她怎么了?為什么需要心理治療?”
他的問話,讓倉木明顯怔了下。
說到這,倉木忍不住眼圈暗紅。
實在忘不了,那雙原本雪白如凝脂的細腕被一圈圈冷沉的鐐銬活生生折騰出層層厚繭來……
也忘不了,那冰冷的高墻里,一聲聲崩潰而絕望的嘶吼和求救……沒有了自尊,沒有了驕傲,剩下的只剩下哀鳴般的乞求……
他沉默著,斂起的眉召顯著此刻的他正現(xiàn)在一種及其痛苦的記憶里。
乙蕭久久的沒有吭聲,更沒有催促。深邃的眸半瞇著,看不透半點情緒,但呼吸卻不自覺變得壓抑而沉重……擱在沙發(fā)上的手指,一點點泛著蒼白……
這四年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不為他所知,卻讓她難以承受的事?
更衣室的氣氛……凝滯到讓人窒息……
乙蕭靜靜的搖頭,“是覺得很奇怪,但是,那時根本沒辦法再去顧這么多,只想著……讓她離開自己的身邊……”
倉木苦笑,深吸口氣,才艱難的道出沉重的事實,“她……染上了毒癮……”
乙蕭整個人如遭雷擊,震在當(dāng)場。
毒癮?怎么可能?!
他的亦舒,是任性的,倔強的,但也是驕傲的,她怎么可能和毒品沾得上邊?。?br/>
“其實若不是親眼所見,連我也不敢相信。十五六歲,最燦爛的年華,怎么會和那種陰暗的東西沾上邊?可是……偏偏現(xiàn)實就是這般的殘酷……”
倉木搖頭,“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碰上了那可怕的東西。好在最終她勇敢的挺過來了。”說到這,倉木黯淡的臉上才稍稍露出幾許欣慰的笑。
乙蕭始終白著臉,沒有吭聲,更沒有因為他的欣慰而變得欣慰,反而……更多的是無邊無際的自責(zé)……
“我們話題好像有點遠了?!眰}木牽強的扯出一抹笑,打破此刻沉重的氛圍。
乙蕭抽回神來,復(fù)雜的目光落向倉木,顯得有些落寞,“如果她真的是失憶了……現(xiàn)在的亦舒,還會想要回曾經(jīng)的那段記憶嗎?”這個答案,他……一點也不確定……
倉木愣了下,陷入了一種晦澀的沉默里。這個問題,他沒法替丫頭來回答。
找回那段記憶,或許也找回了她的刻骨銘心,自己和丫頭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是不是還能維持,他也全然沒有把握……
乙蕭站起身來,“她記憶出現(xiàn)錯節(jié)的事,交給我調(diào)查吧。”能為她做的事,已經(jīng)少之又少。
“至于現(xiàn)在的她是不是想把那些丟失的東西找回來,我覺得我們應(yīng)該……”
“我們尊重她的意見?!眰}木也隨同站了起來,接過他的話頭。
乙蕭扯了扯唇,淺淺點頭。
兩人的意見,不謀而合。
對亦舒的疼愛,兩人,或許也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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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宴會上離開,乙蕭即刻啟程去了美國。
這幾天……
亦舒始終陷在一種恍惚的神情里。
晚上,蜷縮在大床上,她總會做夢。
不是噩夢,卻總帶著酸楚,心痛的味道。
夢境也許不盡相同,卻總是浮現(xiàn)著同一個身影。
頎長,挺拔……仿佛能為她抗下一切的一個身影……
……
“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br/>
……
“只要你愿意,這里一輩子都屬于你……”
……
“亦舒,如果你確定不后悔,那么……我們試試吧!”
……
心臟微微揪痛的感覺,讓她猛然間驚醒。
睫毛顫抖了下,她掙開眼來。
腦海里,殘留著一雙安靜、沉著的深眸。
那是誰?
為什么會不斷的浮現(xiàn)在她的夢境里?
明明是夢,為什么卻顯得那般的真實?
不經(jīng)意的,那雙眼,與那天泳池里那道精壯的身體相重疊。
心驚了下,思緒一片混亂。
……
“丫頭,醒了嗎?”門突然被敲響,一道溫潤的嗓音響在門外。
心頭盤踞的痛意,漸漸的,漸漸的變淺……
“該起床吃早餐了?!?br/>
她光著腳,跳下床去開門。
門口,迷人的臉,帶著璀璨奪目的笑。
目光遇上她的腳丫,他故作兇狠的瞪她,“大清早不穿鞋子,著涼了誰照顧你?!”
“才不怕,有木木在?!彼簧踉谝獾耐度胨膽驯?,撒嬌。
他無奈的抱起她放到床上,“換衣服,吃過飯我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