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是很有資格點評的,我看看這次的獲獎名單??!”童扇偷覷著她,盡管她裝作在喝茶,可她不自覺泄露的緊張早就說明問題了。
她偷著笑,繼續(xù)說:“這次冠軍花落歐洲,是個年近五旬,大半輩子都忠于繪畫的前輩;亞軍得主是。。?!彼室赓u關(guān)子,看童涼抿唇故作鎮(zhèn)定,她解釋:“你等等,網(wǎng)絡(luò)不好。。。哦,亞軍得主是亞洲畫家涼席!”
“他真的入選了嗎?”童涼再也憋不住了,興奮地問她。
童扇放下手機(jī),壞笑的調(diào)侃著:“涼席。。。涼席,這個名字取的,藝術(shù)家是不是那么怪??!他應(yīng)該是段席吧?”
“姐,你夠了!”她有點不好意思地嬌嗔。
“我好像聽說這次你跟他一起去參加的國際畫展,照你這回國行程看來,你沒有留下參加畫展,為什么?”她不好奇,只是很關(guān)心。
她當(dāng)然看得出來,童扇對段席的喜歡不是一點兩點,她之前也跟她說過兩人三年前的恩怨情仇??墒窃诙侮膊柯洌部吹贸鰜矶蜗瘜λ嗲槲戳?,只是不知道這兩個人的感情怎么發(fā)展的如此糾結(jié)?分分合合是為哪般?
“他有了未婚妻,并且他選擇了他的權(quán)利地位?!蓖瘺龅婚_口,但童扇心里全部都懂。
愛而不得的疼痛,她也一直在經(jīng)歷著。雖然如今她的感情明朗化,但是患得患失的感覺仍然揮之不去。
“童涼,只要你覺得他值得你愛,那么就算不在一起,你還是賺了,至少你遇見過真正的愛情。你體會過這種一念天堂一念地獄的感覺,以后你會學(xué)會更加珍惜身邊的人?!彼锌系貏裎?,她知道聰明如童涼,她也一定沒有后悔遇見段席。
“我反正跟你抱著同樣的心態(tài),只要他過得好,我知不知道不重要,是不是我讓他幸福也不重要。姐,謝謝你。你活著就是一個正能量,雖然我們總是受傷,但問心無愧?!蓖瘺鑫罩氖郑芍缘母屑?。末了,突然問:“姐,你怎么知道我跟他一起出國的?”
隨即就想明白了?!罢聫└嬖V你的!他敢背叛我!”
“你都可以讓章彥來拍我,我當(dāng)然也可以利用他知道你的事情吧?再說,章彥可是我介紹給你的,他也是我的人!哈哈,是你自己把段席給你的小紙條丟在辦公室被大家都看到了?!蓖葘⒄嫦喔嬖V她,說來說去還是她自己太馬虎了?!皩α?,至于他的奪獎作品,你還是自己回去看看吧!”
童涼坐在辦公室,用電腦點開關(guān)于他的消息。
簡單的作品被命名為“伴”。
一只貓倦極的蜷縮在一半綠蔭一半荒涼的羊腸小道上,它的頭頂上遮著一張荷葉。乍見這極不搭調(diào)的畫風(fēng),她還看不明白意思。等視線轉(zhuǎn)移到畫卷上方,同一片天空,可是一半清朗,暖陽炙熱地照著綠蔭如草的大地;一半陰沉,冷雨溫柔地澆灌著荒涼干涸的大地時,她瞬間淚奔。
她想起那天被雷聲震醒,她從船頭驚醒,頭上那把彩虹色的傘。
之后,就看見段席畫好可是卷起的畫。
他把她比喻成貓,而那片荷葉就是無論雨天擋雨,艷陽遮陽都陪著貓的傘。一半晴天一半下雨的天氣,一半荒涼一半綠蔭的土地形成極為鮮明夸張的畫風(fēng)。將動物和植物巧妙糅合在一起做主題,他真的是個瘋狂的畫家,總是用特立獨行的手法繪意人生哲理。
可是她不懂什么畫的價值,她只懂的是他的心意。
如果這是他最后送她的禮物,他在用這副獲獎的畫告別他對畫畫的熱愛,對自由的信仰,以及對她的忘記。。。
她心事愴然,在看到畫卷上右下角的簽名“涼席”時,淚終究無聲無息地掉落。
她又打開抽屜里她珍藏的那副她的肖像畫。三年前,段席狠狠地碾踩它,致使紙上始終有一道抹不掉的臟漬??墒侨詿o法忽視畫里她回眸一笑的百媚千嬌。唇紅齒白的她逆著光,笑意淺淡,卻比盛夏的那道婆娑的光還耀眼。
右小角的“涼席”跟電腦屏幕里的字跡如出一轍。
“對不起。。?!彼乃榈袜?,視線模糊了那個名字。她很想回到三年前,真的很想很想。
法拉利停在凌家門前的時候,童扇坐在副駕駛座上,忐忑不安。
凌灝歌嘲笑她沒出息:“你已經(jīng)見過他們了,還緊張?”
“上次我被莫姨和阿湛的事情弄的措手不及,我沒注意他們。而且就是因為第一次我連聲招呼都沒跟他們打,我才會更緊張好不好?”她一直在給自己心里建設(shè),大不了就是不被接受,于她沒任何損失。
這絕對是她第一次那么怕進(jìn)凌灝歌家里了。
看著自己這一身休閑衣褲,她更擔(dān)心給凌灝歌丟臉了。她原本打算換套裙子來,可是他說穿的舒服隨意點就好。
可畢竟他們家大業(yè)大,聽說豪門一堆規(guī)矩,雖然凌灝歌不會計較那么多,但是萬一他父母很難纏,很注重門當(dāng)戶對怎么辦?
此刻,她覺得基因什么的完全不能相信。
“童扇,你有沒有聽我在說話?”凌灝歌望著靈魂出竅的女人,喚回她的思緒。
“你說什么?”她一臉呆萌,顯然沒聽到他的話。
“就算我父母不接受你,里面還有果樂,我跟我兒子一隊,我們兩個都投你的票,你放心好了?!彼罩氖?。
“。。。”謝謝他大總裁?。》堑媚敲炊罕葐??
門被打開,滿室燈光璀璨的讓人睜不開眼。
凌灝歌家的客廳十個燈怕是全被打開了才會這么閃瞎人的眼睛吧?
童扇低著頭,適應(yīng)花了的視線,就見左手邊一個穿著時尚大方的婦人帶著圍裙,笑容可掬地向她微鞠了一躬,然后自來熟地攙上她的左臂,將她迎到客廳。
童扇局促地干笑著,禮貌地說聲:“阿姨好。”
“兒媳婦,我終于等來你了?!碧K琥珀情緒一激動,立馬拉著她坐到沙發(fā)上,夸夸其談了。
童扇原本還笑著,一聽說她的“兒媳婦”就炸毛了,再也坐不住了!這不就代表她是凌灝歌的母親了?
原諒她那天真的沒有看清凌灝歌的父母長什么樣,今天才認(rèn)不出來,這個戴著圍裙,拉著自己像認(rèn)識了八百年的婦人就是讓她害怕不安的未來婆婆!
“童扇,我跟你說,我兒子很優(yōu)秀的,從小學(xué)習(xí)成績和多才多藝,那個優(yōu)異的別說了,找他玩的小伙伴多的,那甭說了,他長得多帥人也孝順人品被贊的,哎呀,那也別說了??傊?,我就跟你說你眼光太好了,喜歡我兒子絕對押對寶了!”
“。。。”童扇和凌灝歌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最后童扇憋不住笑意,噗嗤一聲笑出來了。她這是在推銷兒子嗎?
“阿姨,那我得用多少支付寶才能買了你兒子?”大致知道蘇琥珀的脾氣,她也冷幽默頻出,跟蘇琥珀一唱一搭的調(diào)侃著凌灝歌。
“媽,炫炫你自己老公好嗎?”凌灝歌誠心勸說。
蘇琥珀真的當(dāng)回事,靈光一閃又拉著童扇一頓說教:“你未來公公,也就是我老公也很優(yōu)秀,你知道的凌灝歌那么棒,往上推斷他父母肯定也很美哉美哉了。我們。。?!?br/>
她已經(jīng)不是熱情了,簡直是話嘮了好嗎!
她簡直想把她和凌云沐幾十年來的人生一點點說給童扇聽完,不過她的性格治愈了童扇緊張發(fā)冷汗的毛病,她真的很喜歡蘇琥珀!
凌云沐,凌灝歌,凌果樂三個人百無聊賴地坐在餐桌前等著她倆聊天聊的昏天暗地。直到凌果樂耐不住餓的跑到蘇琥珀面前,拉著她的手,親熱地叫:“奶奶,女神,我們可以去吃飯了,飯都涼了。你們這么要好,把我放在哪里?”
“果樂,趕明我也給你找個童養(yǎng)媳,你就有位置呆了!”蘇琥珀一鳴驚人的再爆經(jīng)典言論。
“你知道我媽從小怎么教育我的了嗎?我覺得我長這么大就談了兩段戀愛簡直是奇跡了?!绷铻枰皇掷麡?,一手抓著童扇的手走到餐桌前,蘇琥珀脫了圍裙跟在后面。
見凌灝歌對她毫不在意,她走到凌云沐身邊討安慰:“你看到了嗎?凌灝歌簡直是對我冷處理!我把他生下來,他就這么對我。”
“等孩子們婚事辦了,我們再去旅游,不用看到他了?!绷柙沏逵肋h(yuǎn)跟蘇琥珀統(tǒng)一戰(zhàn)線。
童扇看他們夫妻倆甜蜜恩愛的互動,笑的一臉溫柔,這輩子難得找一個人無論你撒嬌賣潑,都有人包容你遷就你。凌云沐和蘇琥珀一定是善德太深,才如此有幸跟彼此相守到老。
席間,蘇琥珀不住給童扇和凌果樂夾菜,她細(xì)心的問凌灝歌打聽了童扇愛吃的菜色,所以當(dāng)她看到餐桌上都是自己愛吃的,很是感動。
“阿姨的手藝真好,看來灝歌廚藝這么棒不是他的功勞,是遺傳了你!”童扇笑開了花,看凌灝歌頓時黑臉,覺得蘇琥珀簡直就是他的克星。
大家都聽得出來她這話并不是恭維,蘇琥珀眼神敏銳地掃視童扇脈脈深情地凝視著凌灝歌,心里對這個高情商的兒媳婦很是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