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挺臉紅了,李英俊每句話他聽著都覺得對,所以不知道應該說什么,悶了半天才說:“英俊哥,你快走吧,別被她看見?!?br/>
“張挺,你別在這兒干了?!?br/>
張挺把李英俊往外推,推到電梯口,想了想又掏出來幾百塊錢塞到李英俊手里。
“英俊哥,你說我一個撿破爛兒的,什么都不會,就長得還行,又不想吃苦受累,不干這個干嗎?我就尋思,攢夠了錢就不干了,也娶個老婆……電梯到了,英俊哥,下去吧。”
李英俊站在電梯里。
人各有志,不能強求啊。
行路寶馬香車,出入高級場所,如果注意點兒,只要身體能保證沒病,說不定人家張挺還樂意享受這種生活呢。
一樓很快就到了,李英俊往外走,走到金太陽大廈門口回過神來了。
“我到底來干嗎來啦?目的顯然不是勸‘鴨’從良??!”
想到這里,李英俊心里嘟囔了一句:“不行,還得上去?!?br/>
他這么一轉身,后面有人喊了。
“前面那高個兒,站住?!?br/>
李英俊回頭,喊他的是那個曾經開車帶他洗牙洗澡的胖司機,胖司機身后劉蓮風姿綽約的過來了。
李英俊迎上去笑,伸出手:“你好,劉蓮?!?br/>
劉蓮一皺眉,司機會意,一巴掌把李英俊的手擋開。
“劉總的芳名也是你叫的?”
“那我應該叫什么?”李英俊的白牙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叫劉總?我不是你們公司的員工,沒有必要叫她劉總,叫她劉姐吧……好像她年齡還沒我大,叫她劉妹,是不是有點兒不太尊重?”
“你……你還敢過來,我正要找你呢!”新仇勾起舊恨,劉蓮惡狠狠的瞪著李英俊。
“其實我找你也有點事,那不如我們上去談?”
李英俊把電梯門擋住,邀請劉蓮上去,倒好像他是主人,劉蓮才是客人一樣。
張挺送走李英俊沒出五分鐘看這尊神又回來了,而且還走在劉蓮身邊若無其事談笑自如,臉都白了。
李英俊拍了拍張挺肩膀:“兄弟,幫忙倒兩杯茶。”說完開了旁邊經理室的門,把劉蓮讓了進去。
劉蓮跟搶似的坐在經理的位置上,繼續(xù)瞪李英俊。
李英俊這回沒著急扮演主人的角色,而是嘖嘖贊嘆。
“沒想到你的經理室是這個樣子,很素淡嘛,不是那種俗氣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有錢的金壁輝煌?!?br/>
劉蓮點了一支煙,對著李英俊噴了一口煙霧:“你還算有膽量,還敢回來。本來我想著如果找到了你就廢了你,看在你主動找上門認錯的份上,把我這單生意的損失賠了就行,不多,十二萬?!?br/>
“十二萬?嘖嘖,真不是小數(shù)目?!?br/>
劉蓮彈下了一截煙灰:“要是還不起,我給你指條明路?!?br/>
“那我洗耳恭聽?!?br/>
“在我這兒干上兩個月,十二萬還有余?!?br/>
李英俊先是微笑,然后憋著笑,最后大笑。
“我看你搞錯一件事了,羅蘭的生意沒做成,我不是罪魁禍首,而是你。第一,對于一個剛來公司還沒干過這檔子事兒的新人,居然讓他去接待一個有變態(tài)嗜好的重要客戶;第二,你居然理所當然的認為過程不會出差錯,而沒有及時補救以至于到了第二天你才知道;第三,面對我的時候你沒有說明所謂‘夢侶休閑’的本質!”
“你……張挺!”劉蓮大喝一聲,門外邊立刻傳來顫顫巍巍的答應聲,張挺一手拿著一杯茶磨磨蹭蹭進來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我們是干什么的!”
張挺害怕得都忘了把滾燙的水杯放下。
“他……他……有時候不知道,有……有時候又像是……知道點兒……我……我以為他……他知道……沒想到……當然了……現(xiàn)在全知道了……”
“糊涂!給我滾出去!”
“哎?!?br/>
張挺轉身要走。
“回來!把水給我!”
張挺把水放下,躡手躡腳的出去了。
劉蓮端起水杯就是一口,然后猛地吐出這口她沒法咽進去的熱水,于是現(xiàn)在她的嘴里又麻又疼,一只手直在嘴邊扇風。
李英俊不慌不忙的坐在她對面,小心翼翼的吹了一下茶葉,品了一口。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你看中了我,卻沒讓我簽合同,也就是說我還不是你們公司的正式員工,我陪著張挺去會羅蘭,也不是公干,而是私人行動,你也沒權力跟我要錢。不過嘛……這事兒還有商量?!?br/>
劉蓮眼光一亮:“什么商量?是不是你回心轉意了,還想到‘夢侶’來做?”
李英俊搖頭。
“劉蓮,如果你現(xiàn)在再借我十萬,半年以后,我還你二十萬,再加上這次你的損失費十二萬?!?br/>
劉蓮眼睛先是瞪的溜圓,然后又慢慢瞇起來,最后嘴角上揚,露出似乎能洞察一切男人的謊言的微笑。
“我很欣賞你。不過……從女人這里騙錢,你還嫩著呢,我什么人沒見過!”
“騙?劉蓮,你說錯了。我要想騙,莫不如干脆在你這兒干兩個月,吃的穿的和錢就都有了?!?br/>
劉蓮盯著李英俊看。
“這小子,不想在我這兒干,擺明是個不會隨便賣的主兒,難道……是想借著這十萬塊錢傍著我?”
劉蓮腦海里浮現(xiàn)出當時羅蘭氣急敗壞的話:“行啊劉蓮,你養(yǎng)的是不?我們走著瞧!非讓你乖乖把他送過來不可!”
一想到這里,劉蓮看著李英俊的眼神立刻就變了。
眼前的男人高大英俊,帥氣有型,公司里面的人沒一個趕得上的,言談舉止說實在的根本不像和張挺打一個地方出來的,甚至比手下的什么高材生都要強上好幾倍。
這樣看來,養(yǎng)著他玩玩也好。
劉蓮又得意起來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這樣,給你三十萬,陪我半年?!彼龥]注意到李英俊的表情,自顧自的說:“半年以后如果我還沒膩,可以考慮跟你結婚。”
這回輪到李英俊的眼睛瞪的溜圓,然后又慢慢瞇起來,最后嘴角上揚,露出微笑:“劉蓮,你似乎有點自做多情,我沒想過要做你的情人。我來這里的目的,只是想要吸引你為我的一個計劃投資十萬而已?!崩钣⒖@了口氣站起來:“看來你不愿意投資?!?br/>
劉蓮被“自做多情”四個字打擊的腦海一片空白,好一會兒才回神,李英俊已經走到門口了,開了門回頭說:“太可惜了,你放棄了一個能賺十倍甚至百倍的好買賣?!?br/>
門關上了。
劉蓮勃然大怒,急沖沖的去開門,穿著高跟皮靴的腳還不小心扭了一下:“攔住他,別讓他跑了!”
胖司機、張挺和一瘸一拐的劉蓮在空無一人的過道里狂奔,奔到電梯那兒,兩個全都下去了。
“張挺!他住哪里!”
“我、我不知道啊,他一進來不就、不就跟劉總您進去了嗎?我、我沒有機會問他……”張挺裝糊涂,心里說:“英俊哥,我能幫你的就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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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俊淋著雨走在街上,雖然奚落了這個自以為是的劉蓮有些許快慰,但是他唯一有過接觸的、可能會借到錢的路都堵死了。
他高大的身影不時在旁邊的櫥窗閃現(xiàn),他停了下來,對著玻璃看。
連日的郁悶讓他沒有心情刮胡子,這張臉有點頹廢。
李英俊拍了拍自己的臉。
振作,要振作。
再過幾天就是第二輪晉級賽了,按他的計劃,仍然不想讓FE組合拿到該場次第一,但是現(xiàn)在要考慮考慮了,不為別的,就為了場次第一有三千元的培訓獎金。
但是,會不會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李英俊低著頭皺著眉沉思,然后腦門一陣劇痛,眼前金星亂閃。他一陣眩暈,摔倒了。
“哇,前面那個男的好帥,好滄桑?!?br/>
“撞樹了……是個瞎子吧?”
“就是瞎子也是個帥瞎子啊,你去幫忙啦!”
“去就去?!币魂嚹_步聲“噠噠噠”的靠近:“先生,我?guī)憷@開這棵樹吧?你怎么沒拿拐棍?那邊有盲人行道的。”
李英俊疼的眼淚都出來了,抬著頭無比哀怨的看著要幫忙的好心女孩,邊流淚邊說:“我不是盲人,是想事情不小心撞到的,謝謝你啊,你人真好。”
女孩兒臉騰的就紅了,光速跑到伙伴身邊,推推搡搡的走了。
李英俊靠樹歇了好一會兒,才撐著地站起來。
衣服都臟了,兩手全是泥,樹下的泥地還有兩個大手印,沒辦法,連日的陰雨把這凍土都化軟和了。
李英俊又蹲下了,用手摳土,一摳土就起來。
沒辦法了。只好試試那個了。
李英俊忍痛破開了百元大鈔,買了一束花,等待黑夜的到來。
冬天的黑夜來的特別早,大樂這時候正在不停的向外張望。
“今天怎么了,也不知道去哪兒了,我們先吃吧,給爸留點?!?br/>
二樂說:“又開始下雨了,爸好像沒帶傘。”
三樂點頭。
四樂說:“家里本來就沒有傘?!?br/>
五樂說:“沒有爸爸,沒有湯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