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家書房。
展祖望將那些賬本合上,身邊紀總管笑的有些無奈。
“這年頭生意真是越來越難做了,不過好在錢莊還是紅紅火火的?!奔o總管沒話找話“還是云翔有本事,這幾年歷練的真是不錯,有老爺當年的風范?!?br/>
展祖望沒接話,從抽屜里拿出了另外幾本賬本放在桌上“老紀,你看看這個?!?br/>
紀總管依他言拿起了其中一本賬本,翻開沒幾頁就臉色遽變“老爺,這個,這個……”
展祖望重重的嘆了口氣“是啊,孩子們都大了,或許明年我就能抱孫子了;老紀啊,有些事我也不想做絕,這幾年你拿的東西我就當不知道,你也年紀不小了,該給天堯找門親事,含飴弄孫吧?!?br/>
紀總管絕對沒想到今日會有這種事情發(fā)現(xiàn),倉促的他都不知該如何應對,這秘密的賬目一條條寫的很清楚,幾年幾日他挪過多少錢,用來做什么,用在此事上的錢款是多少,被挪為他用的錢款賺了的是多少,賠了又剩余了多少,一直精明著稱的紀總管今日雙腿也軟了“老——爺?!?br/>
展祖望轉(zhuǎn)眼“老紀啊,云翔給你買的宅子也不錯,獨門獨戶的,天堯的藥鋪找個時候辦一個過戶手續(xù);你我還是朋友,以后可以多多走動,這展家你也熟門熟路。”
這已經(jīng)是很寬容的了,展祖望本不想這么早處理紀總管,可現(xiàn)在看來宜早不宜遲。只有盡快割除他展家總管的位置,后面的事才能辦起來順暢。
紀總管根本未料事情會失控到這種地步“老爺,老爺……”他喊著,卻又說不出一句‘我錯了’的話,因為在他心中這些都是他應得的,他為展家耗盡心血,拿到這一點點已經(jīng)是他仁善的。
“來人?!闭棺嫱焕頃裁?。
小邱等人走入“老爺?!?br/>
“送老紀回去,他在展家的東西讓吳媽打點一下也一并送回紀家?!闭棺嫱冀K不怒不喜的表情“如果有人問,就說紀總管年紀大了,我準他請退的要求。”
“是。”
紀總管此時目露兇光“老爺,你真如此絕情?”
“紀叔認為這就是絕情?”云翔從門外邁步入內(nèi)“讓你體面的離開展家也是為了天堯、天虹的臉面,您老也是展家的老人了,這幾年你從這幾家店鋪拿的也算是展家付你為展家嘔心瀝血的工錢了,這價已經(jīng)很高了;您老難道還想漫天要價?”
紀總管轉(zhuǎn)頭,他就知道這幕后的人是展云翔,展祖望優(yōu)柔寡斷的,不會有這種手筆“好啊,長江后浪推前浪,二少爺有這種心機倒是紀叔小覷了你?!泵孛苜~本條條款款不是一二天就能收集到的。
“紀叔小覷了我,爹也小覷了紀叔?!痹葡鑴γ嘉⑻簟拔疑頌檎辜胰耍鲞@些也是應該。”
“可惜你不是唯一的展家人的?!奔o總管知道這局他敗的沒有翻身的機會,但未必下次就會輸?shù)倪@么慘“二少,老紀佩服,好,這次是我輸了?!?br/>
“這里面誰都不是贏家。”云翔否定他“爹失好友,我失良師,紀叔你也失,失這么多年辛苦建立的功績,說起來大家都輸了,這種沒有贏家的局紀叔又何必執(zhí)著?”
紀總管站起身“真是不得了,二少說話深奧的云里霧里,看來幾年軍校真是沒白讀?!鞭D(zhuǎn)頭“老爺,很欣慰吧,當初沒有強硬要云翔少爺歸家,今日才有這位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人物?!?br/>
“紀叔謬贊。”云翔容他最后跋扈一次“今日這話傳不出這間書房,天堯、天虹那里都不會知曉半分,這也是展家最后留給您的東西?!泵孀?。
紀總管牙根咬的咯咯直響,但還是擠出了絲笑容“好,好,很好,那就多謝二少寬容了?!?br/>
云翔也報以笑意“不客氣,哦,對了,紀叔回去要小心門戶,免得什么獨眼老鼠的摸上門去?!?br/>
紀總管心中恨意濃重“多謝二少提醒,我的東西不多,就不勞煩吳媽了?!?br/>
云翔給小邱使了個眼色,小邱會意明白。
紀總管向展祖望抱拳“老爺,你善自珍重。”
展祖望抬手向外揮揮,他的心情很不好,就像云翔所言他失去了非常信賴的一個老友。
紀總管又看向云翔,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離開書房。
才出門就看見門口站滿了仆役。
免不得又回頭看去,云翔果然跟著走出書房。
“從今日起,紀總管不再是展府總管,以后他來此都是展家貴客,要以客人之禮相待,若有怠慢疏漏,我定懲不饒!”云翔大聲的告知被聚集在書房門外的家仆們“知道了嗎?!”
“是。”眾人大聲回稟。
紀總管哼笑下又大笑起來,邁步就走,再無留戀。
展云翔望著他離開的背影:你才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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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些時候,魏夢嫻在東苑大吵大鬧的消息傳到書房。
展云翔正匯報著錢莊這些日子的情況,聽到這個消息,二人都不免反應。
展云翔聽聞就大聲質(zhì)問傳來消息的仆役“這是誰走漏的風聲,大娘身體這么不好,將消息傳過去不是添亂嘛,萬一大娘一個激動有個好歹,你們誰能吃罪得起?!”
展祖望焦急起身“好了,云翔,不管是誰,你先和我一起去看看?!?br/>
東苑。
也不知道是誰告訴了魏夢嫻她兒子展云飛早已歸來的消息,自然她是哭著喊著要見展云飛。紀天虹聽說過立刻去看,但也沒想到魏夢嫻劈頭蓋臉就打了她。
“沒用的東西,禍害我兒子還不夠嘛!”魏夢嫻雖然身體孱弱,可為了兒子也不知哪里來的這么大力道“誰要你多管閑事,沒臉的貨色,誰要你獻//身的啊,下//流坯子,人家喊你小姐你就真當自己是大家閨秀啊,要不是因為你,云飛哪里會委曲求全的娶你這種門第低下的東西,他就不會因為心里不甘成親當日就離家,就不會再和那個蕭家有什么瓜葛,如今鬧出這種難聽的流言蜚語都是你個禍害給害的!”
雖然有丫頭擋著,可紀天虹還是吃了幾下,打的她臉頰上火辣辣的。
紀總管也在門外,本來想讓人將消息傳遞給魏夢嫻,趁機挽回一些,起碼先留在展家,算是待罪立功都好啊,哪知道傳話的人竟然什么都說出來了,包括現(xiàn)在坊間那個命案中牽連到展云飛的八卦也說了出來,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他本來想離開,可聽見里面動靜很大,天虹也叫了幾聲,擔心女兒可又擔心禮數(shù)問題不敢造肆,只得先在外面叫著“天虹,天虹,你怎么了?”
紀天虹捂著臉,眼淚就流了下來。聽見外面父親的聲音,就急著往外躲。
正在此時,展祖望父子趕來了。
展祖望見紀總管站在門外,腳步不由緩了。
“紀叔,還沒有收拾好?”云翔倒不意外“不是說東西不多嘛?!?br/>
紀總管此刻臉上并無剛才怨懟神情,而是擔心女兒“嗯,本來是要走了,可正巧和天虹說話的時候丫頭們來告訴天虹這里的事,我聽著心里擔心,這就陪著一起過來了?!?br/>
展祖望沒有聽完他的解釋,已經(jīng)先進入屋子。
云翔笑哼一聲,跟著父親也進入東屋。
展祖望剛進入屋內(nèi)就看見魏夢嫻被二個丫頭們扶著坐在床邊喘氣,看起來很不舒服,紀天虹則躲在門口處,捂著臉低聲抽泣。
魏夢嫻見到來人,踉蹌的撲過來“祖望,云飛回來了是吧,他回來了對吧。”
展祖望見到憔悴許多的發(fā)妻心中也難免難過,扶住她“你別激動,來,先坐下。”
“你不讓他來見我,我就去見他?!蔽簤魦剐闹兄挥形ㄒ坏膬鹤印拔乙不畈涣硕嗑昧耍瑳]有云飛我便是死不瞑目。”
云翔站在一邊,也不說話,反而是眼觀鼻。
展祖望扶拉著魏夢嫻坐下“你別激動,我這就讓他來見你,云翔。”
“好,爹?!痹葡杳靼姿囊馑肌斑€不把這里收拾一下,大娘身體不好,還不快扶回床上將養(yǎng)著。”對著屋內(nèi)的丫頭婆子很是嚴厲“爹不過是去了幾天奉天,你們就是如此照顧大娘的嘛?真以為展家無人管你們了,回頭收拾你們?!?br/>
展祖望沒聽見魏夢嫻打罵紀天虹,但見她抽泣著“天虹,怎么了?”
“沒,沒什么。”紀天虹不能在公公面前說婆婆壞話,只能忍耐。
人都是會比較的,展祖望原本不算喜歡敏毓,覺得她大小姐脾氣太甚,云翔未必降得住她;但現(xiàn)在看來,果然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天虹雖然好,可和她比就顯得不等臺面的小家子氣濃重“那過來幫忙照顧你婆婆吧,把眼淚擦了,免得等一下云飛進來以為你們婆媳之間如何了?!?br/>
“哦?!奔o天虹勝在聽話,擦了眼淚走了過來。
可魏夢嫻不愿意讓她服侍。
展祖望眼瞧著,也是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