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爹,我再也不敢了,啊~疼~~爹,我真的是不小心的。嗚嗚~~”
遠遠兒的還沒走近,這些聲音便斷斷續(xù)續(xù)的由前方的院落里傳了出來。鄒子謙皺著眉頭,稍加辨認后,不由的一驚,心中暗道。
“這不是子鈺么,怎么回事?”
想到這,他趕緊加快了腳步,心急火燎的循聲跑去。
此時,鄒云宇的院落門口,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圍了一大幫子人。
“二爺這是真打啊?!?br/>
“廢話,不然還怎么管教其他人?!?br/>
“就是,就是,要我說,犯了規(guī)矩,就應該這樣?!?br/>
“可子鈺少爺畢竟還小啊,平時又那么懂事,二爺怎么下的去手?。堪~”
“還說二爺呢,沒見你打二牛的時候,省多少力氣?!?br/>
“我,我那是恨鐵不成鋼。”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我說,咱們是不是上去勸勸啊,你看子鈺少爺身上的那些血印子,看的我直揪心啊?!?br/>
“誰說不是呢,可二爺現(xiàn)在正在火頭上呢。誰敢?。俊?br/>
你一言,我一語,混雜在一起的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不時的亂竄著。看來,這看熱鬧的八卦心理,不管在哪里都是很盛行的。不一會兒,一個小小的身影,帶點蠻橫的擠了進來,邊擠還邊大聲嚷嚷著。
“不好意思,讓一讓,讓一讓…”
“麻煩了,讓我過去一下…”
好嘛,這一下,原本就擁擠的人群更熱鬧了。
“誒呦~這是誰啊,踩著我腳了?。。 ?br/>
“誰們家孩子啊,有沒有…”
最先被波及的幾個人,剛想要開口抱怨兩句,順便再教育一下這個沒規(guī)矩的小家伙??上乱豢?,當他們看清來人時,卻是閉嘴的閉嘴,拍衣服的拍衣服。那臉上的表情,卻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而拍衣服的那幾位,更是如此,話說,這手都伸出來了,總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直接放回去吧。
“是小七少爺啊?!?br/>
“誒?。?!前面的讓一讓,讓小七少爺進去。”
這不,幾個相熟的,還直接幫著吆喝上了。
可別以為,這全都是因為他是家主少爺,眾人才會如此。雖說,這也是主要原因之一,可更重要的,還是來自于他自身。別看他剛來這里沒多久,可這個家伙的人緣卻是毫無理由的直線飆升著。而這些,也都是得益于,以前他在部隊里與戰(zhàn)友相處的習性。再者,這有禮貌,又懂事的孩子,誰不喜歡?呃,當然,某些異類除外哈。
“各位叔叔阿姨,我有急事要進去?!?br/>
“謝謝,謝謝,麻煩你們了?!?br/>
這個時候,他可沒心情細看到底是誰幫了自己,只知道一個勁的往里面擠。只不過,在這個過程中,順口的一句道謝,總還是要的。
不多時,當鄒子謙終于擠到了最前面的時候,卻是再次不由的一愣。
只見,院落里,鄒子鈺正赤著膀子跪在當中,在其身旁鄒云宇還手拿藤條高高舉起,一副作勢要打的樣子。
再往鄒子鈺的身上看,一條條細長而青腫的傷口,幾乎已經(jīng)布滿了那幼小的背脊,甚至,有幾處都滲出了鮮紅且細小的血珠。這顯然,已經(jīng)是被抽打多時了。
眼瞅著藤條就要再次落下,鄒子謙根本來不及多想,直接一個箭步就沖了上去,隨后,雙臂一展便擋在了鄒子鈺的身后。不管怎么說,鄒子鈺在他心里,那可是有著相當?shù)奈恢玫摹?br/>
“二伯,有什么話,可以好好說啊,你這是做什么???二娘,您怎么光看著啊,子鈺還小,就算犯了什么錯,也用不著這么打吧。”
“小七,你給我讓開,這不關(guān)你的事?!?br/>
鄒云宇臉紅脖子粗的,瞪著一雙牛眼看著他怒氣沖沖的道。說話的同時,健壯的臂膀更是不由分說的,一把就將他推到了一旁。
“蹬蹬~~蹬蹬蹬~~”
由于受力過猛,鄒子謙一個沒站穩(wěn),趔趄著便摔倒在地上。看來,鄒云宇這一回也是真的動了氣了。
“啪!?。 ?br/>
細長的藤條又一次的落在了鄒子鈺的背上。
“小七乖,別理他們爺倆。子鈺這一回,也的確該打。沒事的,沒事的?!?br/>
見狀,苗翠花,三步并作兩步,一把便扶起了地上的鄒子謙,并一邊替他拍著衣服,一邊又扭頭沖鄒云宇喊道。
“你瘋了?你看看把小七推的。還有,差不多教訓一下就得了。你還真打上癮了,還是怎么滴?”
只是語氣中,卻顯得沒有多少底氣,甚至,連她平時跟鄒云宇吵架的一半都夠不上。其實,別看這夫妻倆在平時的吵吵鬧鬧中,好似都是苗翠花更厲害一點似得。實際上,真到了某種特殊情況和正式場合下,這話語權(quán)與決定權(quán),那還是要看鄒云宇的。尤其是在與族規(guī)有關(guān)的事上,苗翠花所作出的讓步與體諒,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不得不說,就這一點上,苗翠花這個女子,也絕對算得上是深明大義了。
“我~~”
見鄒子謙摔到了地上,鄒云宇直愣愣的看著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其實,他也沒想到會把自家的小七直接推倒。只不過,受此影響,一時間,這手中的藤條倒也停了下來。
“嗚嗚~~七,七哥,你回去吧,我沒事的,我娘說了,男子漢大豆腐,一人做事一人當?!?br/>
好嘛,都這樣了,還不忘他娘的孜孜教導呢。終于得了個空,鄒子鈺強忍著疼,扭頭看向身后的小七,而一張小臉上,也早就哭成了小花貓。眼中那求助的神情,更是直直的望向了苗翠花。
見狀,苗翠花趕緊撇過了頭,并拿衣袖偷偷的抹了一下眼睛。這俗話說的好啊,打在兒身,疼在娘心。別看嘴巴上說的輕巧,其實,在她的心里那可是比誰都要心疼的。只不過,現(xiàn)如今可不單單是為了族規(guī),還有著另一層更重要的因素,讓她不得不強忍著。
別看鄒云宇,苗翠花,平日里總是一副粗枝大葉的樣子,實際上,這夫婦倆在管教孩子的問題上,卻是細致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在他們看來,無論什么習慣,都是必須由小事開始培養(yǎng)的。
而且,夫妻兩還特意搞了一個君子協(xié)定,在一方進行管教的時候,另一方是不允許插手的。對此,他們也都有著自己的看法,別看事情好似不大,可后續(xù)的問題就大了去了。打個比方,倘若是一個管,一個慣,一個教育,一個和稀泥的話,很有可能就會讓鄒子鈺,在今后遇到問題時,習慣性的找救兵,甚至是習慣性的推托責任??偠灾远傊?,就是先得讓他記住才行,不然,以后這孩子的家教問題,恐怕就麻煩了。
“謝謝二娘,我沒事的?!?br/>
話音一落,鄒子謙再一次竄到了鄒子鈺的身后,并堅定的擋在了那里。
“二伯,到底是因為什么啊?能不能先說出來,子鈺的事就是我的事,他是我兄弟,又怎么可能和我無關(guān)?”
這幾句話,說的是斬釘截鐵,一雙清澈的眼眸更是直直的盯著鄒云宇,半步不讓。
見狀,鄒云宇,微微一呆,好似氣糊涂了似得哈哈大笑道:
“好,好,好,你要知道原因是吧,那我就告訴你原因……”
隨著鄒云宇的話音,鄒子謙的眉頭是越皺越緊,可他的身形卻是站的更穩(wěn)了,就好似腳下扎了根兒一般,理所當然的長在了那里。
終于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后,鄒子謙面色一整,開口道:
“如果是因為這件事的話,那么二伯,二娘,你們可就真的是大錯特錯,冤枉到子鈺了?!?br/>
可就在他緩了一口氣,準備繼續(xù)說下去的時候。在他身后的鄒子鈺卻是不干了,突然轉(zhuǎn)身站了起來,小臉上由于帶動了傷口,疼的是冷汗直流。小小的身子更是不知道是因為疼的,還是嚇的,不時便會輕微顫抖一下。
“嗚嗚~~七哥,別說,嗚~就是我做的,我一個人做的事,就一個人挨揍?!?br/>
一見到這種情形,也許是由于母子連心,苗翠花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似乎事情真有蹊蹺也說不定,當下不由的開口詢問道。
“小七,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場中的鄒子謙卻并沒有急于回答她,而是,目光復雜的看向了身后的鄒子鈺。眼中有真誠,有感激,更有著某種真摯的情感在緩緩流動著。此刻,那些深藏在記憶深處的畫面,就仿佛被瞬間激活了一般,接連不斷的在他腦海中浮現(xiàn)了出來。如果說,以前是為了報答他多年來對自己的照顧,才將長生訣傳授給他的話。那么現(xiàn)在,可就是在此基礎上又填了一層更深的含義了。而這一層含義,就是他先前原本準備用做救場時,對鄒云宇所說的“兄弟”二字。
雖然,眼前只是個五周歲的幼童,可這種品質(zhì),比之某些成年人都要可貴的多。別忘了,鄒子謙那豐富的經(jīng)歷,可不是任誰都能得到其認可的。
“傻小子,這幾年委屈你了。現(xiàn)在,既然你七哥已經(jīng)醒了,那么這些黑鍋是不是也該還給我了呢?哈哈…”
說完這句話,鄒子謙緩緩轉(zhuǎn)身看向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目光掃視一圈后,再次開口道。
“二伯,二娘,各位叔叔阿姨,伯伯,嬸嬸,只要是以前見過我小七的,就應該清楚我有一個習慣?!?br/>
微微一頓他接著說道:
“早先,我總喜歡手中拿著一個蘋果,到處亂跑。而子鈺可是從來都不怎么喜歡吃蘋果的,更別說,會在族會大廳里,把蘋果丟到地圖上了。的確,一人做事一人當,既然是我做的,那就應該由我來受罰,子鈺他還小,他只是好心想要替我抗下來,可你們這些成年人,怎么能夠不問青紅皂白,不考慮清楚,就隨便進行處罰呢??”
此話一出口,原本還有些吵鬧的現(xiàn)場,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每一個人都有點發(fā)呆似的看著場中那個邏輯清晰,調(diào)理明確的幼童。
這腦子里,也全都有點轉(zhuǎn)不過彎來的感覺“這還是那個只有八歲的幼童小七么?這口吻,這語氣,也太那啥了吧?!币粫r間,諸如此類的疑問,幾乎是毫無征兆的出現(xiàn)在了幾位反應最快的鄒氏族人的腦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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