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可以給耶冷撒路的歷史總結(jié)出十大錯誤和教訓的話。排名在最前面的，一定會是楓藍歷一零一四年的凌晨，教皇提奧三世在楓藍國帝都卡路西亞發(fā)動的那場，被稱為“教宴”的行動。

    提奧三世極其錯誤地估計了當時楓藍的形式，以為，在皇室遭到圍困，帝都不穩(wěn)的情況下，楓藍的叛軍能取得良機，甚至長驅(qū)直入。

    這只是他第一個錯誤。第二點，提奧三世在沒有了解清楚楓藍皇室組成的情況下，武斷地把控制當時的楓藍皇帝比奇·薩斯雷特作為工作的中心。然而，比奇的兒子，鉑斯·薩斯雷特，也就是后來的藍皇，由于長期在民間漂泊，在帝都并沒有享有很高的名聲。因此，提奧三世下意識地就把他忽略了，這導致就算是在逼宮的第二步，教會一方也沒有為叛軍掌握到絕對的主動權(quán)。

    在“教宴”行動剛剛結(jié)束之后，耶冷撒路傳來的譴責聲音就此起彼伏。若非提奧三世的個人實力太強，可能這一次行動之后，他在圣城的地位都會不穩(wěn)。

    然而，“教宴”行動里，教會方面最大的失誤，就體現(xiàn)在逼宮的第二步。因為，逼宮第二步的實行，不僅讓教會勢力徹底與楓藍交惡，而且把一個在當時看來微不足道，卻實際上出乎意料地決定了楓藍西北軍叛亂結(jié)束，并且，在日后成長為教會最大的敵人的年輕人，推到了楓藍皇室的保護傘下。

    其實那個時候，是自這個人站在教會的對立面開始，最恰當?shù)陌阉髿⒌臅r機。

    現(xiàn)在我們當然都知道，這個人，就是偉大的傭兵帝君陛下，莫墨。

    ——《楓藍的末路》，易東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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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說，我們最好還是找個機會，跟鉑斯聯(lián)系一下。”

    劉月無不歉然：“這次，實在是我任性了。連累大家要一起背這么大的擔子。對不起?！?br/>
    烈天拍拍他的肩：“說什么見外話呢。要怪都得怪到教會那幫人的頭上?！?br/>
    旁邊一直沉默的吳痕開口道：“墨子，我們要把事情做絕比較好吧?！?br/>
    “怎么說？”

    “不用想吧。至少，光明教會，應該在楓藍的任何一個角落，消失了?！?br/>
    吳痕總是一鳴驚人。這個觀點也夠瘋狂。讓信眾最多的光明教會在楓藍消失？

    “怎么消失？”劉月的追問馬上脫口而出。

    “讓一群人從一個地方徹底消失，一般有兩種辦法。第一種，讓官方的力量把這一群人從此地驅(qū)逐。第二種么……”

    “第二種是什么？”

    吳痕看了劉月一眼：“你不知道嗎？”

    劉月不禁打了個冷戰(zhàn)。在他潛意識中，壓根沒有想過這種可能。只是，當吳痕提出來的時候，他才忽然意識到，問題還有更一勞永逸的解決方式。

    讓他打冷戰(zhàn)的不是因為吳痕的思想太激進太可怕。而是，在吳痕的想法被他領會之后，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雀躍。內(nèi)心里似乎有某種聲音在蠱惑著他：“這才是你應該做出的選擇!這才是最合適的做法！殺光光明教會的所有人！摧毀楓藍所有可能對你造成威脅的教會！”

    說真的，劉月在殺過幾個光明教會的圣殿護衛(wèi)之后，對于殺人，尤其是直接殺光明教會的人，再也一點抗拒的心理都沒有了?，F(xiàn)在如果他跟光明教會的任何人對上，他一定會不問理由不分青紅皂白地直接動手殺人。

    “怎么，你在害怕？”吳痕的口吻有些譏諷。

    “不是害怕。”劉月?lián)u搖頭。不過吳痕根本不聽他的辯解：“不是害怕？呵，不管是不是，我只想提醒你，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回頭路了。要扭轉(zhuǎn)這個世界對于亡靈巫術(shù)的看法，根本就是不可能的。無論是教派，還是修派，在這方面上都有共識。你不是不知道七百多年前的亡靈天災吧？你認為在暴露身份之后，他們會放過你這個也許會成為下一場亡靈天災的發(fā)起者的人嗎？”

    劉月有些委屈：“怎么可能會這樣？難道現(xiàn)在世上一個亡靈巫師都沒有？”

    “沒有。暴露的就是真的死人了。沒暴露的其他人，就是沒有?！?br/>
    “這么跟你說吧。你殺了光明教會的人，現(xiàn)在整個光明教會毫無疑問都希望你是個死人。至于你暴露了自己會掌握亡靈巫術(shù)，只是給他們一個更好的要你命的理由而已。你可能覺得學院對你亡靈巫術(shù)的一直是包容的，所以還抱著希望。我告訴你，別想了。如果不是因為你有那樣一位沒人敢惹的師父，現(xiàn)在，學院也不可能冒著這么大的風險給你保護。”

    劉月苦笑。的確。兩相比較下，學院保護自己，真的是因為，觸怒暗師的結(jié)果比對抗教會還要可怕。關(guān)鍵是，對抗教會，學院還可以跟皇室站在一起。而要對抗暗師，就只有學院的老師們而已了。

    “所以，你必須想盡辦法跟皇室站在一起。借著皇室的力量，最好斬草除根?！?br/>
    劉月直欲發(fā)狂。從跟隨暗師學習開始，他始終春風得意。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會落得這種田地。一樁重有千鈞的擔子壓在了他身上。他的心情前所未有地沉重。

    “真的要這樣嗎？”葉雪看劉月臉色差成那樣，情不自禁地用手去撫摸他的臉頰。自然氣息施放出了一部分，劉月的情緒稍微穩(wěn)定下來。她聽著劉月和吳痕的交流，也不由緊張起來。

    吳痕默然。一般地，在重大的事件處理上，吳痕給出的建議，不會多一個字。他很清楚，要讓別人接受自己的意見，需要如何說話。

    別無選擇了。

    為什么在自己身邊發(fā)生這許多變故的時候，暗師都不在？為什么暗師會專門教給自己兩招殺手锏，并且要自己當做底牌？

    這是代價。暗師給自己施加的代價。自己已經(jīng)是毋庸置疑的亡靈巫師了。這是不可逆轉(zhuǎn)的事實。葉雪到來之后，他曾經(jīng)想過跟她一起過平靜的生活。不過，照現(xiàn)在的情形看，這是癡人說夢。

    他已經(jīng)被放到了一面峭壁上。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淵藪，頭頂是崇高陡峭的峰石。

    他沉默了。

    所有的傭兵首腦都沉默了。

    傭兵們不是沒跟人玩過命，玩命的次數(shù)還不少。他們跟可怕的叢林較量，跟兇狠的魔獸廝殺，甚至敢跟隱沒底窟的整個墮落精靈族斗智斗勇?？墒牵麄儚膩頉]有面對過這么可怕，這么龐大的對手。最小，算上光明教會，在楓藍能聚集起來的信徒可能也比隱沒底窟的所有墮落精靈都要多。如果所有的教會都摻進來，毫不夸張地說，傭兵團的敵人是這個國家的四分之一人口。

    而且前提是，傭兵們一直只在楓藍境內(nèi)活動。

    葉雪的手還在觸摸劉月的臉頰。在所有人都沉默下來之后，她倒是一反常態(tài)地把劉月的臉轉(zhuǎn)過來，讓他看著自己。

    “月，不論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我都陪你。”她說。

    “我發(fā)誓。若我此生有任何時候產(chǎn)生離開你的念頭，便讓我葬身于最恐怖的夢魘之中！”

    劉月緊緊抱住了她：“別說傻話！”他抱得很緊很緊。此時此刻，葉雪的話是一針強心劑。在抱著葉雪的時候，似乎有一陣陣力量重新從他身體里被喚醒了。

    接著，云逍遙先站了起來。他一只手握著長劍，道：“兄弟，我站在你這邊，任何時候都會。”

    “我也會罩好你這個小弟的！”烈天哈哈大笑。

    “只要你能幫我救回那幾個兄弟，人家整個人都是你的。”雅菲咯咯笑著。

    其余幾人也無言地站起身。但那一個個望向劉月的眼神，分明表明了他們的態(tài)度。

    在場的人中，只有吳痕和皮爾凱斯沒有表態(tài)了。

    不需要劉月說什么，眾人的眼神看過去的時候，皮爾凱斯便有些擔不下來：“墨子，我……”

    “我想，我可能不行。我的生命不只屬于自己，還有家族，乃至這個國家?！?br/>
    “對不起，畢竟，我是皮爾氏的一員?！?br/>
    皮爾凱斯的話被劉月打斷了：“不用這樣，皮蛋。我拿你當兄弟，能理解?！?br/>
    “可我……”

    劉月放開手臂，站起來：“真的非常感謝兄弟們。這次的事不同以往，請大家都慎重考慮一下好嗎？打心眼里，我不希望你們中的任何一個被牽扯進來。用九死無生來形容這次的事，一點也不為過?！?br/>
    “皮蛋，只要你還愿意拿我當朋友，我就永遠是你兄弟?！?br/>
    “行了，少說這話了。你以為我們這些人，就都沒沾上教會人的血嗎？”

    只剩下吳痕了。玲蘭馨的視線從頭至尾沒有離開過他。

    “都看著我做什么？”吳痕挑眉。

    “你怎么打算的？”雅菲直接問了出來。

    “第一個跟教會杠上的就是我。這個問題你們還需要問？”

    傭兵首腦們紛紛露出笑容，烈天靠上去，想要慣常地大力拍拍他的肩膀，被他一巴掌拍開：“少來這一套。你拍我會讓我手抖?！?br/>
    一個游俠最忌諱的就是手抖。烈天訕訕地收回手：“額，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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