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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快端點熱水進來?！币粋€穿著墨綠色比甲的小丫鬟喊道。

    產(chǎn)房內(nèi)外不斷有人進進出出，伴隨著宋氏的呼痛聲，聽的人頭皮發(fā)麻。

    四爺緊皺著眉頭。

    他本來是在書房等的，結果宋氏生了一天一夜還沒有生出來。

    太醫(yī)說若是再生不出來，便有可能一尸兩命。

    他聽了實在是坐不住了，帶著蘇培盛來到宋氏院子里。

    福晉坐在一旁的高椅上，覺得頭腦發(fā)昏，全身發(fā)軟。

    她已經(jīng)一天一夜沒睡了，宋氏生了多久她就在這陪了多久。

    福晉捏了捏山根，喝了一口參茶。

    又看了一眼熬的兩眼通紅的寶珠。

    依著爺對她的寵愛，且她又年輕，將來一定還會有子嗣。

    福晉心內(nèi)長嘆一口氣，默默地想著心事。

    若是宋氏這一胎恰巧是個男丁，宋氏又力竭而亡的話……

    大阿哥可就又多了一個幫手。

    寶珠卻沒有福晉想的那么多。

    她此刻只希望宋氏平安地把孩子生出來。

    進府以來，她雖和宋氏接觸不多，但也知道這是一個安分隨時的女人。

    甚至有時候看著宋氏她會覺得這個女人有點心如死灰的感覺。

    她不知道在宋氏身上曾經(jīng)發(fā)生過什么？

    但她是真心希望宋氏能把孩子平安生下來。

    畢竟那是兩條活生生的人命。

    幾人各自想著自己的事情

    。

    李氏的院中卻像油鍋中滴進了一滴水，亂成一團。

    李氏的貼身宮女流星，急得團團轉。

    怎么辦，宋格格難產(chǎn)，現(xiàn)在爺和福晉她們?nèi)チ怂胃窀竦脑褐小?br/>
    偏偏在這時，格格也要生了。

    因為府中早已準備好穩(wěn)婆等人，起先雖亂了一陣，但是待到穩(wěn)婆將格格扶進產(chǎn)房，一切又井然有序起來。

    可是格格卻不甘心，說是宋氏生產(chǎn)，爺和福晉都在，怎么她生產(chǎn)卻一個主子都沒來。要是讓府中的宮人見了還以為她連宋氏都不如了。

    非逼著自己去宋氏院中找爺。

    流星心急如焚。

    爺去宋氏那里是因為宋氏難產(chǎn)，太醫(yī)怕?lián)素熑危院傲藸斶^去。

    沒見宋氏剛生產(chǎn)的時候，爺都是在書房嘛。

    格格現(xiàn)下生產(chǎn)很順，聽穩(wěn)婆說胎位也很順，她拿什么借口去喊爺過來。

    偏偏格格現(xiàn)在什么也聽不進去。

    流星覺得頭都要炸了，猶豫再三，還是去了。

    如果不去，待到格格醒來，一定會跟她算賬。

    既然格格非要喊，那她就去，反正爺來不來，就不是她們這些下人的事了。

    李氏的院子和宋氏的離得很近，流星出了院門，一路沿著甬道往前走，又拐了幾個彎就看到了宋氏的院子。

    又看見守在門口的守門太監(jiān)，流星咬咬牙，做出一臉急色的樣子小跑著過去。

    守門太監(jiān)遠遠看見一個穿桃色比甲的貼身宮女模樣的人跑了過來，先是暗自警惕，待到看到這宮女一臉急色時又是一怔。

    流星見了忙道:“煩請公公稟告一聲，我們李格格也要生了?！?br/>
    那兩個太監(jiān)聽得一愣，神色肅穆起來，涉及到子嗣，他們不敢大意。

    其中一個太監(jiān)就道:“姑娘莫急，這就進去稟告?！闭f著就小跑著進了院子。

    蘇培盛聽完那小太監(jiān)的話，暗自嘆息，怎么什么事都趕在一起了呢？

    又看了一眼緊皺著眉頭坐在那里的四爺。

    蘇培盛不由得暗自叫苦。

    輕手輕腳地走到四爺身邊，小聲喊道：“爺？”

    四爺本來正在暗自著急，聽到蘇培盛的聲音，抬頭看了他一眼。

    蘇培盛看著面無表情地四爺，咽了一下口水，輕聲道：“爺，才剛李格格院中的人來報，說是李格格也要生了?！?br/>
    四爺聽得眉頭皺起，問蘇培盛:“穩(wěn)婆什么的不都是提早就準備好了的嗎？”

    蘇培盛忙點頭:“早就準備好了

    ?！?br/>
    四爺寒聲道:“既如此就讓穩(wěn)婆小心接生?！?br/>
    猶豫了一下，又怕李氏生產(chǎn)途中有點什么差池，沒人做主。

    隨即掃視了一圈，看到寶珠熬的通紅的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心疼，看向福晉：“福晉？”

    福晉聞言，抬頭看向四爺。

    四爺便道:“李氏院中的人來報，說是李氏要生了，你去那邊看一看吧。”

    福晉聽了，心中暗暗叫苦，怎么事都趕在一塊了。

    想是這么想，卻還是站了起來，向四爺福了一福，跟著蘇培盛走了出去。

    她是福晉，這是她的責任。

    待到跟著流星到了李氏院中，問了問產(chǎn)婆說是胎位很正，心中失望，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說了句妹妹辛苦了，便坐在高椅上想著宋氏這一胎。

    李氏在產(chǎn)房中，聞聽得只有福晉到了，不由得氣悶，又想到福晉來了總比沒有人過來強。

    府中的下人最會逢高踩低，若是看到宋氏那里三個主子都在，自己這里一個主子都沒有。

    說不定會以為自己不如宋氏。

    正想著，一陣劇痛襲來。

    李氏忙收斂心神，把兒子生下來才是正經(jīng)事。

    四爺聽著宋氏房中嬰兒的哭聲，不禁舒展了眉頭。

    等了一會兒，便又穩(wěn)婆抱著一個襁褓出來了。

    四爺本是一喜，卻看見穩(wěn)婆一臉驚惶，心中一沉。

    寶珠也看到了穩(wěn)婆的臉色，輕輕走上前去。

    待到看到襁褓中的二格格，心中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這個孩子看起來實在是太孱弱了。

    穩(wěn)婆小心看著四爺?shù)哪樕?，忍不住顫聲道：“回稟爺，是個格格?！?br/>
    四爺看著孱弱的女兒，忍不住心痛，看了一眼在一旁侯著的太醫(yī)。

    太醫(yī)立馬走了上來，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小格格，心中已經(jīng)有了定論，試著把了把脈，更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四爺看著太醫(yī)皺著的眉頭，說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覺，聲音嘶啞地問他：“格格怎么樣？”

    太醫(yī)聽了，為難道：“爺，奴才才疏學淺。。。。。?！?br/>
    話未說完，四爺就踹了他一腳：“狗奴才?！?br/>
    那太醫(yī)被踹的胸口生疼，卻不敢發(fā)出聲音，看了一眼四爺，小聲道：“太醫(yī)院的王太醫(yī)精通小兒科。。?！?br/>
    四爺聽了，看了一眼蘇培盛，蘇培盛小跑著出去了

    。

    寶珠見四爺讓蘇培盛去請?zhí)t(yī)，便轉身問穩(wěn)婆:“宋格格怎么樣了？”

    穩(wěn)婆聽了，輕聲道:“宋格格只是產(chǎn)后有點虛弱?，F(xiàn)下已經(jīng)睡著了。”

    寶珠聽了點點頭，又看了一眼小格格，猶豫了一下看向四爺：“爺，這正廳有點冷，我們還是先去西暖閣吧，免得凍著了小格格?！?br/>
    四爺聽了點點頭，率先往西暖閣走去。

    穩(wěn)婆忙抱著小格格跟上，寶珠幾人也跟著進去了。

    幾人進了暖閣，小格格輕聲哭了起來，小小的細細的，不仔細聽還聽不到。

    寶珠卻聽到了，看了一眼穩(wěn)婆：“小格格是不是餓了，奶娘呢？”

    四爺聞言，立馬看了過來。

    奶娘顫聲道：“奶娘在外面等著呢。”

    寶珠聽罷，吩咐白露：“快去喊奶娘過來?！?br/>
    白露應了是，小跑著出去了。

    不一會兒，奶娘便進來了，看著一屋子的主子嚇得腿軟。強自鎮(zhèn)定的從穩(wěn)婆懷中結果小格格，心中發(fā)苦，側著身子撩開了衣領。

    小格格張開嘴，不一會兒卻又小聲哭了出來。

    四爺焦急地看過來。

    寶珠忙走上前去:“怎么了？”

    奶娘蒼白著臉道：“小格格像是吸不動?！?br/>
    四爺聞言，看了看太醫(yī)。

    太醫(yī)喏喏的說不出話。

    屋子里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寶珠看了一眼四爺，想了想，伸手接過了襁褓，對著奶娘道：“你和另外幾個奶娘把奶擠出來，拿勺子喂。”

    奶娘聽著忙小跑著出去。

    白露又讓宋格格身邊的人找干凈的碗勺。

    屋子里眾人頓時忙碌起來

    寶珠抱著小格格，看到她細細哭泣的樣子，忍不住一陣心悶，連奶都吸不動……

    不一會兒，奶娘端著一碗人乳進來了。

    寶珠便對奶娘道：“我抱著格格你來喂。”

    奶娘應是。

    萬幸地是，小格格最終還是把這碗人乳喝了進去。

    寶珠松了一口氣，讓宋氏的太監(jiān)把小格格的搖籃搬了過來，將睡著的小格格放了進去。

    看了看坐在那里面無表情地四爺，寶珠想了想還是沒說話，讓白露搬了把椅子，坐在搖籃邊，看著小格格

    。

    四爺見了眼中閃過一絲暖色。

    等待的過程是漫長而痛苦的。

    過了好久，王太醫(yī)氣喘吁吁的趕到了。

    四爺見了便道:“快去看看小格格?！?br/>
    王太醫(yī)平復了一下氣息，走到搖籃旁，先看了一眼小格格的面色，忍不住搖頭。

    待到把完脈，組織了一下語言道：“許是母體有些虛弱，因此小格格的身體也跟著不是太壯實。”又巴拉巴拉說了一堆醫(yī)學術語。

    四爺聽得青筋直跳，打斷了王太醫(yī)的話：“依你看，小格格能不能長大”

    王太醫(yī)猶豫了一下道：“小格格太小，沒法用藥，只能慢慢養(yǎng)著了。”

    四爺聽了，心中已經(jīng)明白過來，面色頹然。

    整個西暖閣靜悄悄的。

    過了一會兒，四爺開口道:“既如此，那太醫(yī)這段時間就辛苦一點，每天過來吧?！?br/>
    太醫(yī)忙應是，四爺揮手讓他們退下。

    又沉默地坐了一會兒，四爺看了下寶珠，站起來道:“你也一天一夜沒睡了，先回去吧，我下午還要出去辦事，先去你那換身衣服?！?br/>
    寶珠忙站了起來。

    四爺又看了看幾個奶娘：“小心伺候著格格，要是格格有個三長兩短，爺扒了你們的皮?！?br/>
    幾個奶娘嚇的跪在地上顫顫發(fā)抖。

    四爺一甩衣袖出了院子。

    寶珠沉默地跟在后面。

    等到到了未名居，寶珠看了看天色，吩咐小廚房上了膳食。

    待到送走四爺后，便躺在床上睡著了。

    寶珠睡醒一看，外面天已經(jīng)黑了。

    白露一邊給她梳頭發(fā)一邊道：“李格格那邊生了個小阿哥?！?br/>
    寶珠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問她：“宋格格那邊呢？”

    白露答道:“小格格倒是還好，就是宋格格醒來以后聽說小格格的身體，掙扎著要下床。奶娘沒辦法將小格格抱了進去，宋格格總算安靜下來，吃了點東西，卻一步都不讓小格格離開她的視線。”

    寶珠聽了，嘆息一聲。

    卻說四爺這邊，剛回府便聽說李氏生了個小阿哥，忍不住露出一個微笑，總算有個高興的事了。

    轉念一想到宋氏生的小格格又忍不住心情沉重。

    待到聽到宋氏醒來后的表現(xiàn)，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吩咐蘇培盛:“讓她們小心伺候著小格格”說完便抬腳去了未名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