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早上,蒂亞戈沒有見任何人,早餐吃了幾片附近商店里最普通的面包,喝下一杯濃牛奶便在房間內不停的踱步。他的手下好幾次靠近門口剛要伸出右手用關節(jié)撞擊木門,隱約從房間內傳來了細微的踱步聲,一種木板被軟底拖鞋踩在腳下發(fā)出的嘎吱嘎吱的響聲。
手下舉起的右手還是放下了,他不想叨擾長官在作戰(zhàn)前保留的平靜。他很想通過一次上下級的知心談話緩解戰(zhàn)斗之前帶來的緊張感,他發(fā)現抱著《圣經》緊貼胸口,嘴中的祈禱念念有詞還不如吹吹冷風更讓自己冷靜。
吱呀!
木門被房間內的人打開。
站在窗邊眺望遠方,手下的思緒隨著街道的微風飄到了太平洋外;背后吱呀一聲打斷了沐浴在春風中上下翻飛的思緒,腦海中一道閃電劃過,手下慌亂的關上窗戶,擦去額頭上緊張帶來的冷汗。
“長官!”手下急忙站在蕭鷹的面前,兩只手不停地在褲腿上擦拭手心的冷汗。
“有事情嗎?”
“凱瑟琳·安德烈亞沒有隨隊出發(fā)嗎,您知道我的意思,她原來是我們的長官,如果由她帶隊的話,我會跟安心一些?!?br/>
手下考慮到行動收益的最大化,仍然沒有忖度上司心思的能力;這番話說完,艾里森依舊板著一張臉,兩只寒目射出的陣陣寒氣掃在手下的身上,手下下意識的抬起頭,迎接他的只有兩道銳利的目光;手下連忙低下頭躲避這駭人的目光,這時他才意識到凱瑟琳與長官之間依然存在,他錯誤的判斷隔閡會隨著凱瑟琳的出現消散,緊張地關系因為出現而重歸于好。
“格林先生。”蕭鷹突然拍上手下的雙肩,格林炸毛一般全身顫抖。“別這樣,放輕松,放輕松。不用害怕,我需要一位冷靜坦然的突擊隊員。格林先生,您聰慧勇敢,您有勇氣,有謀略,受人尊敬,為何不把您的優(yōu)點發(fā)揚光大?永遠不要挑戰(zhàn)自己的缺陷,您是一位好人,所以您掌握力量,拯救他人與水火之中,為什么不繼續(xù)下去呢,讓更多的人愛戴您、崇拜您,您會成為傳奇。別讓其他事情打擾您,先生,你的確需要休息。”
“格林先生,去吧,去躺在柔軟的床上安心的睡上一覺吧?!卑锷戳艘谎凼直?,“現在時間還早,您不需要更多的事情了,這些已經足夠多了。要保證您的手下全部保持活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估計他們也醒了,像我一樣來回踱步了幾個小時,無聊的發(fā)慌。去吧,先生,去做您應該做的事情,我也需要一份午餐了,下午再見吧。我這里還有幾瓶朗姆酒,如果您真的不覺得困乏的話,也許一小杯讓您精神煥發(fā)的朗姆會讓您更有充沛的精力。”
“謝謝,謝謝,我想我不用了?!备窳帜樕珣K白,機械性的擦去額頭上的汗水,小心翼翼的轉身離開,不時側臉用余光瞟身后的男子,直到走到走廊的拐角格林如臨大赦,氣喘吁吁靠在墻上,用手按住不停起伏的胸口。
他的長官生氣了。
他們的矛盾根深蒂固,雙方不會有人首先低頭認錯的前提下,一切的泰然處之只會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后的安靜;火焰只是把冬天枯萎的雜草燃盡,沒有人首先根除怨念的前提下,任何的談笑風生只能是春風吹又生的伏筆。
總有繼續(xù)冷戰(zhàn)下去的理由。
阿拉斯加,研發(fā)基地。
伯恩沒有好運氣躺在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覺,喝上一杯拿鐵后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伯恩剛剛與木爭執(zhí)一番,在未來何去何從這個問題上爭得面紅耳赤,最終誰都
沒有說服誰;他累壞了,躺倒在漢克的椅子上,掙扎著去拿桌子上準備好的水。
一杯甘泉下肚,伯恩長舒一口氣,慘白的臉頰漸漸有了血色,胸口不停地起伏帶動粗重的喘息聲。
木希望伯恩能夠撤出基地,保留實力,避免不必要的損失,死神基地被攻破,報復必然是疾風驟雨,趁現在只是簡單地封鎖,死神沒有發(fā)動總攻之前集中力量,里應外合突圍。伯恩則希望找到藏在基地的死神隊員和Z,誘使艾里森前來,配合國防部殲滅來犯的死神,從而瓦解整個死神。顯然,窮途末路的刀鋒隊員需要一條活下去的理由——好的方案,伯恩瘋狂的計劃沒有得到很多人的贊同,精疲力竭的隊員們無力發(fā)動一場新的攻勢,正如回家的游子只會朝著回家的路前行,隊員們抓住了彈盡糧絕最后的希望。
木的計劃得到了絕大多數人的贊同,雖然木在刀鋒隊員的心目中只是一個可憎的外來戶,他并不是一位純正血統(tǒng)的刀鋒戰(zhàn)士。此時他提出的計劃不談優(yōu)劣與可行性,至少木抓住了大多數人厭戰(zhàn)的情緒。
二人發(fā)生了劇烈的爭吵,伯恩指著木的鼻子痛罵他是一個蠢貨,只會逃跑的懦夫和一只聞風喪膽的可憐蟲,他只配永遠被死神擊敗,任由死神踩在他的頭上。木是一位不善言辭卻性情剛烈的戰(zhàn)士,伯恩的謾罵讓他大發(fā)雷霆;木最終和伯恩兵戎相見,場面陷入了混亂,伯恩的槍頂在木的下巴上,木的利刃貼緊伯恩的脖子,二人互相不服輸,都不肯讓步。
這次會議以一場鬧劇而結束。
當一場會議的爭執(zhí)從言論沖突、策略碰撞、智慧博弈演變?yōu)槿松砉艉腿烁衿缫?,注定會議慘淡收場,往往隨著會議的結束爭論的雙方隨即重歸于好,旨在尋找更好地策略、更高明的辦法、最好的智慧,決不能認知有所沖突否認對方的品德與人格,智慧的博弈仍然無法掩蓋友情的蔓延;然而超過會議爭執(zhí)本身的界限,上升到對人的攻擊所帶來的危害不僅僅是爭論雙方的關系出現裂痕,悄無聲息之間,言論的雙方刻意營造出一種敵對氣氛,會隨著會議的破裂加重加大,蔓延到全體人員。
顯然,早晨會議失敗的結果帶來的不良情緒已經蔓延到基地上下,伯恩為了一己私利將其他人放棄,多數人對伯恩失望透頂,隱隱有不滿的聲音傳來,伯恩應該付出應有的代價,實際上他并沒有。
伯恩戰(zhàn)略上的匱乏一直受人詬病,這也是刀鋒一直充當國防部打手的主要原因——一將無能,累死三軍。伯恩肩膀上的少將軍銜更像是對這位超級打手多年來恪盡職守的饋贈,實際上伯恩的指揮能力并不能支撐起他掌控一支幾千人的部隊,伯恩最多只能指揮自己和他的秘書,卻有一顆指揮千軍萬馬的瘋狂頭腦,仿佛是幾十年前那個德意志戰(zhàn)爭瘋子的復刻版。
伯恩更像是國防部吹噓出來的戰(zhàn)爭英雄,用無數的鎂光燈照射在光彩照人的一面,伯恩的缺陷則忽略不計。短板效應之下,人的短板會被放大,尤其是隨著地位的升高,一個人的缺陷會被無限的放大,往往不經意的小紕漏經過一系列的蝴蝶效應也能成為絆腳石。很多人認為,伯恩和蒂亞戈走上截然不同的兩條路,首要因素是二人不同的秉性。
智者務其實,愚者爭虛名。死神遭眾人口筆誅伐,不知道被多少人丟在臭水溝里,卻是地下世界當之無愧的霸主,一些北歐小國的國運任由死神掌握;對比之下,刀鋒簡直窮困潦倒,世界上享譽盛名卻如同中世紀古老的紅衣主教家族外表風光無限,實則一個子都拿不出來,只剩下一個虛
無的空殼子。
更讓人詬病的一點是杰森·伯恩與蒂亞戈·艾里森同樣站在世界的頂點,對待下屬的態(tài)度千差萬別。屹立在世界之巔,二者同樣自負,伯恩與下屬的關系微妙而冷淡,尤其是后來加入刀鋒的高層,地位上總會比開國功臣低上一等,拿不到該有的話語權。反觀死神,上一次爆出高層出現危機還是蒂亞戈和凱瑟琳,蒂亞戈會把每個人當成傻瓜,希望自己的觀點拋磚引玉,當有更好的方法出來,蒂亞戈會毫不猶豫承認自己是傻瓜,伯恩往往拉不下臉承認他的錯誤,只會用一次又一次的怒吼讓你屈服。
要不然也不會有很多人離開刀鋒建立龍卷風了。
伯恩為自己的偏執(zhí)和自負付出了代價。
加入刀鋒,身穿刀鋒的制服更像是一種職業(yè),對生活迷茫一樣可以放下槍穿上神父的黑袍,也可以重新回歸田園,總有一種方式會讓人繼續(xù)活下去。刀鋒的創(chuàng)始人抱著對刀鋒的熱忱,不管與國防部合作還是單獨作戰(zhàn),刀鋒承載著許多人希望用戰(zhàn)斗謀取金錢、土地、地位和活下去的希望,身位一名戰(zhàn)士讓更多的人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而不是現在的渾渾噩噩,很大一部分責任在伯恩的身上,下屬是伯恩跑腿的工具,也是一塊走來的朋友,讓一群將后背交給對方的人反目成仇,的確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伯恩的得力干將克林特手中拿著一份文件走了進來。
橘色頭發(fā)的克林特始終板著一張臉,縱然伯恩做得不對,他依然堅定不移站在伯恩的身后。
“國防部的命令,你自己看吧?!笨肆痔剡f給伯恩一張紙。
伯恩飛速瀏覽完,一把將命令攥成一團丟到了墻角。
“蠢貨!都是蠢貨!一群蠢貨!”伯恩暴跳如雷。國防部希望伯恩迅速撤離,等待國防部的救援,伯恩看出了國防部不想插手此事,刀鋒從得力助手變成可有可無的角色。
顯然,他們被背叛了。
“他們永遠不懂,攻陷死神的研發(fā)基地意味著什么,Z病毒唾手可得,只要稍加搜索,一定能掌握死神的命脈。國防部只考慮死神的反應,有了Z病毒,誰還會看死神的臉色?”伯恩的臉像是被火燒過,燃起一片火燒云。
“國防部從沒拿我們當自己人,我們不在考慮范圍之內。是時候考慮我們的未來了,伯恩,我們需要一條勝利的道路。”
“是啊,我們指望不了國防部了,是靠我們自己了?!辈鲝囊巫由险酒饋恚案襾戆?,我需要一場新的會議?!?br/>
西雅圖,出發(fā)前夕。
運輸機已經就位,突擊隊整裝待發(fā)。
蒂亞戈清點完所有的隊員后點點頭,坐在了座位上開始系安全帶。
“一切準備就緒,出發(fā)吧?!卑锷蜷_通訊器對駕駛員說道。
“好的長官,一切指數正常,準備出發(fā)?!?br/>
“等一下!”頻道內響起一道熟悉的女人聲音。
一個女人跳上了飛機,坐在了蕭鷹的身邊。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