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邊的朝陽升起,瘋狂的吞噬夜晚殘留的最后一絲黑暗。
凌鋒在五更雞鳴之時就已經(jīng)起來了,而凌凡也沒有留戀被窩的溫暖,洗漱一番之后,吃過點東西,便是隨著凌鋒出門。
今天他要跟著凌鋒下水捕魚。
青山鎮(zhèn)邊有一條大江,江的另一邊是望不見盡頭的山脈。
晨霧還沒有散去,茫茫大江上,水流不是很急,一葉小舟駛向江中,隨著水流前行。
小舟上有兩道人影,正是凌家父子。
凌凡從懷中取出一個紙包,將其打開,里面包著的是一捧泥土,而泥土中,似乎有著什么在蠕動。
這是一包蚯蚓,活著的蚯蚓才好釣魚,所以需要用泥土養(yǎng)著。
凌家父子捕魚,算不上是“捕”,因為他們不用漁網(wǎng),只用兩支魚竿。
一天釣幾條肥魚,不貪多。自家吃一條,其余的賣掉,賺幾個銅錢買些柴米油鹽,剛好夠生活所需。
以前,凌凡問過:“為什么不多捕一些?”
凌鋒答道:“凡事都要適可而止,做人要克制住自己的貪婪。欲望就像深淵,終會將自己吞噬?!?br/>
當時凌凡不過是個小毛頭,只覺得頭腦暈乎乎的,聽不明明白。
現(xiàn)在長大了,懂得的東西也多了不少,那些“大道理”也多少明白一些,凌凡對自己父親的看法又改變不少。
但又覺得,自己的父親只是一個普通的漁民,說出那些大道理來,總有些違和感。
凌凡跟著父親打魚也不是第一次了,做起來輕車熟路,拿起一根簡單做成的魚竿,魚鉤刺破蚯蚓的一端,隨后,凌凡用力一甩,伴隨“咚”的一聲,江面濺起一點水花,魚鉤落入水中。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待。
釣魚是一件很無聊的事,靜坐等待是其中最為重要的。
但凌鋒卻說,釣魚也有好處,可以培養(yǎng)心境。
事實的確如此。
剛開始的時候,凌凡第一次跟隨凌鋒釣魚,才過了一小會兒,便覺得各種無聊,不耐煩的感覺纏繞在心頭。
可隨著時間過去,凌凡一點點長大,跟著凌鋒下江的幾次越來越多,也有不耐煩變成了心靜如水。
凌凡發(fā)現(xiàn),他面對一些事的時候,其他人總會升起或多或少的激動之色,可他卻能平靜面對。
時間一點點過去,原本平靜的魚竿突然一抖,而那隨著江水飄動的魚線也突然繃直。
凌凡心里一動,知道這是魚兒上鉤了。
凌凡當即發(fā)力,手臂猛的一甩,魚竿被拉起,一道身影破水而出,隨后被一只大手抓住。
凌凡打量了一眼手里的魚兒,當即一笑道:“嘿,是條草魚,可惜太小……”
說著,凌凡將魚鉤從那草魚嘴里取出,手一扔,便將那魚兒投入江里。
采藥不挖根,捕魚不釣苗。
凌凡搖了搖頭,只等了半天上鉤的卻是一條剛脫離“苗”字的小魚。
不過長久的垂釣練就了他的心境,而且更小的魚他都釣過,所以也不灰心嘆氣,說了句“運氣不好”后,便是再次甩鉤。
這一切,凌鋒都看在眼里,臉上露出笑意。
時間一轉眼就過去了,眼看已是黃昏時分,父子倆也做好了回去的準備。
可就在這時,凌凡的魚竿卻是一動。
“咦!”凌凡心里一驚。
若是平常,有魚上鉤了之后,他手里的魚竿也只是輕微的一顫或者一抖,可這次,卻是一“動”,若不是凌凡抓得緊,這魚竿怕是要從他手里被拉了出去。
“是條大魚!”
凌凡心里想著,手里也不由加大了力氣,想要一舉把水里的家伙拉出來。
可這一舉動,卻是讓得水里的反抗更為激烈,魚竿的絲線被拉扯得緊繃繃的,仿佛隨時可能斷掉。
“這……”
水里的家伙更瘋狂了,可以看到一道紅色的影子不斷翻滾,企圖拜托魚鉤,折騰的凌凡差點一個踉蹌落入水中。
出了點意外,凌凡并沒有放在心上,反而露出喜色。
這么大的力氣,這條魚該有多大多肥?
雖說凌凡心境已經(jīng)成熟了不少,可釣了一個下午的小魚,現(xiàn)在終于有大魚上鉤了,而且是從沒遇到過的大魚,難免露出點興奮之色。
“你在干什么?”凌鋒感受到了小舟的輕微搖晃,看向凌凡。
“有條大魚上鉤了!”凌凡大喊一聲:“給我起來!”
只見得他那看似瘦弱的手臂上,似乎有淡淡的光芒升起,神秘的能量灌注,頓時有拔千斤之力。
“噗!”
隨著魚桿被猛的拉起,一道紅色的影子也破水而出,落到小舟之上,不斷的跳動著。
“是一條紅鯉?!绷桎h說道。
“廢了我不少力氣……”凌凡放開魚竿,一屁股坐下,指著紅鯉說道:“今晚我要吃它!”
“好。”凌鋒點點頭。
……
回到家中,凌凡高興的將今天的收獲都放入水缸里,而那條大紅鯉,則是被單獨放入一個木盆中,等它吐沙一段時間之后,等待它的是清蒸或紅燒。
“有人嗎?”一聲呼喊響起,聲音略顯蒼老。
“來了!”凌鋒應道,接著又喊道:“兒子快來幫忙?!?br/>
來的人是一個老漢,凌家父子稱他為魚老漢,不但自己是個漁民,同時也是一家酒樓的代購,幫助酒樓收購新鮮的活魚。
“好!”
凌凡應了一聲,便是從廚房出來,幫凌鋒將魚缸的魚兒一條條抓出。
“不錯不錯,夠肥夠大!”魚老漢笑道。
“那是當然的,我家捕的魚你還信不過么?”凌凡聽了魚老漢的贊嘆,也有些小驕傲。
“信,當然信!”魚老漢說道:“老漢我收了那么多家漁民的魚兒,你家的雖然少了點,但卻是最肥的?!?br/>
“一共十六條?!绷桎h說道。
“好的?!濒~老漢點點頭,說道:“一條魚十枚銅幣,一共是一枚銀幣六十枚銅幣,算一下吧。”
“不用算,我信得過你?!绷桎h說道。
等魚老漢走了之后,凌鋒將那一枚銀質的銀幣放入口袋,而那一把銅幣則是交給兒子。
“這些錢,你拿去買些喜歡的吃食,或者喜歡的東西。”
“謝謝老爹!”凌凡笑道。
“有錢的時候叫老爹,沒錢的時候叫父親?”凌鋒笑著看他。
“嘻嘻!”
父親和老爹是一個意思,但前者是尊稱,多是尊重尊敬之意。而老爹則顯得親切許多。
一百枚銅幣等于一枚銀幣,而一百枚銀幣等于一枚金幣。
金幣,凌凡沒見過。但對于他而言六十枚銅幣已經(jīng)是一筆不小的數(shù)目了,足夠他連續(xù)一個月每天都吃一個肉包子。
回到廚房,天色近夜了,廚房也有些暗,有著怪異的聲音發(fā)出。
凌凡走近,便是看到水盆里的紅鯉不斷的撞擊的水盆。
有些不對勁!
凌凡覺得這紅鯉不對勁,從它上鉤的時候,就非常的瘋狂。
突然間,水里似乎有著什么閃了一下。
凌凡一愣,是錯覺嗎?
不,不對!
凌凡將紅鯉抓起,仔細一看,這紅鯉的嘴里有東西,它吐不出來。
凌凡一手捏住紅鯉,一手手用力一扣,一枚綠色的小球便是被取了出來。
“一顆珠子?”
這顆珠子呈淡青色,是透明的,如同凝結的水一般。
凌凡將它握在手掌中,頓時感到一股清涼涌上心頭。
“好神奇!”凌凡驚喜道。
“鯉魚吐珠,此物莫非是龍珠?”凌凡輕語,隨后又搖了搖頭,這太不切實際了。
珠子山剛好有個小孔,凌凡干脆找了一根紅繩,將它掛在自己的脖子上。
“小舟垂釣紅鯉來,將夜時分龍吐珠。”
凌凡隨口吟出,琢磨了一下,覺得十分切合,不由得贊嘆自己天才,笑道:“好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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