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命運之門（4）

    “上面沒有你辛苦奮斗的臭汗味，全是被逼良為娼，為毒品傾家蕩產(chǎn)最后失去生命的人，用他們的眼淚浸濕的！要是你穿越時空，到了秦統(tǒng)一六國的年代，你就是最厲害的大將軍，因為那個時候當(dāng)兵的人是靠手里的人頭換來官位的！”

    “你閉嘴你閉嘴！你再說下去，就把你的舌頭割掉?！睏顦淞职l(fā)狂般的想要制止李肆不斷說著的話，他舉起了手中越來越暗的寶劍，沖著李肆一刀揮下去。

    李肆的肉體突然變成了無數(shù)細小的泡沫，他回頭看自己，發(fā)現(xiàn)腳底居然沒有半點墨色的影子，頭頂?shù)乃羧A麗而夢幻。

    他醒了，幻覺的黃粱一夢醒了，他還在天臺，周圍的風(fēng)依舊在吹，頂著一片藍天白云，看著眼前苦楚的中年人，他笑出了聲，問道：

    “你這是擔(dān)心我嗎？”

    張飛剛要點頭承認時，李肆卻笑呵呵地說出了還沒說完的話：

    “還是在擔(dān)心你是否能成功抓住楊樹林！”

    點頭的張飛頓時不知所措，他看著這個他親手扶起來的左膀右臂，開始不認得他了，被戳穿心底真實想法的他，默默承受著李肆如刀片般凌厲的目光。

    時間靜止，仿佛天上的云朵也知道了他們之間的寒意，被凍的無法邁出一步的它們，駐足看著底下二人的好戲。

    李肆和張飛繼續(xù)保持的僵持，直到張飛的手機鈴?fù)蝗豁懫?，張飛接起電話，認真的聽著話筒傳來的聲音，一臉嚴(yán)肅的最后做出了決判后，對李肆說：

    “上回你讓我調(diào)查的那個警察，確實發(fā)現(xiàn)他名下有很多賬戶，曾經(jīng)做過多次轉(zhuǎn)賬，最后大筆的資金全部都到了他五六歲兒子的名下，而且資金巨大，根本不是一個普通警察簡簡單單能獲得的。”

    明知事情走向的李肆，故作驚嘆道：

    “照你的意思，他有受賄的嫌疑嘍！”

    張飛像一個被拋棄了的中年婦女，怨婦的他一沒有了年輕的美貌，二因為家庭奉獻了自己所有的青春，他只能熟練的運用自己的嘴巴，憤憤然的指責(zé)道：

    “這些國家的敗類，拿著人民的納稅錢，干著一些見不得人的臟事，他們怎么對得起自己腦袋上金燦燦的警徽?！?br/>
    李肆背后發(fā)著冷汗，頭隱隱作痛，他扯著嘴巴含著笑意打著趣道：

    “你國家給的錢再多也沒有，人家受賄錢來的多??！”

    李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漸漸失去血色的嘴唇一起一合，欲言又止的他想說什么，但是最后卻又閉口不言。

    他感覺到自己每一個細胞，每一個角落里都有數(shù)萬只螞蟻在爬，六只腳的家伙們在啃食的他每一寸看似完好無損的皮膚，內(nèi)心對某種東西有一種強烈的渴望，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仿佛身處于烈日當(dāng)頭周圍全是黃沙漫天，腳底全是熱滾滾的沙子，在沙漠中的他期盼有一片樹蔭為自己遮擋烈日，希望有一滴水為自己潤濕已經(jīng)起皮的嘴角。

    李肆越來越覺得他處于一種束縛當(dāng)中，他想要像小雞一樣破殼而出，他用手撓著心的位置，脫著一件一件的衣服。

    張飛很快意識到了李肆的異常，他撲了過去按住了急于脫掉自己毛衣的李肆，巨大的沖擊力導(dǎo)致他壓在了李肆身上，進而推倒李肆。

    不斷掙扎的李肆努力的推開如泰山壓頂?shù)膹堬w，雖然張飛年齡大了，但是他畢竟是武警出生，所以輕而易舉的控制住了李肆的雙手，從褲兜里熟練的掏出了鐵制的手銬。

    “砰”的一聲，李肆的手腕被死死的拷在了兩個鐵環(huán)上，就算這樣他也在努力的掙脫這個堅硬的桎梏，毒癮發(fā)作的他不管自己手腕上已經(jīng)勒紅的頭暈，現(xiàn)在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宛如一個失控的困獸，只想任意的咆哮。

    意識一會兒清醒一會兒迷失的李肆蹬著兩條還算自由的腿，紅著眼哭嚎著：

    “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吧！”

    見無動于衷的張飛，只是遠遠的觀望，李肆一看到張飛那張同情的臉，知道他不可能殺自己的李肆，只好退而求其次結(jié)結(jié)巴巴的懇求道：

    “或者……或者打我一拳啊！讓我陷入昏迷，那樣我就會……輕松了，我就感覺……不到……痛苦了……”

    李肆喊天喊地?zé)o人應(yīng)，見慣了無數(shù)戒毒者的張飛，只是像一根柱子一樣筆直的站著，他在看，在考察李肆的意志力到底能堅持到哪種地步。

    李肆掙扎無效后，流著兩行清淚，張開大嘴一口咬在了自己的手腕處，面目猙獰的他繼續(xù)做著近乎瘋狂的舉動，他運用重力加速度的原理甩掉了腳上多余兩只皮鞋，他發(fā)瘋般的自殘著，一串一串紅色帶有紋路的牙印像一朵朵鳳尾蝶在李肆手腕處盛開。

    李肆見咬自己只能獲得短暫的清醒后，而且這個清醒時間在不斷縮短，而那種萬蟻啃食的感覺愈加真實，愈加清晰，生不如死的感覺很快讓他想要輕生，從而獲得一種解脫。

    他像一只毛毛蟲般向前蠕動著，他兩只腿分叉開而后一個腿膝蓋著地，單漆下跪的他努力讓自己站起來，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于站了起來，他看著遠方，數(shù)不清的高樓大廈，西方的天際一輪圓日正在下沉，靠著女兒墻的他微笑的看著空中的一切，他踮起腳尖向前傾的，打算縱身一躍。

    張飛見大事不妙，飛快的將李肆攔了回來，他也為了以防萬一，直接把李肆踹倒在地，最后氣不過的他狠狠的連踹了他三腳，破口大罵道：

    “你媽逼呀！動不動就想死，那你趕緊死啊，早死早超生?！?br/>
    “你去死啊，爬起來繼續(xù)跳樓??！給老子爬起來繼續(xù)跳，聽見沒有，聽見沒有！”

    受到刺激了的張飛，兩眼充血就像索命的閻王般恐怖，不斷咆哮的他最后失聲痛哭，掩面擦淚水的他癱坐在地，笑完了哭，哭完了笑，斷斷續(xù)續(xù)不斷喊著：

    “報應(yīng)呀，報應(yīng)，這就是報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