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豪車安靜的停在馬路邊上,那搖下來到車窗內(nèi)坐著一個俊美得如同雕塑般的男人,那沉穩(wěn)的眼眸靜靜的落在對面緩緩而來的女人身上。
微然若有所思,抬起頭正好迎上了殷朗的目光,就輕輕笑了笑。
保鏢幫她開了車門,一坐進去就聽見了殷朗不滿的聲音,“怎么進去了那么久?”
說好了就來看顧蕓一眼,否則,殷朗絕對不允許她來這種地方,還帶著他的孩子一起來。
微然沒有說話,只是挪了一個舒適的姿勢,她沉默的模樣讓殷朗忍不住皺了眉頭。
“她欺負(fù)你了?”
那個該死的女人,就算被抓了還是這么不安分?看來對于顧蕓,仁慈是完全沒有必要的!
微然依舊沒有回答,而她的表情與以往有些不太一樣,殷朗眼神一沉,正打算伸出手去打開車門,就聽見旁邊的女人終于開了口。
“我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高興。”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輕顫,精致的嘴角微微揚起,目光灼灼的看著殷朗。
“壞人是真的會有報應(yīng)的,真的?!?br/>
想起這些年來的種種,她真的覺得非常暢快。
殷朗有些訝異,他伸出手去,用指腹輕輕的擦去她眼角的淚水,既然高興,為什么哭了?
眼前的女人絲毫不知道自己流了淚,她伸出手去拉住殷朗的手背,“好奇怪,怎么會這樣呢?我明明很高興的,可是另一方面又覺得自己變壞了?!?br/>
她從來不會去做落井下石這種幼稚的事情,跑到敵人的面前耀武揚威,這種行為真的很可笑。
可是面對顧蕓,她卻偏偏讓自己任性了一回,或許就是因為那個人給了她太多太多的委屈和不平,這么多年積累下來,她想讓自己咽下這口氣,給自己一個交代。
微然還想說些什么,殷朗卻提前打斷了她。
“再怎么高興,也不準(zhǔn)再去了!”
這個男人好像已經(jīng)猜到了微然的心思,她想去看梁琪?
在殷朗看來,梁琪不過是自作自受,還算她有點良心,不過殷朗卻覺得他們沒有必要感謝那個女人,收拾顧蕓只是他閑暇時候就打算去做的事情。
“我只是覺得,梁琪本不應(yīng)該落到這樣的地步?!?br/>
雖然那個女孩子做錯了很多事情,但最終她都是受害者,而且微然真的很感激她,愿意犧牲這么大,去揭露顧蕓的真面目。
“她做的那些事情……”
“有人逼她嗎?沒有,她應(yīng)該為自己做的所有事情承擔(dān)責(zé)任,你也明白這個道理。”
微然沉默了下來,她所有的心思都寫在了臉上,讓殷朗忍不住笑了笑。
“不過她愿意自首,肯定會從輕發(fā)落的,你就不要擔(dān)心了?!?br/>
此時車子已經(jīng)緩緩啟動,殷朗伸出手去將微然摟進了懷中,輕聲問了一句,“累不累?!?br/>
“不累?!?br/>
“我在問我女兒?!?br/>
“……”
身邊的男人薄唇一勾露出了一抹壞笑,微然立刻瞪了他一眼,“女兒?”
“女兒比較聽話,兒子太吵,不好?!?br/>
其實殷朗擔(dān)心的是,萬一兒子隨他……那性格確實太惡劣了,不好管教。
看著他如此認(rèn)真的模樣,微然的心中暖暖的仿佛塞滿了棉花,腦海中忍不住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自己的孩子,自己所愛的男人,一套溫暖的房子。
那些她曾經(jīng)失去的一切,慢慢的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男孩女孩那可由不得你,反正我都喜歡?!?br/>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柔和的光輝,讓殷朗不由得想起,微然從前經(jīng)常去孤兒院做義工,跟那些小朋友玩耍。
可不僅僅只有江玉辰才懂得調(diào)查她,當(dāng)初殷朗懷疑微然身份的時候,也拿到了這些資料,當(dāng)初那幾張照片現(xiàn)在還放在他的電腦里。
“既然你這么喜歡孩子,可以給我生一群兒女,到時候就不怕我偏心了。”
“……”殷朗是喜歡孩子的人嗎?看樣子他應(yīng)該很討厭小家伙的才是,真是人不可貌相。
“在想什么?”
見自己身邊的女人居然有些發(fā)呆,按理來說這種情況,她不是應(yīng)該像大多數(shù)的女人那樣嬌羞的捶打他,說他做夢什么的嗎?
她好像很認(rèn)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讓殷朗覺得可愛極了。
他當(dāng)即拉住了微然的手,語氣頗為無奈,“傻瓜,跟你開玩笑的,孩子一個就夠了?!?br/>
“為什么?”果然是因為不喜歡孩子嗎?
微然一臉的認(rèn)真,因為她注意到殷朗的嘴角揚起了一抹淺淺的笑容,好像心里在盤算著什么。
“一個孩子太孤單了,我希望今后就算我們不在,也有手足情深的兄弟姐妹可以相互陪伴。”
她的聲音竟是帶著一點淡淡的哀愁,怎么回事,微然覺得自己不是那種多愁善感的人,可就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一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小生命,就不由自主的想到孩子長大以后,終有一天要離開他們獨自生活,而作為父母又能陪伴他們多久?
如果只有一個孩子,那么將來的某一天,他會不會很孤單?會不會變得像從前的殷朗一樣?
“你在想什么?那是很遙遠(yuǎn)的事情,起碼從今往后的每一天,我都會陪著你和孩子?!?br/>
殷朗覺得有些好笑,可是看著微然那難以抑制的表情,又覺得心疼極了。
他明白這種感覺,因為太過珍惜,所以才那么害怕失去。
殷朗已經(jīng)緊緊的拉住了微然的手,那溫暖包圍著她有些不安的心。
生一個孩子已經(jīng)很累了,他不是不喜歡,而是不愿意讓自己所愛的女人承受太多的痛苦。
他記得自己小時候,母親就一直在他的面前說當(dāng)初有多么后悔生下他,懷孕的時候受了多大的委屈,生產(chǎn)的時候又有多么兇險。
殷朗不僅一次覺得自己根本不應(yīng)該來到這個世界上,他的父母沒有因為他的出生而感到快樂,反而把他當(dāng)成了棋子和發(fā)泄的工具。
這讓殷朗覺得,孕育一個生命是很復(fù)雜又艱辛的過程。
他相信微然不會變得像他的母親一樣,但辛苦絕對是有的。
他把微然摟在懷里,這小心翼翼的樣子,好像在擔(dān)心著什么。
“我聽說懷孕的人容易多愁善感,所以剛才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睉阎械呐撕鋈惶痤^來,沖著他甜甜的笑了笑。
連她也覺得自己好傻,怎么會去擔(dān)心那么遙遠(yuǎn)的事情。這么矯情,她都有些不太習(xí)慣了。
如今微然不再害怕殷朗,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已經(jīng)完完全全的相信自己身邊的這個男人,不論發(fā)生什么事情,她都堅信他不會離開自己。
他們的孩子,一定會非常的幸福,而這個小家伙也將成為他們兩個人一同面對未來重重困難的力量!
為了轉(zhuǎn)移殷朗的注意力,微然疑惑的看向窗外,“我們這是要去哪里?”
“你不是想見一個人嗎?”
她微微一愣,很快反應(yīng)過來,“去見小瀾?”
微然立刻直起身子離開了殷朗的懷抱,那柔軟的溫度一空,身邊的男人心中立刻有些不滿。
怎么,那個無關(guān)緊要的女人比他還要重要?
“可是她剛剛才醒,我們現(xiàn)在去找她,會不會打攪她休息?”
“嗯,我也是這么想的,所以改天吧?!?br/>
一聽這語氣就知道殷朗又在鬧脾氣了,微然就這樣安靜的看著他,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殷朗的喉間終于有些干澀。
他輕輕嘆了口氣,“算了,反正她就要去國外接受治療,過幾天就走了?!?br/>
“她……”
去國外治療?也是,就算查明了真相,歐陽家的人也不會再輕易相信殷朗,這一次的事情真的是他們對不起她。
見微然陷入了沉思當(dāng)中,殷朗伸出手去幫她把頭頂上的發(fā)絲捋順,“今天就把該辦的事情都辦了,然后好好想想,我們要去哪里度蜜月?!?br/>
原本有些失落的眼眸立刻劃過一抹光亮,他的溫柔差點要將她融化,微然不希望自己的情緒再影響到殷朗,她立刻開了口。
“去美國吧?!?br/>
“為什么?”她不是去過了嗎?還以為她喜歡藍藍的大海之類的。
不對……
殷朗眼睛微微一瞇,這個女人……是想去見她弟弟吧?
“我想告訴溫然,當(dāng)年爸爸的事情已經(jīng)查出真相了,說不定他一高興就能醒過來,那我們就真的是一家團聚了?!?br/>
沒有想到微然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其實她還有另一個心思。
微然知道自己和殷朗的婚姻不會被他的父母祝福,但盡管如此,她也不能退縮。
她要再見一見那個男人,告訴她自己的肚子里已經(jīng)有了殷家的骨肉,自己這輩子都不會跟殷朗分離。
這是一種挑釁,但是,也是一種尊重。
她不能讓殷朗因為自己,真的跟他的父親斷絕關(guān)系。
試著說服殷柏巖,告訴他自己的決心,如果他還是不能接受她這個兒媳婦,那么微然也不會再退讓,不論殷柏巖打算做什么,她都會跟殷朗一起面對。
殷朗看著微然灼灼的目光,不忍心拒絕她,雖然這和自己原本的計劃相差甚遠(yuǎn)。
“為什么嘆氣?”微然含著笑,看著一臉無奈的男人。
“你說呢?” 而下一秒,殷朗已經(jīng)將她攬入懷中,牢牢的堵住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