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一走,葉爾便因為熱的滿身是汗而從他懷里鉆出來,這一舉動頓時像點燃了炸藥包一樣將管曉宇炸的醋意翻騰。
自尊心促使他強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笑著指著李言那輛已經(jīng)不見車影的轎車諷刺:“你喜歡他是吧?行,你去找他!”
恰好葉爾也是那種最經(jīng)不得激的那種人,已經(jīng)快十八歲的她不再是當年那個有什么委屈都往肚子里咽的小女孩,她不想跟他吵,攔住一輛出租車就坐上去。
管曉宇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滿臉不可思議中夾雜著怒火和濃烈的酸意,冷著臉問:“你真去?”
“不是你叫我去嗎?”氣他不信任她的葉爾像只刺猬一樣豎起全身利刺氣呼呼地反問。
“好,你去!你去!”管曉宇心頭酸楚嘴巴上還是強撐著。
可拉著她胳膊的手卻攥的更緊,絲毫沒有放松的意思。
葉爾就站在那里任他抓著,也不上車,兩人像兩座斗牛士石雕一樣佇立在路旁,都在心疼對方,又都不肯低頭。
路旁的司機等的不耐煩,大聲喊:“哎,小姑娘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啊?”
“走!”
“不許走!”
兩人就像心有靈犀一樣,幾乎是同時開口。
那司機是個三十多歲頭發(fā)剪得很短的圓臉很和藹,他放下窗戶,胳膊搭在窗戶上,將頭伸出窗外擱在胳膊肘上,笑嘻嘻地說:“小情侶之間嘛,吵吵架很正常,我跟你們說啊,這情侶之間的感情就是越吵越深,千萬不能冷戰(zhàn)!”他仰著臉看管曉宇:“我說小伙子,男人嘛有什么事就要大肚點,要讓著女朋友知道伐?這小姑娘長得漂漂亮亮的還不是拿在手心里疼的??!聽我的,找個陰涼的地方坐著慢慢說,別在街頭吵!這大熱天的,趕緊上車!”
葉爾只覺的臉上皮膚都要被烈日烤熟了,在管曉宇松手的瞬間默然轉(zhuǎn)身,坐到車上,管曉宇也隨之上了車,兩人都很有默契地坐在后座。
司機一邊開車一邊自豪地說:“我和我老婆吵架,從來都是我哄她,女人嘛,她就是錯了那也是對的!”
管曉宇緊緊握著葉爾的手,看著她欲言又止,似在等她先開口,而她似是累了,始終靠在椅背上安靜地閉目養(yǎng)神,露出修長白皙的頸項,和頸項間那塊已經(jīng)被磨得圓潤溫和的白色石頭。
那塊石頭頓時刺痛了他的眼睛,心頭如同被潑了一盆硫酸那樣被腐蝕著的疼痛,手倏地攥緊,疼的葉爾直皺眉頭睜開了眼。
“你不愿戴我送給你的佛墜,是不是就因為他?”管曉宇沙啞著嗓音問,雙目赤紅。
葉爾有點沒跟上他跳躍的思維,迷惑地看著他,在管曉宇眼里,她那安然的淡定如同是默認一般。
“把它摘了,以后不許跟他見面!”他像個小孩子一樣霸道地要求。
葉爾看了他一眼,用沉默代替了她的回答,她不會答應他這無理且任性的要求,她不明白他的不安從哪里而來,只覺得委屈,覺得他不信任她。與他認識這么多年,她心里眼里只有他,什么時候看過別人?而他居然如此不信任她。
她閉上眼,怕只要一開口,就忍不住哭出來。
他看著她閉上眼睛,用冷漠與沉默代替回答。
他瘋了一般狠狠將她脖子上的白色石墜拽了下來,猛地打開車門朝車外扔去,因用力過度,繩子太細,她頸脖兩側(cè)的皮膚被繩子劃開,流出兩道細細的血痕,疼的葉爾大叫一聲,一直被壓抑的淚水像決了堤般流了出來。
被醋意淹沒的管曉宇卻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掏出自己連夜排隊在雍和宮請來的玉佛墜要往葉爾脖子上套,葉爾捂著脖子抓住佛墜就朝車外扔了出去,哭喊道:“管曉宇,你給我滾!”
清脆通透的玉墜在空中劃了個漂亮弧度,‘啪’一聲摔在地上,摔的粉碎,就如同砸碎了兩人的心,很快消失在兩人視線當中。
司機氣極了吼道:“你們倆別亂開車門,很危險的知不知道!年輕人那么沖動做什么?”
“停車!”管曉宇轉(zhuǎn)頭對司機吼道,接著又對葉爾說:“葉爾!你很好!你叫我滾!好,我滾,我滾!”他撂下這句,修長的腿跨出車廂,啪一聲摔上了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司機看著捂著脖子靠在椅背上哭的葉爾搖了搖頭,自言自語般嘀咕:“真搞不懂現(xiàn)在的年輕人,明明在意對方,卻偏偏誰也不肯低頭,面子就這么重要???有什么誤會攤開來說就好了嘛!火氣這么大,做事這么沖動!”
他看到葉爾脖子上細紅的血痕,暗嘆那男孩子怎么這么粗心,這樣對自己女朋友,也有點生氣,“小姑娘,要不要送你去醫(yī)院消消毒?留下疤就不好了!”
司機說了什么,她也沒聽見,頭一次知道兩人吵架如此傷人,心會如此疼,像被揪碎了一般,她都不知道兩人之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會鬧到這樣的地步,相互傷害。
憤怒,失望,痛苦,孤獨,各種負面的情緒潮水般向她侵襲而來,甚至想,他是不是不愛她了,是不是因為不愛所以才可以這樣傷害。
都說太容易得到的東西,人們都不會珍惜,她是不是對他太好太在意他,所以他可以這樣肆意傷害她?
她的心里,除了爺爺也張櫟,幾乎全部是他,全被他占滿了。
她站在路旁,偌大一個城市,似乎沒有她容身的地方,十八年,她仍然孑然一生,什么都沒有,沒有房子,沒有家,沒有可以去的地方。
管曉宇不停地練習拳擊,空蕩蕩的拳擊室里只有拳頭與沙包的撞擊聲和他的嘶喊聲。
他腦子里一遍一遍地重復播放葉爾淚流滿面地叫他滾的那一幕,像螺絲釘一樣不停在他心臟上面鉆。
他氣她,那塊破石頭對她就那么重要?究竟是石頭對她重要,還是李言對她重要?認識她七年,她流淚的次數(shù)兩只手都能數(shù)的過來,而她居然為了那塊破石頭流淚。
這段時間她對他這么冷漠,是不是因為喜歡上李言了?
這個念頭就像幽靈一樣籠罩著他,兩人相比較,李言確實長的人模狗樣,又老奸巨猾,葉爺爺生病時又是他幫的她,葉奶奶也似乎很喜歡李言。而他卻是滿臉青春疙瘩豆,客觀的說,李言確實成熟一些。
他越想越煩悶,越想越糾結(jié)。
葉爾呆呆地望著眼前白色吊墜,順著吊墜看向拿著吊墜的主人。
“給。”李言漂亮眸子里閃過一道暗光,牽起她的手“走,我?guī)闳ハ荆奶烊菀装l(fā)炎?!?br/>
“你是怎么找到的?”葉爾向后退一步,掙開他的手,看著她掛在脖子上戴了近十年的吊墜,搖了搖頭,“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不需要它了,還給你。”
李言一挑眉,“你舍得?”
“嗯。”她目光流連在陪伴她度過無數(shù)夜晚的白色石墜,淺淺笑著,“物歸原主?!?br/>
他摸摸她的頭,“傻姑娘,你才是它的主人?!?br/>
葉爾避讓了一下,扯動到脖子上的傷口,疑惑地問:“你不是回去了嗎?怎么會在這?”
李言觸碰她的手一頓,接著很自然地將掛在她眼睫上的淚珠拭去,半真半假地說:“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只要在心中默念三聲我的名字,我就會出現(xiàn)。”他抬起眼眸凝視她的眼睛,笑著問:“剛剛是不是默念我名字了?”
她急忙搖頭否認,“我沒有!”
李言止住她,皺眉輕敲著她的額:“還是這么笨,被人欺負都不知道還手?!?br/>
葉爾瞅了瞅他嘴角的淤青,撇嘴,“某人還不是一樣。”
“跟我倒是知道還嘴了!”李言扯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瞪她一眼,不顧她反抗掙扎牽起她的手,“先涂點藥水,別發(fā)炎了。”
她腦子里閃過管曉宇吃醋的表情,堅持著離李言遠一點,不是因為信不過李言,而是因為更在乎管曉宇,他既然不喜歡,她就和李言保持距離。
李言側(cè)過臉靜默無聲地看著她,不知怎么讓她無端地感覺到危險,本能地停止掙扎。
卻聽李言淡笑道:“小貓長大了?!?br/>
李言的話讓她感受到輕視和侮辱,辯駁道:“我不是貓!”
“嗯,你不是貓?!崩钛砸膊桓q,順著她說:“你是虎,小老虎,還是一直母老虎?!?br/>
葉爾眼睛一瞪,很不高興地反駁,“你才是母老虎!你是公老虎!”
李言笑著點頭,“嗯,我是公老虎?!?br/>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