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鬼的幻術是要通過眼睛的接收才能影響腦部,只要眼睛看不到,幻術就不起作用了。
白初一的辦法很簡單——蒙上眼睛,從塔樓的后方直接進入,破壞幻鬼寄宿的石像。他之所以會離開城墻上設下的煉妖陣,不惜冒著危險進入這個布滿妖蠱的古城廢墟,也正是為了能從背后將那個迷惑人心的妖魔一舉殲滅。
只是這件事光靠他一個人很難辦到——目光不能有一絲一毫接觸到石像,卻又必須一步步靠近,在沒有人幫助的情況下,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就在他制定出一個個方案,又一個個否決的時候,她突然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
不管長樂有什么目的,至少眼下的難題可以解決了。
他依舊沒有好好回答她的問題,可馬荊棘明白,依照他的個性,再逼問也是沒有用的。她漸漸冷靜下來,定了定神,點頭道:“既然如此,讓我去吧。”
白初一愣了愣,皺眉道:“不行!你只需要替我指路就可以了?!?br/>
“你在這里驚動了那么多妖怪,親自去的話恐怕不好,還是我去吧?!彼f著從懷里掏出一條手帕,在眼睛上比了比,“給我傳音符。”
白初一想了想,沒有再爭辯,從懷中掏出傳音符遞到她手里,然后接過手帕替她縛住了眼睛。
一切準備停當,她正想用斜齒蘭化成七彩云霞將自己送回城墻上,可剛伸出手就被白初一阻止了。他握住她的手掌,將伸開的五指慢慢蜷起來,道:“斜齒蘭是血氣所凝,多用了傷及元神。我送你上去?!?br/>
說罷,他牽引著她的手,放在一個冰冷光滑的物體上。馬荊棘記得那種觸感,是青炎刺!
很快,青炎刺載著她騰空而起,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便停了下來。她聽到他的聲音從傳音符中輕輕透出:“下來吧,到了。”
腳尖朝前微微一探,便碰到了地面。青炎刺仿佛有靈性似的,等她堪堪站穩(wěn),便輕盈的轉了一圈飛到她身旁,她只一伸手,就握在了手中。
眼前一片黑暗,她嘗試的著朝前跨了一步,就聽到耳邊傳來白初一的聲音:“先朝右邊走兩步,然后一直往前?!鳖D了頓又道,“慢慢來,小心。”
她心里一動,輕輕回答道:“我相信你。”
傳音符那頭很久都沒有出聲,直到她往前走了十多步,才傳來下一個提醒。如此這般,她在他的提示下心無旁騖的朝前走,十分鐘之后,他讓她停了下來。
白初一曾經(jīng)說過,當初他一度在幻覺中找到過幻鬼的位置,只是那個破綻轉瞬即逝,他只來得及咬破手指,指尖的血留在了石像的肩膀。
“我可以通過我的血結下火印,只是很快就會被幻鬼發(fā)現(xiàn)。所以你一感受到火焰,就用青炎刺朝那個方向攻擊。這種妖怪攻擊力不強,只要占了先機就能制服它?!彼吐暤姆愿赖?,“萬一沒有成功,千萬不要久留,立刻退后,讓青炎刺帶你離開。記住,絕對不要睜開眼睛!”
她“嗯”了一聲,身邊立刻騰起一股熱炎,隨后就聽到一聲怪叫,也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發(fā)出的。她來不及多想,握起手中的青炎刺,就朝出聲的方向狠狠揮去。
這一下貫注了全部的靈力,去勢極強,只聽碎石之聲傳來,一陣短促尖厲的叫聲過后,四周驟然間陷入了一片沉寂。
手邊的灼熱逐漸冷卻,少女伸手摸索著懷中的傳音符,卻半點聲息也沒有。不知道是不是方才的攻擊波及到了咒符,她在黑暗和寂靜中一下子失去了方向,茫然的站著,輕喚著他的名字,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腳底下都是碎石,一走動就咯吱作響。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忍不住了,吸了口氣便伸手扯落了蒙眼的手帕,睜眼的一瞬間,黑暗中一道模糊的影子出現(xiàn)在視線里,兩道幽幽的紅光離她的身體才不到一米。
她心中大叫不好,急忙想要轉頭避開,身體卻像是被下了咒一樣無法動彈。眼前卷起了一層層白霧,霧氣中出現(xiàn)了無數(shù)拿著鋒利武器的士兵,正面無表情的朝她走來——
幻鬼雖受到重創(chuàng),但妖力仍在,它一直靜靜等在黑暗中,就為了尋找一剎那的機會。此刻的她,明明知道這一切都是幻覺,卻依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刀劍齊下,無計可施。
刀劍即將刺進血肉的一瞬間,一道青光突然從城墻的邊沿飛出,冷炎驅散了白霧,準確的穿透了霧后的影子,兩道紅光在一瞬間大盛,分裂成無數(shù)道,雜亂無章的射向周圍的土墻。
數(shù)百年前的土墻經(jīng)受不住強盛的妖氣,頓時搖搖欲墜,土石紛紛落下,而幻鬼的黑影卻在她眼前扭曲翻滾,漸漸的化成了灰燼一般的碎屑,被石塊砸的無影無蹤。她下意識的扭頭就跑,沒跑幾步,迎面一道巨大的木梁直砸而下,她退無可退,卻被人用力朝一拉,按倒在地。一聲巨響傳來,整間塔樓頃刻倒塌。
她感覺到耳邊的喘息聲,有濕熱的液體順著她的脖子往下淌,心里頓時有些著慌,手忙腳亂的從他身下爬起來,打開了早就準備好的手電。
“白初一,你……你不要緊嗎?”
兩支青炎刺都回來了,一左一右的護在兩側。他正慢慢的支起身子,額角多了一道傷口,正往外淌著刺目的鮮血??伤皇请S意的扯起袖子抹了抹,淡淡道:“我沒事?!?br/>
馬荊棘咬了咬唇:“剛才我一直叫你,你為什么不回答?”
他輕描淡寫的答道:“你現(xiàn)在的靈力比從前強的多,我既然用自己的血做引結了火印,那么你的攻擊也會對我產(chǎn)生反噬。是我估計不足,和你沒關系?!?br/>
是這樣嗎……可她明白事情絕對不像他說的那么簡單。他的能力她最清楚,能讓他連話都說不出的反噬之力,一定非常嚴重。
她想都沒想便伸出手掌,卻被他一把按住,皺眉道:“跟你說了別隨便消耗血氣?!?br/>
這一回她卻沒有再聽他的,一把抽出自己的手,掌中凝出燦爛的花朵,同時念起療傷的咒語。斜齒蘭的莖葉花瓣一點點滲進他的傷口,迅速止血,并以看得見的速度開始愈合。
同時伴隨著這份安靜的,還有她驟然間涌出眼眶的淚水,一顆一顆的,順著臉龐直往下滑。
她并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哭,眼下既不是生離死別,也不是危急關頭,但是心里的那份酸楚卻無法釋懷。他說過“我們不要再見面了”,他也說過“我不喜歡你”……可是在這個妖異黑暗,四處都是陷阱的廢墟里,他卻在不顧一切的保護她!
這讓她如何再去相信那些借口?她要怎么樣才能抹殺他的存在?——真狡猾啊,這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她根本不可能忘記他……這世上也唯有他,不懂得表達,學不會溫柔,卻又笨拙而固執(zhí)的,一心一意的,非要她活下去。
可是……可是,白初一你這傻瓜,活著,并不一定是這世上最好的事?。?br/>
“怎么又哭了……”淡淡的嘆息帶著幾分無奈,他曲起手指去擦她眼角的淚水。迎上她愕然的目光,這一次卻沒有收手,自語般的說道:“別總是為了一點小事就哭,將來……”
說到這里卻又突然停住了,尾音帶著幾許溫柔的況味,他也沒有刻意收斂,只是從口袋里掏出一只扁扁的木盒子遞到她手里,自己則轉身走進了廢墟中。
馬荊棘猜不出他的后半句話,只能低頭打開那只盒子。只見盒內裝著一塊瑩白的美玉,中間一個小小的凹槽,做成了鎖匙的形狀,有一些黑色的瓷片零散的躺在中間,形狀和凹槽倒是十分貼合,只是殘缺不全。
看起來像是一把鑰匙斷成了幾截……這是哪里的鑰匙?為什么會在他手上?
她正思量著,白初一已經(jīng)回來了。他伸出手,手心里正躺著一塊黑色的瓷片,模樣和盒子里的那些碎片十分相似。
她頓時明白了:“你是去找這個的?”
他一邊點頭一邊將碎片放進那個凹槽,正對上鑰匙最下端缺失的部分。
“確切的說,破煉妖陣就是為了拿到這個?!彼麖乃种心没啬竞?,道:“塔合曼迷葉城建在古昆侖山脈靈氣匯聚之處,這里是時空的一個拐點,沒有特殊的路徑是回不去的……”說著他伸出手指了指不遠處矗立在夜色中的高塔:“只有到了那里,才能找到回去的路。開門的鑰匙就藏在這個陣里?!?br/>
馬荊棘看了看盒子里的鑰匙碎片,又看了看他緊抿的唇角——這么重要的鑰匙當然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藏在陣里,白初一也不可能那么巧一進城就撿到了這個盒子。毫無疑問,這一切都是長樂的安排。
如果是為了除掉白初一,他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難道只是如他所說,為了看到別人陷入痛苦就不惜任何代價?假如不是如此,他究竟還有什么目的?
她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白初一卻已經(jīng)收起盒子朝前走去。從這個地方看過去,前方還有五座塔樓,也就是說,還有五塊碎片需要拿到手。
她咬了咬牙,快走幾步跟了上去。
下一座塔樓的距離不是很遠,一路上也沒有遇到什么意外,直到兩人站在了那個黑洞洞的門口,四周還是一片寂靜,既沒有妖獸出沒的跡象,也沒有任何奇怪的幻像。
這份異樣的安靜讓她更加戒備,急忙褪下手腕上的天妃鈴設下結界,隨后就聽到他說道:“我們進去吧?!?br/>
作者有話要說:周末出差去杭州了,沒有如約二更,你們打我吧……淚奔
這周一定二更??!
ps:s君生日快樂!雖然生日已經(jīng)過了一小時十六分鐘,不過祝福是不會過期的,mua~~~好好學習好好玩,每天都開心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