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里,蘇千月恭敬的看著座上的晉宣帝,手中托著那日晉宣帝賜給她的令牌:“微臣不辱皇命,現(xiàn)特將令牌奉還。”
晉宣帝看了眼她手里的令牌,語氣淡淡道:“令牌你還是留著吧,必要的時侯用得著。”
蘇千月有些聽不懂晉宣帝這話的意思,低垂的眉眼輕輕一轉(zhuǎn)——必要的時侯,他是指什么時侯?如今她已經(jīng)掌管禁衛(wèi)軍,外加她那御書房輕騎都尉之職,進出皇宮根本不再需要這令牌,所以,還有什么必要的時侯?
總覺得老皇帝今日這番安排并不簡單,可蘇千月又實在猜不到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她不過只是國教院一個學生,即便有再大的才干,于一個帝王而言也最多只算個有用之人,可滿朝文武,誰又是等閑之輩?何至于他在明知道她是太子的人的情況下,還如此費心思的將她從太子的陣營拉出來?還將關(guān)系到整個皇場安危的禁衛(wèi)軍交給她掌管。雖說她只是個副統(tǒng)領(lǐng),可要知道這禁衛(wèi)軍如今并無統(tǒng)領(lǐng),說白了,她和統(tǒng)領(lǐng)也沒有什么分別。
難道老皇帝就不怕,不怕她表面上臣服于他,背后卻又暗中投靠太子?
蘇千月思緒百轉(zhuǎn)千回的轉(zhuǎn)了幾圈,最后依然想不透眼前這位帝王的用意。
然而,她并不敢給自己太多思緒的時間,因為座上那人看似尋常的目光,其實卻是充滿了審視,趕緊謝了恩收下,同時說道:“陛下,微臣今日覲見還有一事,請求陛下一個恩準?!?br/>
“說?!?br/>
“再過兩日就是微臣亡母的忌日,微臣想去她墳上祭拜一下,同時微臣現(xiàn)在也算是出人頭地,也想借此機會回鄉(xiāng)祭一下祖,還請陛下恩準?!?br/>
晉宣帝微微頜首,歷來百善孝為先,這種事他自然不好拒絕,“嗯,你這也算是衣錦還鄉(xiāng)了,是該回去報一下喜。你需要幾日時間?”
蘇千月想了一下道:“從京都到江城大約需要兩日行程,來回算起來,微臣大約七八日便可歸朝。”
“好,朕便給你七日時間,七日后你便要回朝,接掌禁衛(wèi)軍。”
蘇千月趕緊謝恩:“謝陛下隆恩!”
從御書房出來,蘇千月看到方公公也捧著東西跟著一起出來,不禁好奇道:“看公公這急匆匆的樣子,是要去哪?”
“噢,”方公公知道眼前這位是陛下身邊新晉的紅人,未來更是指日可待,語氣自然含了幾分客氣,回道:“昨日北越進獻了一個九連環(huán),滿朝文武皆無人可解此環(huán),十一皇子說或許睿王可解,這不一聽說睿王醒了,陛下便命老奴趕緊將此環(huán)送到睿王府,看看他能不能想出破解之法?!?br/>
“睿王醒了?!”
蘇千月目光一閃,看向方公公,頓時又覺得自己反應(yīng)似乎有些過度,趕緊又將眼中的神色隱藏了過去,恢復(fù)到一貫平和的表情。
“是啊,”好在方公公并沒有注意到,只是點了點頭,道:“昏醒了兩天兩夜,今日一早剛醒?!焙鋈幌肫鹗裁从值溃骸皩α?,那夜睿王不是和云統(tǒng)領(lǐng)一起送那些感染了時疫的人出城的嗎?那夜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半路突然來了一群殺手?!碧K千月根據(jù)夜風那日所說,隨口編了個說法:“后來我在打斗時被人打暈了,醒來時已經(jīng)回到了府中?!?br/>
“唉!”方公公嘆了口氣,倒也不再提這話,只道:“好在睿王現(xiàn)在沒事了,那治療時疫的方子聽說民間也已經(jīng)有人研究了出來,這兩日疫情緩解了不少,也算是雨過天晴了?!?br/>
蘇千月淡淡笑了笑,沒有說話。既然霍將軍已經(jīng)被救出來了,這時疫之事自然是要過去的,柳無言做事很有分寸,并沒有突然將人撤去,而是抽絲剝繭的一步一步徐徐漸近,想來很快人們便會將此事拋擲腦后了。
因都要出宮,蘇千月便和方公公一道而行,不想剛下了石階,就見十一皇子走了過來,看著方公公手里的東西道:“公公可是要云睿王府?”
“回殿下,正是。陛下命老奴將這九連環(huán)送到睿王府,請睿王想出破解之法。”
十一皇子聞言,趕緊道:“正好,我也要去睿王府。聽說王兄醒了,太后掛心的很,命我趕緊去看一下。不如公公就將此物交給我吧,我代你送去,順便跟王兄說說那日朝堂之事?!?br/>
方公公知道十一皇子和睿王一向交好,想著有他去也好,正好可以將此事的嚴重性和睿王說說,便道:“那就有勞殿下了,請殿下切莫忘了提醒睿王,一定要在太后壽宴前想出破解之法?!?br/>
“好,放心吧,我一定代到?!笔换首有χc了點頭,伸手接過方公公手里的盒子。
方公公又謝過了十一皇子,這才轉(zhuǎn)身回去。
十一皇子看了眼方公公離開的背影,目光一轉(zhuǎn)又看向蘇千月:“對了,云蘇,還沒恭賀你,受封禁衛(wèi)軍副統(tǒng)領(lǐng)一職。當日傳旨時,我便猜到父皇此次的封賞定然不小,卻也沒想到會這么大。不過,以你的能力,受之無愧?!?br/>
蘇千月發(fā)現(xiàn),十一皇子似乎永遠一副輕快愉悅的樣子,這一點和其他幾位皇子還真是不同,想來還是年紀尚小的原因,心性依然保持著純良。
笑了笑道:“多謝十一殿下謬贊了?!?br/>
“跟我你還客氣什么?!笔换首佑鋹偟男α诵Γ蛘哒娴氖且驗閮扇酥氨阏J識,有些交情的原因,再加上曾經(jīng)算是半個同窗,對待蘇千月的態(tài)度更像是同窗好友,竟是一點皇子的架子也沒有。
兩人很快到了正武門外,蘇千月正要行禮告辭,就聽十一皇子忽然說道:“對了,你和我一道去睿王府吧,父皇剛剛賜你一座宅子,少不得要經(jīng)吏部之手,你去看看王兄,說不定他能讓人給你分個好宅子呢。”
蘇千月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司馬玄接掌吏部了?怎么都沒聽他說起過。
雖然心里也想去,嘴上卻道:“微臣就不去了,微臣向陛下告了假,明日就要回鄉(xiāng)祭祖,今日還有些物什需要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