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電話,林清用了好大的力氣,才走出了那條水泥路來到了大路上,這里除了車來車往沒有任何標志性建筑,她只好站到一塊舉行廣告牌下等著小楊來接。
電話攥在手心里,拿起來看了很多次,她很想跟顧向東打個電話,但又怕他知道之后上了司夜的當,一時沖動做出什么不利以后的事。
可是,如果不告訴他,今天司夜明明已經說了要殺他!
林清糾結著,茫然的看著大路上飛馳而過的汽車,還是等離開這里再說吧!
不管怎樣,她一定要通知顧向東,告訴他司夜的話,等她洗去這身狼狽,以免他看到發(fā)怒,影響了判斷。
二十多分鐘后,小楊頂著滿頭大汗來了,一見到林清的樣子頓時紅了眼,都有點不敢看她,只顧一味的道歉。
“對不起少夫人,我來晚了……”
他都不敢問她怎么在這兒。
林清知道他難受,那還算清俊的臉青得嚇人,還有因為咬緊而鼓起的兩腮。
“我沒有事,不用擔心!”林清安慰了一句。
這兩個月小楊事事盡心,從來沒有出過差錯,就算是今天,也是她讓他去鋪子上才著了人家的道。
林清還驚魂未定,說完這句就一頭鉆進車里,車子一路疾馳駛向西麓,腦海里放電影似的響著司夜離開時的聲音。
“被人玩爛的女人我不感興趣,但送顧向東下地獄,我倒是很樂意!”
司夜要對付的人始終都是顧向東,聽口氣是不死不罷休,林清緊緊揪住了包包,抖著聲音問小楊。
“向東呢?他今天會回來嗎?”
小楊一愣,少夫人完全是被嚇到了,以往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顧團的行蹤,兩人恩愛非常,顧團去哪里從來一點都不避諱少夫人。
可現在,她在問他。
“首長從前天出去之后,就一直沒回來,估計在忙?!?br/>
小楊咬了咬牙,還是開了口,心里先是把司夜罵了一通,其次就是不停罵自己,連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都因用力泛著白。
林清“哦”了一聲后才反應過來,對啊,他是前天半夜出去的。
走的時候她還醒了,走的很匆忙,如臨大敵的模樣,她當時還以為是司夜被抓住了。
她現在居然在問小楊。
她輕輕吐了口氣,靠著座椅上,整個人不住地發(fā)軟,困意很快襲來。
是小楊抱歉的聲音將她喚醒的,見她坐起來,遲疑著道歉,言語中很是愧疚。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才讓少夫人您遭了這么大的罪!”
林清搖了搖頭,勉強扯起一抹笑容,“我真的沒事……就是被嚇了一跳?!?br/>
她停了一下,又叮囑小楊:“今天的事我自己跟向東說,你不用怕?!?br/>
小楊抬頭看了她一眼,被她的目光一刺,咬著牙點下頭。
他知道,少夫人這是在為他好。如果是團長回來了,不管什么原因,他都是一個沒完成任務的罪名。
“我這個樣子就不前樓了,你幫我跟余中說一聲,就說我今天請客戶吃飯累了?!?br/>
“……好!”小楊感覺自己的牙齒都快要咬碎了。
回到小樓,匆匆跟劉嫂打了聲招呼就回了房間,直到一頭扎在床上,林清才長長松了口氣。
被子上有他的味道,就像是他在抱著自己,讓她從心底升起一股強烈的安全感。
受了驚,在徹底放松之后困意很快襲來,林清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只知道中途有人來了,還輕輕抱起了自己。
“你放開!”
這懷抱讓她遍體生寒,一定是司夜那個惡魔!
林清哭了出來:“你放開我……”
伴隨著哭鬧一起的,就是她的不停捶打和推拒。
她小臉蒼白,哭得很可憐,全身不住地發(fā)抖,像極了一只受驚的小鹿。
顧向東感覺就像被一只無形地大手攥住了心脈,這只手越來越用力,越來越收緊,緊得好像心臟馬上就要爆裂似的。
他不敢想象,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她是個勇敢的人,是個他無論如何欺負,她都能奮起反抗的人!
可現在,她被嚇成這樣子!
顧向東滿腔怒火,卻只能無奈的抱緊了她,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邊低聲安撫著。
“沒事了……有我在……”
他一遍一遍的說,林清終于有了一點反應,迷糊中似乎掙了下眼,啞著聲音叫了一聲。
“顧向東……你終于回來了……”
然后,又睡了過去,這一次明顯安穩(wěn)了許多,可她抱著他的手,怎么也不肯放開。
但好歹是睡了,顧向東任由她抱著自己的手臂,自己再抱著她,就這么靠在床頭上。
原本想等她睡醒,到明天早上再詢問發(fā)生了什么,卻不想林清半夜發(fā)起燒來,整個人像是從火爐里撈出來的。
顧向東立刻給白英彥打了電話過去,把情況說了。
“你趕緊把人送醫(yī)院,她這種情況最好做個全面的檢查,我馬上過去!”白英彥的聲音又迷糊秒轉清醒。
“好!”
顧向東原本就沒來得及換衣服,只用大睡袍將人一裹就抱出了門。
這響動也驚動了老劉和劉嫂,見到他把人抱出來,劉嫂立刻“哎呀”一聲。
“少夫人這是怎么了?”下午回來都還好好的,雖然精神有點不濟。
“發(fā)燒了,要立刻送醫(yī)院去!”顧向東沉聲道。
“我馬上去開車?!崩蟿⑦€穿著睡衣睡褲,都來不及換就沖了出去。
劉嫂站了一下,一拍大腿,“我去準備東西!”
仁德醫(yī)院半夜有急診病人并不少見,但像現在這樣驚動了醫(yī)院高層,甚至連白醫(yī)生都親自趕來的情況卻很少,值班醫(yī)生和護士都高度關注起來。
白英彥初步檢查了一番,抽了血又要推去做心電x光等等一系列的檢查,把顧向東急得夠嗆。
等到白英彥一從急診室出來,顧向東就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領。
“人怎么樣了?”
“你冷靜一點!”白英彥拽了拽自己的衣服,“初步看沒什么大問題,具體的要等檢查結果下來才知道?!?br/>
“沒問題怎么昏迷不醒!”顧向東一聲怒吼。
白英彥忍不住想挖耳朵,除了十幾年前顧夫人去世的時候,他還從來沒見過顧向東為一個人這樣失控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