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長和軟肋,云城書也一樣。
云城書的特長是讀過很多書,用某個人的話來說就是“讀書破萬卷”了,而云城書的軟肋則是自己的妹妹,云清水。
云清水天生聰慧,就連那樣貌也不同尋常。
少女青發(fā),如細泉流水;少女青眉,如水中曦月;少女肌膚,若蛋白凝脂;少女容貌,似人間桃李;而少女清眸,幽如秋水,燦若星辰,既像是流泉瀑布,靈巧動人,又像是深邃幽譚,處處藏著心事。
即使是整個雀水城,甚至整個風(fēng)云國都找不出一雙像云清水那樣好看的眼眸了吧,云城書在每次讀書的閑暇之余都會這么想,她的妹妹即使是那樣坐在那里,都會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擁抱她,然后給予她溫暖。
云城書自然不會讓人隨意去碰自己的妹妹,當(dāng)然,自己除外,所以云城書一回到家中就趕緊來到了妹妹的床邊坐下,時而關(guān)切地詢問云清水的狀況,時而伸手探查著云清水的體溫,臨了,還摸了摸少女的腦袋。
和云城書對待妹妹的態(tài)度不同,云清水似乎非常煩惱自己會有一個極度妹控的哥哥。
“我說,”云清水柔軟身軀依靠床頭,神情淡漠,臉龐蒼白,眉目挑起,嘴唇微張,“即使是喜歡自己妹妹,也不要表露得好像大街上賊眉鼠眼的小偷,我不是黃金,流口水什么的千萬不要,惡心,能請你讓開嗎?即使是我說一百句變態(tài),你好歹也請聽進去一句好不好,我的書呆子哥哥啊?!?br/>
可云城書似乎不太理解妹妹的苦衷,此時的他他瞇著雙眼,一雙眼睛好似月初的彎月,即使只能遠遠看到一條線,但是眼中的喜悅就仿佛隱藏著漫天星斗。
不過云城書還是悻悻然收回了手:“那好吧,下次我不會再摸頭了。”然后他撓了撓頭,不知道接下來該干些什么了。
云清水忍不住嘆了口氣,一雙秋水眸子閃過些許無奈神采:“請不要有下次了,無論是捏臉,還是遞額頭。還有,衣服我可以自己洗,洗澡也不需要你時刻盯著。最重要的是,下次請不要嘴對嘴給我喂藥,你口里有大蒜味你知不知道。”
“?。坑袉??”
云城書心中一驚,這也能發(fā)現(xiàn)?
他顯得有點不好意思,似乎是覺得自己確實有那么一絲愧疚和罪惡。
實際情況自然沒有云清水說得那么過分,摸頭和捏臉確實是常有的事,畢竟云清水是他唯一的妹妹,從小體弱多病,他覺得自己無論怎么疼愛都不夠。
至于洗衣洗澡則是因為云清水的身體實在太虛弱了,完全不是一個十幾歲少女該有的體魄。
什么?你說口對口喂藥?
哎,那個時候小清水都昏迷了,做大哥的還計較這么多干嘛。
對啊,小清水都昏迷了,為什么會知道自己口里有大蒜味。
云城書一臉錯愕地望向云清水,云清水淺白臉蛋一紅,立馬轉(zhuǎn)過頭去,結(jié)結(jié)巴巴地解釋起來:“醒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的不行嗎?你喂藥的時候,那個,殘留有味道,沒錯,就是那樣子的??傊?,不許摸……啊——”
因為說話太急的緣故,云清水一不小心就咬到了舌頭。
“慢點說,慢點說……”云城書一臉擔(dān)憂地看著云清水,習(xí)慣性扶起云清水拍了拍她的后背。
“咳咳咳,你干什么,我又不是嗆到了,你有毛病啊。”云清水被拍得忍不住咳嗽了起來,臉上原本漲紅的臉龐一下回歸了蒼白,她憤懣不已,恨不得站起身來給自己那個書呆子哥哥一個板栗。
但她做不到,因為她實在沒有力氣站起來了。
上天對待每個人都是公平了,當(dāng)他隨手贈與你一些東西時,也會失手將你本該擁有的東西打碎。
就比如,上天給了云清水美貌和智慧,但也奪走了她的生機和氣運,當(dāng)一個人由幸運轉(zhuǎn)為不幸時,生命就如同一口摔在地上的瓷瓶,不僅自己渾身是傷,也會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割傷其他人。
云城書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笨手笨腳,但他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吶,”云清水突然又變回了原先那個不在意任何事物的神情,“書呆子,這次采藥沒事吧?!?br/>
“還行吧,都采好了?!痹瞥菚眯渥訐趿藫踝约捍蚨窌r割傷的手腕。
云清水轉(zhuǎn)過頭去,裝作沒有發(fā)現(xiàn):“沒事就好。”
“那我去熬藥了?!痹瞥菚酒鹕頊蕚潆x開床鋪。
“等等”云清水突然叫住了書呆子的哥哥,“幫我拿本書來。”
“好,”云城書拿起就近的一本游記遮擋了一下手腕,然后順其自然地遞給了云清水。
云清水接過書本,云城書也離開了房間。
云清水翻了翻手中的“游記”,正好是看到一半的書籍,這個傻哥哥又把一本奇怪的書籍塞給了她。
那是一本講述女子仙途經(jīng)歷的書籍,一般寫這種書的人都是照搬套路,還喜歡藏些霧里看花的情節(jié)在里面,只是像她這個年齡的女孩不一定都能看懂就是了,女子識字都很晚,沒有個二三十來歲基本看不懂什么文章。
但這也不是那個呆子給她這種書看的原因??!
估計這種書他自己都沒看過,大概是某個書掌柜說是適合女子看的書籍他就買了吧。
云清水隨意的翻著書頁,沒有看,只是在想著事情。
她在想自己的命運會不會也同書本上的女子一樣,因為她們就好似一個人,一樣是在一個被人忌諱的時間出生,一樣是修仙的天才,一樣是木靈根,一樣會踏上仙途。
但她希望那一天晚點再來,或者說,永遠也不要來,她只想一個人普普通通地生活下去,如果可以的話,再帶上一個書呆子哥哥也不錯。
對啊,書中的女子大概沒有一個像她那樣只會看書的“書呆子”哥哥吧。
這可不行,如果是自己寫書的話,她要寫一個只會讀書的“書呆子”,寫一個無憂無慮而且永遠也長不大的小女孩,再寫一個“鮮衣怒馬”和世外桃源……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過那樣的生活,可是,可是啊……
可是為什么會覺得有些不舒服呢?
云清水突然感覺天昏地暗,書本從她手中滑落,她就那樣沉沉地睡過去了……
等云城書發(fā)現(xiàn)云清水昏迷的時候已經(jīng)是熬完藥的時候了,沒辦法,他只好用原來的那個笨法子了。
一口,兩口,三口……
等到云城書喂到第三口時,云清水才悠悠轉(zhuǎn)醒。
然后,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云城書含著一口藥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后還是喂給了云清水。
“笨蛋!白癡!呆子!”云清水腦袋暈乎乎的。
就算我們不是親兄妹,也不應(yīng)該這么喂藥吧,更何況她還是個孩子。
“那個,”云城書撓了撓頭,“我這次沒吃大蒜。”
“這個很重要嗎?”今天是云清水第二次恨不得站起來給自己這個可以算“半個親人”的家伙一個板栗了,“你居然喂藥了,還是我醒著的,你腦子是不是有病?!?br/>
“我沒病?!?br/>
云城書倒是想說自己在采藥時遇到一個有病的女孩。
“那就是我有病,我居然會覺得有個傻哥哥居然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你不會吐地上嗎?”
云清水此時很想扶額,攤上這么個哥哥,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別想過正常日子了。
“不行的,這藥很珍貴?!?br/>
云城書想要解釋。
“好吧,你說得對。”
“抱歉,不會有下次了……”
啊?
云城書抬起頭望著笑意盈盈的妹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了,于是他也跟著傻笑起來。
看到妹妹眉頭的彎月,云城書感覺自己這輩子第三開心的時候就是在這個時候了,至于第二開心的時候和第一開心的時候自然是看書的時候和看妹妹看書的時候。